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芷刚要反驳，阿青突然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的短刃无声无息地滑出刀鞘。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细响，三盏灯笼的光晕透过窗纸，在地上投射出持戈士兵的剪影。


    阿青的呼吸喷在她耳畔，温热又急促：


    “别出声，他们在试探。”


    屋内陷入死寂，只有灶膛里零星的火星爆裂声。


    姜清芷感觉阿青的手指在颤抖，却仍死死护在她身前。


    突然，一声犬吠打破僵局，追兵的喝问声从院子传来：


    “有人看见可疑人等进了这屋子，快开门！”


    就在这时，阿青紧握着短刃，眉头拧成死结，正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才能打发走这又一波如狼似虎的追兵。


    奶奶匆匆赶来，她的眼神先是在姜清芷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里带着审视，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紧接着，她转过身，看向阿青，语气斩钉截铁：


    “你把人带着走，从密道走。剩下的我来应付！”


    阿青一听，顿时急了，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满是担忧：


    “奶奶，您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这么多人？太危险了！要走一起走！”


    奶奶却严厉地瞪了她一眼，眼神中透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别废话！这是命令！当年七皇子为了护着咱们这些旧部，连命都不要了。”


    “如今，保护好殿下是咱们的使命！你带着殿下走，这是咱们欠七皇子的！”


    姜清芷在一旁听着，心中满是感动与愧疚，她上前一步，恳切地说：


    “奶奶，您为我已经付出太多，怎能再让您涉险？要不我们一起想办法，或许还有转机。”


    奶奶轻轻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慈祥又决绝的笑：


    “姑娘，别担心。我在这渔阳村生活了这么多年，对这里的一切都熟悉得很。”


    “我有法子拖住他们，你们快走！再耽搁下去，谁都走不了了！”


    阿青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最终，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奶奶，您一定要撑住！我们在外面等您！”


    说完，她便拽起姜清芷，朝着灶台后的暗格奔去。


    院门“哐当”一声被踹开，朽木碎屑混着夜风灌进院子。


    二十余名黑衣人如潮水般涌入，绣着锦雀纹的袖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为首那人单手持刀拄地，靴跟碾过院中的青苔：


    “老婆子，姜清芷藏哪儿了？”


    奶奶拄着鱼叉的手背青筋暴起，银发在夜风中散乱如蒿草。她看着这些曾在村口换过山货的面孔，此刻却蒙着黑巾露出凶光：


    “渔阳村没这人。”


    林相的人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为首的那人上前一步，手中长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别在这装傻充愣！我们一路追过来，她肯定就在这儿。你若是乖乖交出来，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奶奶挺直了腰杆，尽管身上血迹斑斑，却依然目光如炬，毫不畏惧地迎上对方的目光：


    “我说了，这里没有什么姜清芷。你们这些人，为了林相的一己私欲，助纣为虐，干尽了坏事！平日里鱼肉百姓，搞得民不聊生，难道就不怕遭报应吗？”


    “少在这儿胡言乱语！”


    那人恼羞成怒，长刀指向奶奶，


    “你这老东西，冥顽不灵！今天若不交出人，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奶奶哈哈一笑，笑声中满是嘲讽：


    “要动手就来吧！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七皇子当年保家卫国，都没能换来你们的半点良知，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为首的黑衣人被骂得脸色铁青，长刀猛地劈向奶奶肩头：


    “给我拿下这老东西！”


    二十余柄刀剑同时出鞘，月光下汇成一片寒刃的海洋。


    奶奶却不退反进，鱼叉在手中旋出银花，叉尖挑开最前排那人的手腕，顺势勾住他的长刀甩向后方，“当啷”声中两名黑衣人被砸倒在地。


    “有点门道。”


    为首者冷笑，手腕翻转间长刀划出刁钻的弧线，直取奶奶下盘。


    她矮身避过，鱼叉猛地顿地，借力跃起时靴底铁掌狠狠踹在对方胸口。


    黑衣人踉跄后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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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奶奶从怀中抖出软剑，银线梨花在剑身上流转如活物：


    “尝尝这个！”


    “尝尝七皇子亲授的断雀十三式！”


    奶奶手腕翻转，软剑如灵蛇般窜出，银线梨花在剑身上流转成血色光纹。


    为首的黑衣人举刀格挡，却听“铮”的一声脆响，自己的九环刀竟被削出寸许深的缺口。


    他惊骇后退时，奶奶的软剑已缠上他腰间的锦雀令牌，剑锋顺势一挑，令牌裂成两半坠地。


    “老东西敢毁相爷令牌！”


    周围的黑衣人怒吼着扑上。


    奶奶旋身避过，软剑在掌心转出银花，剑尖同时点中三人手腕。


    当啷声里刀剑落地，她却突然咳出一口血——方才被扫中的肩头渗出黑血，显然刀上淬毒。


    “奶奶！”密道口传来阿青的哭喊。原来她和姜清芷刚跑出不远，就听见兵刃交击声渐弱。


    此刻只见奶奶单膝跪地，软剑撑地，银发沾满血污。


    为首的黑衣人狞笑着举起长刀：


    “交出姜清芷，给你个全尸！”


    奶奶咳出的黑血滴在软剑上，银线梨花纹突然泛起红光。


    她撑着剑刃踉跄站起，染血的银发在夜风里狂舞：


    “想知道殿下在哪儿？”


    软剑突然反手刺向自己肩头，竟将嵌着毒刃的碎铁片剜了出来，


    “在你们永远够不着的地方！”


    “找死！”


    为首的黑衣人挥刀劈向她脖颈。奶奶却将带毒的铁片弹向对方面门，趁其侧头之际，软剑如闪电般缠住他的刀鞘，猛地一拽！


    黑衣人收势不及，眼睁睁看着奶奶从怀中甩出三个黑陶罐——正是先前藏在柴堆里的硫磺包。


    “阿青！跑！”


    奶奶的吼声被爆炸声吞没。


    三团火光在院落里炸开，浓烟裹着碎陶片冲天而起。


    阿青哭喊着要冲进去，却被姜清芷死死抱住：


    “奶奶用命换的时间！我们不能辜负！”


    密道口的泥土簌簌掉落，她们听见火海中传来奶奶断断续续的笑骂：


    “林相...狗贼...七皇子的血...不会白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