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相旬干巴巴的笑了两声，“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意思。”


    说完，转身就走了。


    女人撇了撇嘴，也没当回事。


    反正就是不让一个人洗澡而已，又不是多大事。


    强龙不压地头蛇，陈远志又不是本村人，没什么可怕的。


    陈远志和小芳骑着电动车刚拐过去路口，就听见迎面一个声音，


    “呀，这不是陈村长吗？你这是？”


    陈远志打眼一瞧，是汤屋街的村长汤大强，便道：“我和我媳妇来洗澡，不过没洗成？”


    汤大强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咋没洗成？”


    说完之后才想起来，影影绰绰好像听说管澡堂的朱相旬和环山村的人有仇，应该就是这位新村长了，不由干笑两声，往回找补，“陈村长，你别生气，我会去教训他，你跟我一起去，保证能让你洗。”


    澡堂是村里开的，作为村长，他去说句话，哪怕朱相旬再不愿意，也只能同意。


    然而，陈远志却微微摇头，“算了，去疗养院是一样的。”


    事实上，疗养院的条件比八卦楼只高不低，只不过是小芳当时想去八卦楼，陈远志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说白了就是忘记了朱相旬的存在。


    本来这种小人物，陈远志根本不放在眼里，结果却被阻挠。


    他自然明白，朱相旬不敢拦汤大强，但是那样，自己就要欠汤大强一个人情，不值得。


    调料厂地皮的事情还没有谈妥，这时候欠人情不是好事，所以陈远志委婉的拒绝了。


    汤大强略微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隐过去，笑呵呵的问：“这位就是弟妹吧？我记得你说过是最近要结婚是吧？”


    陈远志微笑道：“我们明天结婚，今天来领证，顺便洗个澡。”


    汤大强一拍脑袋，“对对对，就是明天，我差点忘了，上次你说过的。”


    陈远志笑了笑说，“没事，忘了也没事。”


    汤大强一本正经的说，“那可不行，咱们都是朋友，明天我和孔书记必须到场。”


    “行，到时候我热烈欢迎。”


    说了几句话，陈远志就告辞了，骑着电动车，载着小芳径直朝着疗养院走去。


    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身上，却没能驱散小芳心中因朱相旬而起的郁闷。


    她趴在陈远志背上，声音闷闷的说，“陈皮哥，都是我不好，早知道就不去八卦楼了！”


    陈远志轻轻捏了捏小芳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安慰道：“别想那事儿了，你又不知道他是管澡堂的，咱们去疗养院也是一样的，再说那儿环境比八卦楼还要好些。”


    “嗯。”


    两人来到疗养院，见到在门口摆摊的赫敏，打了个招呼，这才往疗养院里面走。


    从大门往里面望，便能看到道路两旁种着整齐的松柏，在寒风中依然郁郁葱葱。


    陈远志以前来过疗养院，还在疗养院包过几天房子，和看门大爷也认识，同样打个招呼。


    进入大门，不远处就是澡堂的指示牌。他们顺着指示来到澡堂售票窗口，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坐在里面。


    陈远志上前询问：“同志，我买两张票。”


    工作人员地回答：“两毛钱一张，两张四毛。”


    陈远志一边掏钱买票，一边情不自禁的多问了一句。


    “咱这有包间吗？”


    公作人员愣了一下，“你要包间干啥？”


    “当然是洗澡了，还能干啥？”


    陈远志笑道。


    工作人员瞅瞅他，又瞅瞅小芳，狐疑的问：“你们两个不会是……一起吧？”


    一听这话，小芳脸立刻就红了，低眉垂眼，有些不敢看人。


    陈远志笑了笑说，“对啊，两个人也好搓背。”


    工作人员脸色立刻严肃起来，“男女一起洗，这可是没有过的。”


    那时候的人都很传统，别说是一起洗澡，就是大街上搂搂抱抱几乎都看不到，难怪工作人员感到震惊。


    陈远志笑了笑说道：“我们是两口子，今天刚照了相，后半场就去领证，明天就要结婚，有什么不可以的？你说呢？”


    工作人员怔了怔，问：“那你们怎么证明？”


    陈远志无奈道：“照片在照相馆，晌午才能洗出来，后半场民政所上班才能拿到结婚证，你这会儿让我证明，还真不好证明，不过，我和看门大爷，还有门口的裁缝铺都认识，他们证明行吗？”


    工作人员想了想，说道：“行吧，既然这样，我就给你个包间，不过包间都是给领导们准备的，可能有点贵。”


    疗养院除了对外公开，主要还是供领导干部们疗养，小领导就不说了，大领导们挤一块跟下饺子似的，肯定不合适。


    所以疗养院还是有单独的包厢的，只不过轻易不对外。


    陈远志满不在乎的说，“钱不是问题，只要有包厢就行。”


    工作人员道：“包间两块。”


    “好。”


    跟大池子相比，直接贵了十倍，不过陈远志不在乎，麻溜的买了票，然后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找到包间。


    那时候的包间，也是很简陋的。


    白色的墙壁，里面放着一张小床，池子不大不小，是用马赛克贴出来的。


    淋浴的喷头也很简单，就是一根水管，没有花洒，直接冲……哦，不，是两根水管，一根管热水，一根管冷水。


    工作人员先在池子里放了水，然后交代了一番淋浴的用法，就关上门出去了。


    自始至终，小芳都羞涩的低着头，扭扭捏捏的像个小媳妇。


    直到关上门，只剩下她和陈远志两个人，这才敢抬起头，有些紧张的低声说，“陈皮哥，非要两个人……一起吗？”


    陈远志戏谑的笑，“怎么，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啊？”


    “谁和你老夫老妻！”


    小芳娇羞的嗔了他一句，随即四下张望着转移话题，“陈皮哥，这里真干净，比大池子好多了！”


    本来她心里很忐忑的，但是想到大池子好多人一起，由于她身材好，偶尔来洗澡都会有人盯着她看，虽然都是女人，但是依然感到很害羞。


    这样一想，忽然觉得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洗也没什么不好的。


    陈远志笑着回应：“你喜欢就好，赶紧洗吧，洗白白的，明天做我的新娘。”


    小芳羞涩的转过身去，“你、你不许看！”


    “好，我不看。”


    陈远志有些好笑，一会儿还要一块洗，你说不看就不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