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格外清晰，闫妍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的淡淡古龙水味，是那种沉稳的木质调，不张扬却令人安心。


    ＂为什么帮我？＂闫妍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顾庭琛的脚步没有停：＂需要理由吗？＂


    ＂当然需要。＂闫妍固执地说，抬头看向他的侧脸，＂你这样的成功人士，时间就是金钱，没理由浪费在一个普通学生身上。＂


    顾庭琛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雨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顿时变得震耳欲聋，闫妍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小水珠，和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第一，你不是＇普通学生＇。＂顾庭琛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像敲在她心上，＂第二，我从不认为陪伴你是浪费时间。＂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们周围形成一道水帘，仿佛把世界隔离开来。


    闫妍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她急忙移开视线：＂快走吧，雨越来越大了。＂


    顾庭琛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肩膀，引导她避开地上的一个大水坑。


    这个自然而然的保护动作，让闫妍心头涌起一股久违的安全感。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每天早上七点五十分，闫妍都会在宿舍楼下＂偶遇＂顾庭琛。


    他总是不经意地路过，手里却恰好拿着两人份的早餐，像是精心计算过时间一样。


    周一早晨，顾庭琛递过一个保温袋，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城东那家新开的粥铺，记得你不爱吃姜，我让老板没放。＂


    他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格外明显，眼角还带着早起的倦意。


    周二是一盒精致的寿司，整齐地码在木质便当盒里：＂三文鱼是你喜欢的肚腩部位，米饭少醋。＂


    顾庭琛说着递过一双黑檀木筷子，＂这家店要排队，我六点就去等了。＂


    周三的牛皮纸袋里装着刚出炉的可颂，金黄酥脆的外皮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你上周评价＇糖心＇的黄油用得不够好，这家用的是法国??chire的AOP黄油。＂他说着专业名词时，语气自然得像在谈论天气。


    每天不重样，却都恰好符合她的口味。闫妍从一开始的推拒，到后来渐渐习惯，甚至开始期待第二天会是什么。


    顾庭琛从不邀功，送完早餐就匆匆离开，说是公司还有早会，但闫妍好几次看见他的车就停在拐角处，直到确认她走进教学楼才驶离。


    周四早晨，当顾庭琛照例出现在宿舍楼下时，闫妍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她接过还温热的纸袋，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立刻像触电般缩回。


    顾庭琛正在整理被晨风吹乱的领带，闻言抬头，初升的太阳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观察。＂


    他简单地说，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小笔记本翻开，＂你每次陪我出去应酬的时候，总会先夹鱼腹的肉；吃寿司时会把姜片整齐地拨到碟子边缘；上周三你在烘焙店评价黄油时，用了＇不够醇厚＇这个词，所以我猜你喜欢发酵时间更长的。＂


    闫妍怔住了。


    她从未想过，这个看似忙于事业的男人，会记住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甚至还做了笔记。


    备忘录里密密麻麻却工整的字迹，记录的全是她的喜好。


    ＂今天是什么？＂她接过纸袋，忍不住问，声音因为感动而微微发颤。


    顾庭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清晨的阳光照在他的镜片上，折射出温暖的光斑：＂打开看看。＂


    纸袋里是一盒还冒着热气的肠粉，旁边配了一小罐自制辣椒酱和几片薄荷叶。


    闫妍的眼眶突然湿润了——这是她家乡的味道，自从来到北方读书后就再没吃到过正宗的。


    肠粉薄如蝉翼，能隐约看见里面鲜嫩的虾仁，正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你．＂她抬头想说什么，却发现顾庭琛已经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他背对着她挥了挥手，没有回头，像是知道此刻她需要独处的时间来处理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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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涌的情绪。


    闫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缓缓驶离，手里的早餐散发着温暖的热度，一直暖到心里。


    周五下午，闫妍正在图书馆赶论文，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快递小哥说有个急件需要她亲自签收。疑惑地走到校门口，她收到一个精致的牛皮纸信封，拆开后是两张电影票——正是她前几天在朋友圈转发过预告片的文艺片，导演是她最喜欢的法国电影人。


    票上夹着一张便签，上面是顾庭琛一贯简洁有力的字迹：


    【如果有空的话。如果没空，也可以送给朋友。——T】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刻意的邀约，甚至没有署名全称，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给了她全部的选择权。


    闫妍盯着那熟悉的字迹看了许久，想起顾庭琛曾经在某个雨夜说过：＂这么大人了，学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尊重别人的选择，不给对方压力。＂


    她拿起手机，对话框里的文字打了又删，最终发出一条看似随意的消息：【电影是晚上七点的，你五点半能来学校接我吗？】


    几乎是立刻，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跳出一条同样克制的回复：


    【要顺便一起吃个晚餐吗？】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闫妍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比她大了快十岁的男人，正在用他特有的方式，一点一点走进她的生活。


    不是那种年轻人轰轰烈烈的追求，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不是甜言蜜语，而是记得她不爱吃姜这样的小事；不是自我感动的付出，而是给她随时喊停的权利。


    窗外，初夏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闫妍轻轻抚摸电影票光滑的表面，开始期待晚上的见面。


    她想起顾庭琛今早送来的那盒肠粉，想起雨天他倾斜的伞，想起他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


    这是顾庭琛表达爱意的方式，原来是这样沉稳而笃定，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踏在她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