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团招新那天报名的人很多，后面又集中进行了简单的面试，最后留下来的人只有十多个。


    化学竞赛的日程急如星火，舒言变得更加忙碌起来，除了白天从早到晚的课程以外，晚自习前还要抽出时间去参加竞赛的赛前集训。


    很快就来到省赛这天，这次考试的地点是在南港的另一所重点高中。


    学校统一安排了大巴车送他们出去参赛。


    早上起得很早，车上又有一股难闻的汽油味，舒言有些反胃，从上车开始就一直闭着眼睛假寐。


    夏艺看出来她不太舒服，从书包里拿出两颗薄荷糖塞到她手心里。


    “吃颗薄荷糖吧，我每次坐车觉得不舒服的时候都会吃一颗。”


    舒言恹恹地睁开眼睛，说了句谢谢。


    她拿起一颗糖撕开绿色的包装，塞进了嘴里，薄荷糖清凉的口感蔓延在整个口腔，稍微缓解了生理上的不适。


    一个小时的车程让人有些昏昏欲睡，下车前带队老师把准考证挨个发给他们，并且再次强调考完后要统一集合回学校，不能偷偷溜了。


    大巴车停在南港一中的校门口，这里聚集了整个省城初赛的佼佼者。


    进了校门后，由南港一中的老师领着他们进入考场。


    考场设在学校的大型会议室里，他们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落座。


    这次的座位安排是各个学校随机打乱了的，坐在舒言周围的都是她不认识的人。


    考试时间仍然是两个小时，试卷的页数和初赛一样都是8页，题型，题量稍微有所调整。


    漫长的考试时间里，会议室一直静悄悄的，只有试卷翻动，圆珠笔划过纸面的声音。


    尽力而为是舒言给自己设下的考试准则，只要努力过了就不会有遗憾。


    她的字迹娟秀工整，两个小时下来。将答题卡写得满满当当的。


    当考场再次响起铃声的时候，就标志着考试的结束。


    舒言安静坐在考场等待监考老师来收卷。


    出考场后，她一眼就看到夏艺，陈质还有李嘉的身影。


    舒言走过去和他们汇合。


    她和夏艺并排走着，陈质则是和李嘉一起走在前面。


    夏艺拉着书包带子问她：“感觉发挥得怎么样？”


    舒言如实回答了自己的感受，“应该还可以，基本都做出来了。”


    夏艺往前蹦了一步，想踩住自己的影子，“我也觉得还行。”


    从学校那几个高大的榕树下经过的时候，她张开双臂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舒言，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喜欢大自然的味道。”


    “每次伸出手拥抱它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自己真正活着，所以我特别喜欢春天和夏天。”


    舒言能明白她说的那种感觉，因为她也同样喜欢着春天和夏天。


    南港中学的春天总是被各色的鲜花装饰，而到了夏天，放眼望去都是一片绿色的浓荫，当风吹过的时候，那片香樟林宛若长了皱纹的大海。


    等所有人都回到大巴车以后，他们终于踏上返校的路程。


    车窗外不断闪过陌生的建筑物，一个小时后，终于回到他们熟悉的地方。


    大巴车开进了学校，打算把他们送到宿舍楼下。


    通往宿舍的那条公路会经过学校最大的一个操场。


    这个时间点一般有很多学生在打球。


    刚靠近操场附近，就听见球场上传来一群少年的欢呼声。


    舒言不经意间往车窗外一瞥，发现那件熟悉的红色球服正穿梭在篮球场上。


    谢玙身姿矫健地从别人手中截过球，上前迈了几步，又躲过对手的拦截，顺利将球投进了球框。


    篮球啪的一声落地又迅速弹起。


    球场上响起一阵嬉闹的口哨声，夹杂着男生们的起哄声。


    “好球！”看见这一幕时，后排有人发出一声惊叹。


    车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篮球场上的人吸引了过去。


    好几个男生甚至直接挤在窗边往球场眺望，当有人再次进球的时候，还会自发地鼓掌欢呼。


    看着眼前这一幕，带队的老师笑着说了句：“还是年轻好啊。”


    他有些感慨地说：“大家一定要珍惜高中时光，就拿打篮球来说，以后你可能还会打很多次球，却不一定再有和高中球场上的朋友打球的机会。”


    大巴车渐渐驶离操场周围，很快就停在了宿舍楼下。


    舒言和同学一起回教室收拾东西。


    教室里除了他们几个参加竞赛的再无他人。


    拿完东西后，夏艺和她挥手说了再见。


    教室里很快就变得空荡荡的。


    舒言背着书包往报亭的地方走，打算去买本英语杂志。


    买完转身发现小卖部还开着，果断过去买了两瓶矿泉水。


    她把英语杂志放进书包里，想了想又把水塞了进去。


    她知道从小卖部沿着一条小路很快就可以到篮球场。


    舒言没直接过去，她沿着球场外面的围栏走了一圈，该说不说她的运气还挺好。


    没等多久他们就没继续打球的意思了，球场上的人开始慢慢离开。


    三三两两，成群结队。


    舒言的视线一直在留意谢玙所在的方向。


    她看到他弯腰拧开水龙头，用水洗了把脸，又侧过头在和何昭说些什么。


    这段时间她一直很忙，上一次见到他还是开学那会儿。


    舒言再没有半点犹豫地往操场走去，为了避免太过刻意，她还把mp3拿出来了，又戴上了耳机，装作悠闲漫步的样子。


    余光里谢玙和何昭的身影正在往她的方向走来，舒言低着头假装没看到他们，继续往前走。


    还没走几步，果然如她设想的那般，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自己。


    何昭很大声地朝她喊：“咦，舒言同学，你怎么还在学校？”


    “嗯？”舒言像是才发现他们一样，反应慢半拍地摘掉耳机，眼睛里透着点茫然，“不好意思，刚才戴着耳机没听见你们说话。”


    何昭反应过来她刚才应该是戴着耳机在听歌，见她身上背着书包，又问：“你怎么还没回家？”


    一旁的谢玙目光也探了过来。


    舒言解释说自己参加竞赛才回来，想在学校随便逛逛。


    听了她的解释，何昭也没怀疑什么，“哦哦，这样啊。”


    舒言手指了指谢玙手上的篮球，明知故问道：“你们刚打完球吗？”


    谢玙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刚运动过的脸有点红，头发也湿哒哒的贴在额头上。


    “对了。”


    舒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书包取了下来，说：“你们刚打完球肯定很渴吧，今天早上参加竞赛发的水我还没喝，背着怪沉的。”


    她拿出从小卖部买的那两瓶水递给他们，“你们正好帮我分担一下吧。”


    何昭想也没想地接了过来，“哇，谢谢舒言同学，我和阿玙正好打算去小卖部买呢。”


    说完立马拧开瓶盖，直接喝掉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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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瓶。


    剩下那瓶水过了会儿才被谢玙接过，他垂眸看她，说：“谢了。”


    他仰头喝水的动作要比何昭斯文一些，但显然确实是渴了，差不多喝掉了一半。


    喝了水后，何昭问她：“我们打算回教室了，你还要继续逛会儿吗？”


    被问到的舒言一时有些心虚，心想她哪里是来逛操场的啊，她本来就是来假装偶遇他们的。


    可她自然是不能表现出来的。


    舒言仰起干净秀气的小脸，“其实我也……逛了蛮久了，腿挺酸的，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回去吧。”


    谢玙视线往下看了几秒，又重新落回她的脸上，下巴往出口的地方扬了扬，“那一起走吧。”


    末了，又歪了下头，看向她身后明显有些分量的书包问：“重吗？”


    舒言呼吸颤了下，意识到他应该是想帮自己拿书包。


    但她有点不好意思。


    也就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陈岚和舒庆坤帮自己背过书包，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人。


    何昭也注意到她书包貌似挺重的，他打趣着说：“没事，你就让阿玙帮你背，他浑身上下都是劲。”


    说完还主动把谢玙手上的篮球接了过来。


    “给包给我吧。”


    谢玙朝她伸出了手。


    舒言一脸纠结地扭头看了看身后的书包，头一次在心里怀疑自己为什么要背这么多书回家……


    她咬了下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就是我的书包可能有点重，你……”


    其实她想说的是你刚打完球，再替我背包会不会很累。


    谢玙像是觉得好笑，微微俯了点身，直视着她的眼睛，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打完球，怕我没力气了，背不动你的包……”


    被他猜到自己内心的想法，舒言有点尴尬地别开了眼。


    可下一秒，舒言直接感觉肩上一轻。


    是谢玙绕到她身后取下了她的书包。


    “放心，反正——”他故意停顿了下，说：“我浑身上下都是劲。”


    说完还提着她的书包颠了两下，仿佛在证明自己一样。


    虽然他可能说的是事实，但舒言还是没由的耳朵发烫。


    她说了句谢谢。


    何昭抱着球径直走在前面，而谢玙单肩背着她的书包跟在后面，舒言默默走在他旁边，可视线总是若有似无地从他身上飘过。


    明明自己的书包还挺大的吧，怎么一放到他身上就显得像小学生背的。


    还有种说不出来的喜感。


    舒言悄悄抿唇笑了下。


    爬完楼梯，又沿着石板路走了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了教学楼下。


    谢玙偏过头问她：“你在这等我们还是……”


    舒言还没来得及回答，何昭就抢先说道：“等我们，等我们，今天这么热，待会一起去学校门口吃刨冰吧。”


    谢玙的目光还停留在她身后，垂首询问她的想法，“你想去吗？”


    他唇边扯出清淡的笑意，“那家刨冰确实还挺好吃的。”


    这周的作业舒言基本都完成了。


    所以偶尔的放纵一下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说不定这是唯一一次能和他一起吃刨冰的机会。


    舒言有些苦涩地想着。


    打定主意后，她说：“那我在这等你们。”


    谢玙：“行。”


    他把书包取下来放在一旁的长椅上。


    “你先坐下歇会儿，我们很快回来。”


    舒言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