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第 58 章

作品:《斩楼兰

    她只觉得那无形的二十四斤重压已提前勒紧了她的肩膀。她死死咬住下唇,垂下眼睑,从齿缝间挤出了三个字:“……我接受。”


    第一项考核测验根骨,过程枯燥,无非是探脉抚骨,查验经脉宽窄与气海深浅,并无什么观赏性。故循旧例,从不对外人开放。


    至于这第二项考核,则全然不同——要求参试者背负与自身重量完全相同的铅块,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一鼓作气爬完武圣像前那陡峭蜿蜒的三千级青石阶。


    此关既考体力耐力,亦验意志决心,场面颇具看点。因此特许对外开放,非逍遥宗弟子亦可前来观礼。


    今日天朗气清,武圣像所在的明月台之下早已人声鼎沸,狭窄的山道两旁竟围挤得水泄不通。


    其中多是陪孩子前来参加擢选的父母,也有纯粹瞧热闹的江湖客和附近百姓。人群之密集,远胜过山道两侧经年生长的郁郁松柏。


    汹涌人潮中,一人独立,如珠玉在瓦砾之间,分外显眼。那人正是叶渡。


    他并未刻意张扬,只着一身窄袖青衫,身姿挺拔如松。然其目若朗星,眸中自有清辉流转,俊朗清逸。


    许多已做了母亲的,竟一时忘了关注自家孩儿是否安好,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他所在之处;而后又赧然羞涩地悄悄收回,或是与身旁同伴低语赞叹,眼角余光却仍忍不住一次次瞥去。


    褚笑眉正凝神调整着肩上沉重的负重,下意识抬眼间,恰与叶渡望来的目光遥遥对上。只见他唇角微扬,对她轻轻颔首,笑意温和。


    她暗自叹了一口气,胸中满是难以言说的涩然与沉重。


    她还未来得及寻个机会告诉叶渡,自己用断水之法减重的事情已被郑良朋当众揭穿,并换来了这雪上加霜的严厉惩罚。


    从前在日常训练中,即便在没有这额外二十四斤的情况下,她尚且无法在规定时限内完成这三千级台阶,每每拼尽全力仍差之甚远。


    而如今,身上背负的重量远超以往。她心中几乎已能预见结局——今年恐怕当真要止步于此,与逍遥宗无缘了……


    面前那三千级青石阶依着山势凿刻而成,蜿蜒曲折,一路向上延伸,最终没入缭绕的云雾深处,仿佛直通天际,望之令人目眩。


    “铛——!”


    一声清越震耳的铜锣敲响,宣告考核正式开始。


    身旁早已准备就绪的参试者们闻声,顿时如离弦之箭,纷纷发力向上猛冲而去,杂沓急促的脚步声密集地敲击在石阶上。


    然而,褚笑眉却几乎在迈上第一级台阶时就猛地一个踉跄。肩上那骇人的重量猝然压下,像一双无形巨手狠狠摁在她的肩头,压迫得她膝盖一软,险些当场跪倒。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死死咬住牙关,将涌到嘴边的惊呼强行咽下。她努力稳住身形,竭力调整着已然紊乱的呼吸,逼迫自己凝神静气,运用起叶渡曾悉心指点过的吐纳之法——


    吸气时,深长而绵缓,引清气下沉;呼气时,短促而有力,逼浊气外吐,将每一缕气息都稳稳沉入丹田深处,试图借此榨取身体深处每一分可能的力量。


    这独到的吐纳法门确有奇效。


    她至今仍清晰地记得,自己第一次在叶渡的指导下成功运用此法时,完成同样台阶的用时竟惊人地缩短了将近三分之一。


    此刻,她将全部心神凝聚于呼吸的节律之上,一吸一呼,不敢有丝毫错乱。


    凭借着这股外力,她勉强缀在大队人马的最末尾,尚未被彻底甩开。


    最初的几百级台阶,她几乎是全靠着一股不甘认输、倔强到底的狠劲硬生生扛下来的。


    汗水早已不受控制地涌出,迅速浸透了她单薄的衣衫,额前与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黏腻地贴在滚烫的皮肤上,显得狼狈不堪。


    每一次抬腿都如同拖着千斤巨镣,沉重无比。坚硬的石阶透过薄薄的鞋底,硌得脚心生疼,仿佛踩在刀尖。


    然而,随着攀登的持续,那吐纳法门所带来的些许增益,终于被身体巨大的消耗彻底淹没、吞噬殆尽。


    她的肺部如同被烈火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晃动,扭曲成一片迷蒙的光影;耳畔嗡鸣,再也听不到山间的风声与他人的脚步,只剩下自己沉重得如同老牛拉犁般的喘息声,以及那撞击着耳膜、如擂鼓般狂野而紊乱的心跳。


    双腿的肌肉早已透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罢工,将她连同背上那如山的重负一起掀翻,滚落这漫长的石阶。


    “铛——!”


    又一声锣响,只剩最后一刻钟的时间了,而她才仅仅爬了一半的台阶。


    “不行……绝不能倒在这里……”她的神智早已昏沉模糊,唯一的念头便是向上,再向上。


    她无法维持站立攀登的姿态,几乎是伏在了冰冷粗糙的石阶上,四肢并用,以一种近乎原始的姿势向上攀爬。


    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抠住上一级石阶的边缘。指尖传来摩擦的刺痛,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凭借这一点微薄的支点,艰难地将自己沉重的身躯一寸寸向上拖曳。


    就在她意识涣散、濒临晕厥的边缘,身体内部似乎所有力量都已榨干殆尽时——忽然,在她冰冷僵麻的丹田最深处,极其隐约地,生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那暖流细若游丝,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真实存在。


    是内力!


    测验根骨时,总是要旁人将内力引入她体内,以此查探经脉与骨骼。


    修习不同功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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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内力运转的周天不同,各自的属性更是迥异。张世伯的内力刚猛霸道如烈火燎原,叶少侠的轻盈柔和似春风拂柳,而逍遥宗那位考官师姐和常长老的,则是厚重温润像大地承载万物。


    她曾清晰地感知过那些外来的内力。而此时此刻,在她油尽灯枯的躯体深处,正悄然诞生的这一缕微弱气息,虽渺小,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生”的熟悉感——


    她敏锐地感知出来,这,正是属于她自己的内力!


    褚笑眉在浑噩中猛地一个激灵,残存的意志力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强忍着晕眩恶心和全身叫嚣着的疼痛,将全部残存的心神都集中起来,拼命地去感受、去捕捉那一点点稀薄的暖流。


    引导它……像引导一滴缓缓流动的水银……


    她勉强还能记得,逍遥宗的内力运转路径。


    凭着某种本能,她尝试着驱使那丝暖流顺着脊椎缓缓向上,流过酸胀不堪的脊背,淌过后颈,经过头顶百会穴,汇入眉心,再缓缓下沉,回归丹田——一个模糊却完整的小周天。


    成了!


    那暖流流过之处,僵死的肌肉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活力,虽然依旧沉重无比,但那令人绝望的虚脱感竟稍稍减退了半分!


    她精神大振,不顾一切地继续尝试,引导着那逐渐壮大了些许的暖流冲击更艰涩的路径,运行大周天。每一次循环,那暖流便似乎壮大一分,流过四肢百骸,驱散深入骨髓的疲乏。


    她竟在绝境之中,无师自通,摸到了运转内力的法门!


    虽然初生的内力极为稀薄,但对于此刻油尽灯枯的她而言,无疑是久旱甘霖。一股新力从丹田涌出,支撑着她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原本模糊的视线再次聚焦,终点那飘扬的旗帜仿佛触手可及!


    时间所剩无几!


    她撑着台阶起身,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背负着那惊人的重量,一步两级,甚至三级,飞速冲向终点!沉重的脚步砸在石阶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在她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宣告时辰到的铜锣恰好敲响!


    成功了……


    这个念头如同赦令,瞬间抽干了她凭借意志力和初生内力强撑起的所有精神。眼前骤然一黑,所有的声音迅速远去,疲惫如同黑色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她。她身体一软,向前栽倒。


    预想中撞击石地的疼痛并未传来。


    她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些许温煦的、如同初升日光拂过新抽草木般的好闻气息。


    模糊的视线最后捕捉到的,是一角熟悉的青衣衫袖,以及一双盛满担忧却依旧明亮如星子的眼眸。


    是叶渡。


    她彻底失去了意识,安心地沉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