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二十一章

作品:《请公主斩妖

    裴玄之的药劲儿还没过,周身的几处大穴又被封住,这下是完全动不了了。


    “你是谁?”


    一个大约是头目的老人家问道。


    裴玄之知道无论自己是谁,恐怕都不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


    “你们抓我来,难道不知道我是谁?”


    老三嚷嚷道:“谁要抓你啊,老子要抓的明明是……”


    “老三!”


    那头目双眼一厉,喝断了他的话。


    身后的精干汉子登时一掌卸掉他的肩胛骨,冷声道:“问你话就老实回答,少受些皮肉之苦。”


    裴玄之痛哼一声,说道:“我只是一个赏灯的人。”


    几个人相视一眼,都有些失望,用另一种语言交流起来。


    裴玄之侧耳分辨,他们说的似乎是南边的某一种方言。


    他们无名无号,只以排行相称,那老者名叫阿大,身后的汉子名叫十一。


    十一说道:“原以为他是那小娘们的护卫,可以通过他探听些消息,没想到是个什么也不是的废物。留着也是占地方,不如宰了吧。”


    阿大:“这次办砸了,那小娘们肯定不会再出来了,占大人的事没办成,回去都要进蛇窟。”


    老三瑟缩一下,显然对蛇窟心有余悸,提议道:“反正谁也没见过她长什么样,京城里好看的女子那么多,不如随便抓一个交差。”


    阿大摇摇头,一脸阴鸷,“占大人要她是因为她有特异之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替代的。”


    几个人说了几句,又齐齐将目光移到木箱中。十一随手扯过一根麻绳,在手掌上绕过几圈,大步走来。


    显见是要用绳子勒死他。


    正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大力拍打。外面的人喊道:“开门!开门!官府巡检!”


    十一停下脚步,看向阿大。阿大使了个眼色,周三和裴玄之一起藏进炕洞之中。离得近了方闻到老三身上的血腥之气。


    炕洞中烟尘弥漫,裴玄之的脸颊贴在坑底,鼻端沾满烟灰。阿三的粗厚的手掌紧紧卡在他后颈,只要他略微弄出动静,必得捏碎他的脖子。


    隔着黄泥草席,外间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官兵们翻箱倒柜搜查一遍,没有收获,喝问道:“可有看见可疑人等?”


    炕上传来老者接连不断的咳嗽声,“小老儿病了有些日子了,连炕头都下不去,别说是可疑的人了,就连日头都看不见。”


    “你呢?”


    另一个声音说道:“俺天天伺候俺阿爹,什么也没看着。”


    为首的军官盘问:“这大木箱子是做什么的?”


    阿大又咳嗽几声,“从一个胡商手里低价卖的,打算过些日子改成一副薄棺。”


    军官不置可否,冷声道:“户籍何在?”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应是十一献上了户籍。


    军官又问:“你以何谋生?”


    十一憨声作答:“平日里靠打杂、跑腿、苦役赚些钱。”


    军官没查出什么问题,临出门前警告道:“若发现可疑人士,要向官府检举揭发。”


    十一一叠声地称是。


    待外面的脚步声走远了,十一掀开炕席和挡板,老三拎着他从炕洞中一跃而出。


    “呸”了几口,阿三说道:“查得这么严!幸好提前准备了户籍。”


    十一说道:“奶奶的,那鹰奴招子真利,刚刚差点露馅。”


    裴玄之想起曾审讯过一起雇凶杀人的案件,凶犯是江湖中颇有名气的杀手。


    审讯这样一个刀头舔血悍不畏死的嫌犯,叫他张口吐出东西来,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当时他还顺带吐露了不少江湖秘辛。


    南地么,成气候的不多。


    但观眼前几人,阿大狡诈,十一狠辣,老三凶悍,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


    他们先是在大街上表演幻术吸引人群,引起骚乱,后又放出药性猛烈的迷烟,扰乱视听,行事缜密中带着几分邪气,倒不似寻常杀手。


    况且,户籍管控如此之严,他们竟然有本事拿到合理合法的身份,不得不让人怀疑有官员暗中协助。


    人员的报备与记录要经过坊司、坊正、京兆府、户部。中间经手的人很多,一时不好判断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十一再次靠近,冷笑道:“你赏灯赏的不是地方,还是去阴司地府接着赏吧。”


    绳子挨住脖颈,见裴玄之没什么恐惧的神色,十一赞了一句,“倒也是条汉子。”


    裴玄之神色平淡:“死倒也没什么可怕的,只不过我想死个明白。”


    阿大来了点兴趣,:“你还有什么想弄明白的。”


    “不知各位好汉是什么来路,裴某虽不是什么大人物,却也不想死在无名之辈手中。”


    老三说道:“反正你也是个死人了,告诉你也无妨,我叫蓬头鬼占阿三,那个是拘魂鬼占十一,剩下的就是人称摄青鬼的占阿大。”


    裴玄之心中有数了,滇南有一门赶尸派,门众以百鬼为号,擅长幻术与毒术,向来行事诡秘,踪迹飘忽。


    “各位好汉的名头够大,够摄人,只是不知裴某做了何人的替死鬼。”


    十一冷冷道:“说来也不算辱没你,原本要捉的人是大官家的女眷,想不到却抓成了你。”


    这话不尽不实,他们明明冲着阿满而来,如何说是大官家的女眷。


    “各位竟然敢劫掠官眷,果真是艺高人胆大,只不过,为个区区女子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实在是小题大做了。”


    十一嗤笑一声,“你懂什么,那女郎是占大人搜寻多年的人,动静这么大大约是我们顺手杀了人的缘故。那也没办法,递消息的人只有一个条件就是要我们杀了和她同行的人……”


    裴玄之不由沉思,阿满从未出过京城,甚至在戚贵妃进宫之前都没出过皇宫,又怎会被千里之外的邪门外道苦寻多年呢。


    联想到阿大说的特异之处,他倒是想到了一种可能,阿满能够看见鬼魂!而这教派又时常与尸鬼等阴邪之物打交道……


    阿大制止道:“说的够多了,你该上路了!”


    显然是嫌十一动手太磨蹭,阿大走过来要亲自送他一程。


    他的手掌运劲蓄力拍向裴玄之的头顶,正在这时外面又响起拍门声。


    几个人对视一眼,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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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裴玄之再次藏在炕洞之中。


    这次进门巡查的是另一波人马。阿大与十一如刚才一般应付过去。


    待人走远了,老三从炕洞里爬出来,骂道:“他娘的狗鹰奴,怎么没完没了了!”


    和阿满同行的人自然是六皇子。巡查的人又多又密,看情形六皇子必然伤得不轻。


    可他们似乎并不晓得自己袭击的人是什么身份。


    裴玄之说道:“京城如此戒严,官府若是交不了差,你们被抓住是迟早的事。”


    阿大冷笑道:“你什么意思?”


    裴玄之:“我记得当时我在看彩戏,紧接着人群就乱了起来。官府的人自然会怀疑彩戏师,如今抓不到彩戏师就没办法收场。”


    阿大惊讶于他的敏锐。


    彩戏师确实是他们的人假扮的。彩戏师负责吸引视线,他们几个则躲在人群中伺机动手。


    事后为了分散注意力,两拨人也是分别逃跑的。


    阿大说道:“多亏你提醒我,不过你还是得死。”


    裴玄之做出一副临终感叹模样:“说来有趣,我这一生竟然屡屡与鬼结缘,自小便能见到山精鬼魅不说,如今就连死也要死在三位恶鬼手中,当真是时也命也。”


    听到他的话后,阿大迟疑了。


    三个人又用方言交流起来。


    阿大:“这个人不能杀了。”


    老三:“怎么又不杀了,扛着他赶路可太沉了。”


    十一:“吃的多走不快,确实没什么用。”


    阿大:“听闻那女郎的特异之处便是白日见鬼,占大人有意用她炼制人魄丹。现在她绝不会再出来了,就算出来我们也没有机会抓住她了。正好可以把这个男人献给占大人,不求将功补过,只求不入蛇窟。”


    老三和十一这才知道为什么占大人不远千里,也要来亲自指挥了。失了个小官之女,却捡了个能见鬼的男子,实在是撞大运,一时间,众人看向裴玄之的目光都热切起来。


    阿大摸出一丸药丸,不由分说地塞进裴玄之嘴里,手掌在他胸前一拍,药丸咕噜滚进肚肠之中。


    “你最好安分些,否则就等着肠穿肚烂吧。”


    一夜来回巡查,终于挨到天亮。


    十一外出去打探消息,还没出坊门就遇见了三四拨巡查,只得打道回府。


    阿大问道:“北边怎么说?”


    十一豪饮几碗井水,脸上有几分焦躁,“别说见人了,我连坊门都没出去,外面的巡查严得很,光这一会儿就遭了四拨人的检查。”


    阿大来互踱着步子,看起来有些心浮气躁,老态龙钟的面孔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老三吃了一惊,“这里只是下坊啊,怎么会来这么多人。”


    下坊鱼龙混杂,最容易藏污纳垢。京城发生这样大的案件,下坊必然会成为盘查的重点。他们既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截杀皇子公主,幕后必有大人物筹谋。只是这大人物一不杀人灭口,二不安排好退路,难道是等着他们落网吗。


    裴玄之靠坐在木箱旁,忍着肩胛的疼痛,一点一点吃掉冷掉的胡饼。


    老三瞅了他半天,说道:“你家应该很有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