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在穿衣上逐渐形成风潮。


    最能彰显身份且价格最贵还不能砍价的，裁一阕当仁不让。


    能用上不错的料子，式样中规中矩，能压价，最终价格比裁一阕一半还少，直接去霓裳成衣坊。


    霓裳使了个大劲，让自己看上去很繁荣。


    有内行直摇头，帮霓裳算了一笔账，觉得这是在饮鸩止渴。


    以前的霓裳被誉为京城第一，就算现在被裁一阕冲击，也不该如此堕落。格调降了不说，也拿不到太多利润啊！


    既然没赚头，何必在价格上让步？这不是搅乱了市场吗？


    最终除了裁一阕，其它成衣坊都受其影响，简直烦不胜烦！


    于是有人预言——霓裳该作妖了。


    果然，没过多久大家就发现，霓裳的品质大不如前。


    针脚没有以前平整不说，衣角都翘边儿了。


    以往要锁三次的边，先是变成锁两次，再后来缝一行就草草了事。


    样衣的领缘是镶了珍珠的，而拿到手的成衣干脆省了这一步。


    这样的衣服交到顾客手上，自然不能叫人满意。于是霓裳的作坊里每天都有争吵。


    “衣裳做成这样，还好意思称京城第一，你们也配？”


    “呵，你花了多少钱心里没数吗？就那几个板子，还想要啥衣服？想要好的直接去裁一阕啊，明明是个穷鬼，却想穿成贵胄，真是异想天开。”


    顾客们大为震惊，我们的确砍价了，但你们既然同意，就要按照样衣来做啊！


    你想偷工减料，那就别挂好的样衣啊。


    这不就是挂着羊头卖狗肉？


    有的客人不愿在外争吵，于是认亏——咱们的确图便宜来的，事实证明便宜没好货，吃一堑长一智吧，以后不来就是。


    吵架让人生厌，货不对版更让人讨厌，霓裳的口碑越来越低，再度到了无人上门的境地。


    如今大伙提起霓裳就摇头：这家简直是挖肉补疮，别家也被裁一阕冲击，但京城人这么多，裁一阕不可能全吃下。只要本本分分好好做衣裳，总能分到一杯羹。


    霓裳支撑不下去也是意料之中，只可惜了这些年的名气。


    这时有人悄悄透露：那霓裳的坊主一贯目光短浅，最是个利益为先的。


    旁人一听有八卦，赶紧问为啥，那人先是神神秘秘不肯说，然后——“我可以讲给你，但是你要保密，不能说给别人知道吧？”


    这位大概是林昭月的宿敌，从小比到大互相看不顺眼那种，啥都往外说。


    秘密嘛，哪里守得住？一传十十传百，于是大家都知道了，霓裳成衣坊的东家原本是京城贵女，当年嫁的是今上的六皇叔赵泽，当年是何等风光！


    然而赵泽被收兵权的时候，林昭月跑得比谁都快。很显然，有权势和地位的时候她可以留下享福，但绝不可能共患难。


    这样一个人，在生意上也一样短视，她以次充好粗制滥造有什么奇怪呢？


    这些话传到林昭月耳朵里，气得她开始砸花瓶，“谁在讲这些话？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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