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人心惶惶

作品:《婚色

    许烟话音落,秦冽下颌倏地紧绷。


    本就棱角分明的脸,这个时候下颌骨都因为咬得太紧变得微凸。


    面对许烟的询问,秦冽没立即回复。


    或者换句话说,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没办法故作坚强的说没事,也没办法说有事让她担心。


    两人齐齐沉默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烟再次开口,“秦冽,你还有我。”


    许烟话落,秦冽眸子骤暗。


    下一秒,秦冽手一伸,勾过许烟的腰将人抱进了怀里。


    这要是换作以往,许烟肯定会挣扎。


    但今时不同往日,许烟一动没动。


    而且还在三五秒后抬手摸向秦冽后脑勺的头发,“如果心里太难受,你其实可以哭出来……”


    秦冽哑声,“烟烟。”


    许烟轻声说,“秦冽,放过自己。”


    秦冽哽咽。


    许烟,“我永远都会是你的家人,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秦冽到底是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许烟把人抱紧,心跟着抽得生疼。


    后半夜,沈泽回了家休息,秦冽和许烟在病房里守着。


    柳宁太累了,身心俱疲,一觉睡到了天亮。


    睡熟间,柳宁做了个梦。


    梦里,是她跟秦康安第一次见面。


    秦康安对她一见钟情,人傻钱多,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爱,只知道一味砸钱。


    柳宁原本没动心。


    不是旁的。


    主要是两人身份地位悬殊太大。


    她以为秦康安对她就是玩玩。


    谁知道秦康安多少年如一日。


    梦境有些乱,一会儿是两人初相识,一会儿又是两人婚后的生活。


    她还梦到了她生秦冽那会儿。


    她在产房生孩子,秦康安非得陪着。


    然后她没怎么哭,秦康安却哭得像个孩子。


    到最后秦冽出生了,她还得反过来安慰秦康安。


    秦康安那会儿堂堂一个公司总裁,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抱着她手,“老婆,我们只生这一个,再也不生了……”


    梦到这里,梦境一转,秦康安出了车祸,人坐在车里,全身是血。


    她歇斯底里的喊他。


    他却没有反应。


    秦康安是睁着眼的,临死没闭眼。


    柳宁知道,他是放不下她,放不下这个家。


    清早六点十分,柳宁全身是汗,泪流满面,倏地睁眼。


    听到动静,许烟和秦冽同时上前。


    柳宁看着两人,还没从梦境里回神,喃喃自语说,“康安,你疼不疼……”


    一句话,许烟和秦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不疼。


    全身是血的秦康安疼不疼。


    逝者已逝,秦康安的感受,是没人能回答得了了。


    生者如斯,柳宁的感受许烟和秦冽看得明明白白。


    她快疼死了。


    心疼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宁终于回过神来。


    她第一反应,就是扬手去打秦冽。


    见状,许烟将秦冽往后一推,护在他身前。


    柳宁没想到许烟会保护秦冽,一巴掌堪堪落在许烟肩膀。


    紧接着,柳宁愣住。


    看出柳宁眼底的自责,许烟握住她举在半空中的手,“妈,没事,不疼,我一点都不疼。”


    柳宁崩溃,哭出声,“烟烟。”


    许烟不是那种会安慰人的人,本能倾身上前,把柳宁抱住。


    柳宁回抱她,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珍珠。


    柳宁抱着许烟哭了许久,随后抄起身后的枕头扔在秦冽身上,“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你走……”


    秦冽,“妈。”


    柳宁,“你别喊我妈。”


    秦冽,“……”


    柳宁,“你给我滚出去!!”


    秦冽看着柳宁,心如刀绞,手足无措。


    许烟回身,把人往病房外推,“你先出去,妈这里有我……”


    把人推到门外,许烟低声说,“你先去操办爸和秦氏的事,其他的,以后慢慢说。”


    秦冽低头,可怜兮兮。


    许烟仰头,抿了抿唇说,“妈心里这个坎儿一时半会儿过不去,你得做好长久准备。”


    说罢,许烟又道,“我不知道你那边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是大义也好,是私仇也罢,但你不能要求妈跟你想法同步。”


    秦冽哑声应,“我知道。”


    许烟说,“你知道就好。”


    每个人的思想都不可能在同一高度。


    也不可能每个人都想法一致。


    在思想和想法不同时,你不能轻易评判他人的对错。


    舍小家为大家的是英雄,不舍得小家的人也没有错。


    做人嘛,允许别人做别人,允许自己做自己。


    许烟话落,秦冽低头盯着她看,半晌,出声说,“那妈这边就靠你了。”


    许烟,“也是我妈。”


    秦冽顿一秒,低低的笑。


    几分钟后,秦冽离开,许烟迈步进病房。


    柳宁已经从病床上坐起了身。


    看到许烟进门,柳宁唇瓣动动,“他走了?”


    许烟上前,给柳宁倒了杯温水递到手跟前,“嗯,走了。”


    说完,又补了句,“他去处理爸的事,还有秦氏那边,想来现在也有一摊子事等着他处理……”


    柳宁,“嗯。”


    柳宁话落,低头喝水。


    几口水下去,她情绪得到缓解,红肿着一双眼说,“我知道他做那些事都是为了家国大义,我就是个普通人,我不懂那些,我也不想懂那些,


    “我知道我说这些话听起来或许很自私,但我还是想说,我不想为世间主持公道,我只想要我的小家安安稳稳,我想每天都能看到我的老公,我的儿子,我的女儿,希望他们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说着说着,柳宁泣不成声,抽噎,“长命百岁……”


    柳宁的哭声,响彻整个病房。


    许烟去抱她,将她手里的水杯拿走。


    柳宁扑进她怀里,“烟烟,我知道阿冽没错,可你爸没了,你爸没了啊……”


    许烟,“我知道,妈,我知道,我都知道……”


    ……


    彼时,秦氏那头一团糟。


    因为秦康安的离世,秦氏股价一落千丈,公司高层人心惶惶。


    秦冽刚开车抵达秦氏,人还没进办公室,就被几个高管堵在了楼道里。


    “小秦总,好几家投资方提出要跟我们解约。”


    “小秦总,秦总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觉得我们几个元老级别的老员工应该有知情权吧?”


    “小秦总,有几个股东提出要转卖手里的股份。”


    ……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几个高管堵着秦冽七嘴八舌。


    秦冽冷眼睥睨众人,“各位叔叔伯伯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打着关心的名义逼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