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做普通人，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并不是因为他的样貌吓人，而是他的眼神，我不知该如何去形容。


    如刀似剑。


    这个词最为贴切，我们常听到眼神可以杀人，他的眼神真能杀人。


    能够让一个人的眼神恐怖到如此程度，只有一个解释，他一定闯过鬼门关，并且活着回来了。


    还有一种人，也有如此可怕的眼神，那就是战场上活下来的老英雄，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你找谁。”


    他的声音仿若有无形的穿透力一般，直击人心，在这样的人面前，不敢有任何一点小心思。


    “是潘老吗，何老让我来看望您。”我鼓足勇气开口道。


    “哦！进来吧。”


    潘老打开了门，即便只有一条腿，他的身姿依然挺拔。


    我颤颤巍巍地进了院子，花香的味道让我舒坦了许多。


    “那老家伙是不是快死了？”


    我身体一僵，不由得在想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该不会跟何院长有仇吧？


    一开口不是问好，而是问是不是快死了，一时间我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何老身体挺好的。”我尬笑道。


    潘老带着我进了屋里，指着一旁的木头椅子让我坐。


    “那他怎么不亲自过来？”


    “孤儿院事情比较多，所以就让我代替他来看望您。”


    说着，我把何老准备的礼物送了上去。


    “何老让我把这东西给您。”


    “老东西，终于舍得拿出来了，他还欠我一盘棋呢，下了几十年，也没分出输赢。”


    潘老打开象棋盒子，如实珍宝的将棋子放在手心，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不再那般吓人。


    此时的他，就如同一个孤寡老人，面带忧郁。


    如此看来，他们的关系一定十分要好，虽然言语间斗狠，心底里却把彼此当做最要好的朋友。


    这副象棋，对他们彼此而言都是很贵重的东西，何老能把它交给我，这份恩情比山还重。


    我没有打扰潘老，他似乎在追忆两人曾经共同的美好。


    “小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潘老突然开口。


    “月底有个竞标大会，希望潘老能帮我。”我直接开门见山道。


    在潘老面前，没必要耍小聪明。


    “你说的是三大区交界处那块地？”


    我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潘老眼睛微眯，像个打盹的老人，我知道他在思考，但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那块地正巧我儿子负责。”


    我身体一僵，这么巧吗？


    何院长一定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明说，用他的话来说，成与不成，还得靠我自己。


    我此刻的心情无比紧张，若是潘老开口拒绝，我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老何能把如此贵重的东西拿出来，看来他很看好你。”


    我猛地起身，噗通一身跪在了地上。


    “还请潘老给我一个机会。”


    潘老瞥了我一眼，淡淡道。“礼物虽然很贵重，可我凭什么要帮你？我平生最讨厌的便是走后门。”


    我心中一凉，完了，这下没戏了。


    就在我沮丧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爷爷，我回来看你了。”


    我看向门口，潘婷手里提着水果蹦蹦跳跳的进来了，像极了回家看望老人的小女孩，哪还有平日里严肃的模样。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四目相对，我们惊讶的看着彼此。


    “李东来，你怎么会在我家？你跪地上干嘛？”


    潘婷急忙走到潘老面前，用撒娇的口气问道，“爷爷，他怎么得罪你了？”


    “你认识他？”潘老诧异道。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您可不能欺负他。”


    “最好的朋友？是男朋友？”


    潘婷俏脸一红，低声道，“不是，普通朋友而已。”


    “刚才不是说最好的朋友吗？怎么就成普通朋友了？”


    “爷爷……反正你不能欺负他。”


    “好好好，爷爷不欺负他。”潘老的眼中满是溺爱。


    我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我是真没想到，潘婷竟然是潘老的孙女。


    不知道在潘婷的加持下，能不能让潘老帮我一把。


    “小子，你说的事情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潘老，您说，只要小子能做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可愿做我的孙子？”


    潘老的话让我身体一僵，我认真思索着孙子两个字的含义。


    他是误会我跟潘婷的关系？


    还是想让我臣服于他，真做孙子。


    不管是哪种孙子，能跟这等人物攀上关系，我自然不会拒绝。


    我重重地磕了一个，语气诚恳的叫道，“爷爷。”


    “很好。”潘老的脸色瞬间又变得严肃起来，“月底我会让潘婷陪你一起出席竞标大会，成与不成，还得靠你自己。”


    “谢谢爷爷。”


    负责那块地的人是潘老的儿子，也就是潘婷的父亲，潘婷陪我一起去，其中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都帮到这个份上了，我若还是拿不下，就只能怪我自己没用了。


    “小婷，带你的普通朋友随意转转吧，我要休息了。”


    “爷爷，我扶你上楼。”


    “不用。”


    看着潘老挺拔的背影，心里多出一丝莫名的敬仰之情。


    潘婷带着我来到后院，依然是满院子的花草。潘婷走到花丛中的秋千处，坐在上面荡了起来。


    我走到她身后，轻轻晃动着秋千。


    “你是怎么找到我爷爷的？”潘婷突然开口问道。


    “何老让我来的。”


    潘婷露出了然的表情，“没被我爷爷的样子吓到吧。”


    还不等我开口，潘婷继续道，“爷爷是卧底，在金山角待了二十多年，立下不少功劳，最后不知道被谁出卖了，就落得如此下场……”


    我听着潘婷讲述老爷子的辉煌事迹，汗毛竖立，一身冷汗。


    大毒/枭将他折磨到奄奄一息，最后扔进了鳄鱼潭，老爷子凭借自身的毅力逃了出来。


    何老跟老爷子是同一批卧底，为了保全何老，老爷子才独自扛下了所有。


    “爷爷真伟大。”


    “那当然，他是大英雄。”潘婷一脸骄傲道。


    “潘婷，谢谢。”


    “谢我干嘛？”潘婷诧异的看着我。


    我笑而不语，有些事，我心里清楚就行了，没必要说的太明白。


    老爷子答应帮我，完全是看在潘婷的面子上。


    她的话让老爷子误以为我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我有点惆怅，最难消受美人恩。


    这份恩情，我又该……


    怎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