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手臂换一条腿，这生意很划算，我血赚不亏。


    “疯子。”


    男人似乎也是天生内向之人，就会这两字。


    但他的攻击并未停止，他比我更清楚自己的处境。


    若是短时间内不能将我击败，他断了一条腿的劣势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双拳犹如狂风骤雨般落下，我一只手艰难的格挡。


    在他攻来的瞬息，不到一个呼吸的间隙，我猛地一个扫堂腿。


    代价便是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但他也不好过，一条腿起身瞬跳的速度肯定不及两条腿。


    他落下的瞬间，身体稍有不稳。


    这便是破绽。


    我快速起身，将身上所有力气都集中在仅有的一只手，这一拳，很重。


    他的反应速度依然不慢，双手格挡，挡在胸前。


    巨大的力量将他击退，就是现在。


    我速度发挥到了极致，眨眼便出现在他眼前，回身重踢。


    他的双手再次格挡。


    终于轮到我主攻了，这也是我唯一击败他的机会，稍纵即逝。


    我只管进攻，几乎毫无招式可言。


    俗话说得好，乱拳打死老师傅。


    男人很明显开始吃力了，但我的体力也在急速下降，这般凶猛的攻势，我也维持不了多久。


    又是猝不及防的一脚，巨大的力量让他的身体倒飞而出。


    他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我心中一喜，胜利就在眼前。


    我刚要冲上去，男人却突然从地上捡起了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我的身体如堕冰窟，像是瞬间被冻僵了一般，动弹不得。


    我不敢赌，赌他枪里没有子弹。


    “你很强，是我遇到过最强的对手，可惜，你要死了。”


    男人说话的声音很低沉，像是来自地狱的冥音，让人不寒而栗。


    我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手，即便我知道我肯定没有子弹快，但依然想要试试，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能不能躲过去。


    我深知自己不是超人，也知道不可能躲得过去。


    但我必须要试试。


    坐以待毙？


    我做不到。


    “为什么要杀我？”我沉声问道。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我本打算用对付老狼的办法应对，想想还是放弃了，老狼这种雇佣兵都能守住底线，更何况眼前这种绝顶杀手。


    我给他双倍价钱，让他背叛幕后的金主？


    似乎有点太幼稚了。


    我问出这个问题，无非是想知道他的动机而已。如我所料，有人花钱买我的命。


    “下辈子，做个普通人吧。”


    男人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他的手指猛然扣动扳机。


    我没有任何操作空间，这是死局，我必死无疑。


    就这样死了吗？


    姐姐大仇未报，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我不甘心。


    老子不甘心。


    我只有百分之一活命的机会，甚至不到。


    身体下意识的做出躲闪的反应。


    也就在此时，我感觉身体被重重地撞了出去。


    砰的一声……


    枪响了。


    我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一道身影缓缓倒下，血腥味铺天盖地而来，将我的眼前染成了一片鲜红。


    “乔梁。”


    我声嘶力竭的呼喊着。


    胸口有一股气，出不来，一直压在胸口，好沉，沉的我快停止呼吸。


    男人见状，急忙将枪口对准了我。


    “咔嚓”


    “咔嚓”


    男人不甘心，一直扣动着扳机。


    咔嚓声不停地传来。


    没子弹了，他枪里只有一颗子弹。


    “给老子死。”


    我发疯似得冲了过去，夺过他手里的枪，狠狠砸在他的脑袋上。


    鲜血溅到我脸上，染红了我的脸，也染红了我的眼。


    直到我将他的头砸的稀巴烂，这才停手。


    我急忙去看乔梁的情况，还有鼻息。


    我在身上摸索着……瞬间跟疯了一样。


    “手机呢，老子的手机呢？”


    我想打救援电话，但是手机不见了。


    “东……东来。”乔梁微弱的声音传来。


    他张口便吐出大口的鲜血，犹如喷泉一般。


    “不要说话，求你不要说话，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我死死握住乔梁的手，他的身体在颤抖，每抖动一下，鲜血就从他的口中喷出。


    我知道他已经没救了，可我不甘心啊。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不是喝醉了吗？


    喝醉了好好躺在地上不就好了么？


    为什么要推开我？


    “为什么啊。”


    我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悲伤，眼泪似已成河。


    回忆起在监狱里的一点一滴，他教我识字，教我道理，教我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的写出李东来三个字。


    他说，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每一笔每一划都要工整，做人亦是如此。


    张老三兄弟俩教我与人搏斗就要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


    他却说，大丈夫能屈能伸，打不过，咱就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还让我做人自私一点，要永远把自己的命放在第一位。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自私呢？你教我的自私呢？”


    “告诉我，你起来，告诉我啊。”


    “哇……”


    “东来……对……对不起，我……我……其实……其实骗……骗了你。”


    “你说什么？”


    “我的……命，赔……赔你，我们……两清……两清了。”


    乔梁身体猛然颤抖起来，他的双眼泛白，嘴里发出“呃呃”的声音，几个呼吸便不再动弹。


    他……


    死了吗？


    人死前就是这样吗？


    我颤抖地伸出手探他的鼻息，还没触碰到，手就下意识缩了回来。


    没气了，没呼吸了。


    “乔梁，你给我起来，起来啊。”


    “你到底骗了我什么？”


    “说话啊。”


    我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没人回答我，他再也不会回答我了。


    我趴在乔梁的胸口失声痛哭，心里好紧，紧的快要喘不过气。


    好痛啊。


    真的好痛。


    远处有灯光照了过来，有车辆经过，速度很快。


    车子停在了不远处的路边，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没有丝毫慌乱，我知道，不是要我命的人。


    而是救我的人来了。


    “东哥，你没事吧？”


    虎子的声音传来，他身后跟着耗子。


    当两人看到我怀里的乔梁，两人都瞪大了眼睛。


    “乔哥他……”虎子欲言又止。


    “耗子留下来处理现场，虎子送我回去。”


    “回哪里？”虎子诧异道。


    “带我去见大嫂。”


    虎子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带我去见大嫂。”


    我怒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