142.天下易主5
作品:《[红楼]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自薛蟠下狱后,薛家天塌了。
薛姨妈病倒了。
宝琴带着幼子,是个寡妇,自然避之不及。
夏金桂按耐不得两日,府衙审案的时候,她每日都对着薛姨妈和薛宝钗谩骂,说她们无能,女儿好不容易加入贾府却连儿子哥哥都救不得。官府判了薛蟠死罪,她更是恨天怨地,嚎啕辱骂,说自己守寡,往后必受婆母姑子欺压。
连夏金桂身边的宝蟾,也渐渐生怨。
宝钗早觉这个嫂子是“搅家星”,心想母病兄狱,正是清理门户的好时机,便有意将她撵出。谁料官府忽然来府搜查,声称要查是否藏有活尸兽尸,竟逐屋搜看,连襁褓残疾都不放过,男子更要脱衣搜身。
宝玉受此惊吓,竟病倒不起。夏金桂也不知是否受了震慑,自那日后忽然收声,不再嚷闹。
宝钗家务繁重,姑且不理她,只想留待日后再处置。
怎料一夜,她在书房清账时,夏金桂竟端了汤来,笑称一人独饮无趣,特意分来孝敬婆母与小姑,只叫人人都有。
宝钗心中想这人怎么可能如此心善,多留了个心眼,说自己体热饮不得热汤,且放凉了再喝。
夏金桂见劝她喝下无果,便笑着应下,可没等她走多久,宝蟾却急急来报:汤里下了砒霜。
宝钗闻言大惊,忙叫人赶至薛姨妈处,听说母亲没事,她才一屁股坐下,怒道:“我早觉她眼睛盯着宝玉!几次宝玉在房中读书,都是她撺掇着开门放他出去。现在想害死我,好霸占宝玉,谋夺家产!”
宝蟾咬牙切齿道:“真是毒妇!等我给这碗东西再添几分料,也送她一碗,免得她日后记起我替她做的脏事,也要我去死!”
宝钗当然乐意有人替她动手,却道:“你可别说这些话,怪吓人了。”
宝蟾一怔,急道:“人家已经往你汤里下砒霜的,你怎么就不觉得吓人!你好歹报官吧!”
“哥嫂也是可怜人,咱家已经吃了官司了,若是再因为这事大动干戈,我母亲如今病着只怕撑不住。”
宝钗捂着胸口,叹息道,“这事既然没害到人,我多加小心管束便算了吧。”
“既然如此,我的主子便自己劝!只是奶奶得了耳根清净,别多管闲事便好!”
宝蟾冷笑一声,斜睨她道:“奶奶心肠这般软,如何管得住家?只怕以后死在哪里都不知道!”
宝钗看着宝蟾拂袖而去,心中冷笑,夏金桂真是下得好毒呢。
宝蟾回了宁府那边房里,只听金桂在那暗骂她好不容易去府外找来的砒霜就这么给人倒了。
金桂见宝蟾迟迟才回,上去便揪着她的耳朵,只把怒气都撒到她一人身上去。
宝蟾花容娇好,被折腾哭得似雪打蔫的花,心底恨意翻涌。
眼见天色越发暗了,金桂睡了还要宝蟾伺候。
宁府现在最多的便是堆满院子的木柴,堆在墙角的木炭。
宝蟾默默点燃炭火,紧闭门窗,屋里温暖如春,金桂睡得舒坦。可宝蟾却一直忙活个不停,添了一盆又一盆的炭火,又忙着封窗闭门。
一直熬到夜半看了主子不省人事,便一把火把屋子点上了,转身去了荣府,装作无事,假意睡不着随巡夜婆子饮酒解寒。
京中尸患未除,人心惶惶。偏偏这一夜,宁府火起,烈焰冲天,木柴如油,烧了整宿,直至雪停。
裴石跟黛玉说起宁府起火,又说就连薛姨娘也葬身火海。
她一惊之余,心中哀叹:“从前我仔细着那边的,叫了不少府兵日夜值守,唯恐火患。现在看来我不该撺掇他们将宁府租给官府囤柴,倒是害了人命。”
裴石蹲在雪地堆雪人,眼见雪人成形,双手捧起放到黛玉身旁的石台上,仿佛献宝。
“这个,可中意?”
黛玉想堆个雪人,谁知人家不给,倒是自己玩了起来。
她倔地将指尖插入圆身圆的雪人那两个眼窝中,哪知手指被他轻轻握住,安放到一旁被冷落的手炉上取暖。
裴石语气淡淡,“没有粮仓因硕鼠而不屯粮的道理。事在人为罢了。”
黛玉望着他,心中释然,眉间浮起一抹浅笑:“你说得是。”
裴石道:“现在最要紧的,是义军借活尸之事全城搜寻皇室宗亲。确实抓了几个,但多是成年男子,我担心张才良不会善罢甘休。”
搜查并非只限贾府,丰川街各商铺、济民坊也全被查过。许是搜查无果,第二日才变成了全城各门各户搜查。
起初裴石未曾在意,只命暗卫捎话与紫鹃提一嘴,自己便忙着应付活尸。谁料宁府大火之后,官府又去贾府重搜一次,带走了几个丫鬟,又去济民坊抓了当时在梨香院的乐户,这才叫他起了疑心。
黛玉道:“他们八成是怀疑贾府窝藏前朝皇子,甚至以为柳公子便是吧。”
裴石嗤笑:“我已经叫人出城给柳公子另择地方安置,想来我就算打草惊蛇让他们找到人了,也会落得一场空。”
黛玉点点头。她知道,柳国公毕竟是臣子而非皇室宗亲,就算柳国公的嫡子曾住在贾府,但是闯王进宫前柳国公早便流放,柳国公府也烧了个精光,只要据理力争,也算不得窝藏。
“梨香院的人被盯上,只怕有人暗中告发。”
黛玉用小树枝给雪人插上小手,摆弄一个自己喜欢的样子,“柳公子我们倒不担心,只怕府里人多口杂,沅凌曾在贾府的事,终究难以瞒得久。”
裴石道:“我知道,至少得把告密之人找出来,我已经叫贾云去问他舅母,先把梨香院的人排除出来。”
“不用,我现在就能告诉你。”黛玉轻轻一笑,将雪人的小手拔下,在雪地上写下一串名字,“被官府带走的大多是无辜的,只要跟官府一样,找漏网之鱼便好。”
裴石看着黛玉写下近十人的名字,人数不多,对他来说很是好记。
“府里上百口人,你竟一一记得。”
黛玉抬眸看他,唇边含笑,“你还没来的时候,我常夜不能寐,只好翻看账册来打发。久而久之,便都记牢了。”
她起身,拍拍身上的雪,道:“当初为保密,用的也都是府中旧人。”
裴石低头看她,语气淡淡:“往后的日子都是好的。”
黛玉一怔,忽觉心口一暖,轻声笑道:“是呢。”
黛玉望着他弯下腰,在自己写下的名字上又堆一个雪人。
“你说……”黛玉凝眉思量,借着蹭掉他头顶的雪摸了摸他的脑袋,“他们连我空着的客栈都要搜,会不会其实是图财?”
“不可能。”裴石双手裹着雪,很是专注,“若是为此,把你扣押在宫中直接抄家便是了。”
黛玉沉吟,“也是,闯王在意名声,就算有此心,断不会在济民坊还未解散之前明目张胆觊觎我的私产。”
门口的紫鹃忽然咳了一声,提醒姑娘注意。
黛玉心里微窘,轻轻握住裴石冰冷的掌心,又匆匆放开,目送着人离开。
来的并不是被支开的青雀和芍药,反而是小公主。
鸾车在宫道上停下,小公主下了车,走了一截才进了黛玉如今住的小院。
张沛儿一进屋,黛玉主仆便行礼相迎。
她忙免了礼,将手中抱着的书递给黛玉,说明了来意。
黛玉看着沛儿问的诗句,正要引人进屋讲解,只见小公主眼神亮晶晶地落在那雪人上。
黛玉瞧见,心中一动,温声笑道:“我的雪人还没堆好?要不要一起?”
张沛儿微微一怔,神情里先是慌乱,再是羞涩,抿着唇不敢开口。她抬眸看了看黛玉,想起先生之前的教诲,半晌才点点头,轻声道:“多谢先生邀请。”
黛玉是为教学生,却忽而想起方才裴石不让她动手堆雪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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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下意识往院中一角寻去,却只见一片晴空清冷,人早不在了。
黛玉抿了抿唇,终是蹲下伸手捧起一团雪盖在裴石还没完成的雪人上,“既然来了,咱们便做一对好看的罢。”
公主眼睛亮了,像个终于卸下拘束的孩子,蹲下笨拙地捏着雪团。
身边的宫女担心公主冻手,她却顺嘴道:“我自有分寸。”没多时,二人你捏我堆,黛玉已经弃权坐下抱着手炉,公主则数着地台上已排下几只大小不一,丑丑的雪人。
黛玉对公主招招手,张沛儿起身情不自禁地抱住黛玉。
“公主,暖暖手,这个手炉不烫,手慢慢暖起来再换个热的。”
黛玉借这个机会将公主来问的问题答了,一旁的宫女们伺候着端茶倒水,更换手炉。
黛玉将石台上的热茶换了个位置放好,要公主玩一会,再即兴作诗一首。
公主虽小,但曾为平民的她自然很是明白如何打闹,一团雪球“啪”的一声砸在宫女的裙角,溅起碎雪。
那宫女一愣,从前软弱胆小的公主竟然攻击自己。她急急低声道:“公主,这样玩闹,不合体统……”
黛玉转头,却见公主掩唇偷笑。黛玉含笑看那宫女,“尊卑有序,岂是你来规训公主的?公主兴之所至,何妨一乐?若怕公主失仪,不如你们也去陪着公主玩。”
宫女被她说得涨红了脸,一时无言。
公主却因她的话心头一宽,仿佛终于有人替自己撑腰。她越发放开手脚,雪球一个个飞出,连带着几名宫女也被卷进了雪仗里。笑声与尖叫声混杂在院中,竟添了几分生气。
黛玉却未再加入,而是静静坐着,拾起树枝给石台上有点化的小雪人身上描出衣襟和袖口,描到心细处,连发鬓都点了几笔。
雪人造不出头发,按着裴石的样子画的。
忽然,“砰”的一声,黛玉手中树枝一顿,无处下手。
雪球偏偏打在那雪人身上。小雪人歪了头,半个身子塌了下去,烂了。
她抬眼看向公主,脸色还是偏笑着:“天冷,殿下且进屋罢,雪地里久了容易染风寒。”
张沛儿一愣,知道自己惹她生气了,低低垂头,来到黛玉跟前,“先生,对不起……”
黛玉拍了拍公主的,一言不发地起身回屋。
沛儿忙伸手把石台上的雪拢起来,想修复雪人。突然,雪中有一个硬块,从塌坏的雪人里掉出的,晶莹的玉环泛着温润的光。
张沛儿睁大眼睛:“这是……”
她忙拿起玉扳指,快步进屋道:“女先生,你忘了东西。”
黛玉虽见过许多金银玉器,首饰钗环,但是这宽厚的不似戒指,瞧着像是卫若兰常带手上的扳指,只不过是小巧了许多。
黛玉目光微转,笑意若有若无:“多谢公主,是我忘了。”
她语气淡淡,心底却有一丝甜意氤氲开来。
她将那白玉扳指放在桌上,又重新给公主讲学,时不时看两眼。
讲学正到半途,外头忽有脚步急促而来。
黛玉的院子虽不大,但一应人到院中还是有些拥挤。
“陛下请姑娘问话,还请姑娘跟老奴走一趟。”张才良要召见黛玉,没想却是他身边的太监总管带人亲自来叫。
小公主见来的人多,甚至还有侍卫跟随,便有些担心,抱着黛玉道:“先生还没讲完……我跟先生一路去吧。”
黛玉便是初到宫中,见这些人的脸色也知道张才良召见自己大抵是什么态度了。
“稍等,我将桌案上的笔墨收拾一下便随公公去。”
太监总管却跟着进了屋,看着黛玉简单将写下的诗句叠放于案边,用镇纸压上,又将岸上的小玩意收进匣子。
他眼光一掠,正好落在被黛玉收起来的扳指,瞳孔微缩,心底暗暗一惊——那分明是前朝嫔妃的物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