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撕心裂肺

作品:《婚色

    一声‘康安’,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是柳宁。


    歇斯底里,撕心裂肺。


    所有人闻声转头看向柳宁。


    柳宁在唐韵的陪同下跌跌撞撞下车。


    看着柳宁苍白的脸、红肿的眼,在场的人,无一例外都红了眼眶。


    这得是怎样的痛心疾首。


    许烟见状上前,搀扶柳宁。


    柳宁攥住她的手,指尖狠狠掐在她手背上。


    许烟抿唇,直到此刻的柳宁不是故意,而是因为太过疼痛麻木。


    沈白和牧津同时用手拍了拍秦冽。


    秦冽牙关紧咬,想上前,脚下步子却像是注了铅,寸步难行。


    他不是不想上前。


    而是不敢。


    他怕让柳宁更加难过,加重她的情绪波动。


    过了一会儿,柳宁在许烟的搀扶下上前。


    工作人员回看秦冽。


    秦冽脖子僵硬,艰难点头。


    下一秒,秦康安被推入火化炉。


    几乎是一瞬间,柳宁肝肠寸断的哭声再次响起。


    “康安!!”


    “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柳宁话音落,整个人晕厥。


    紧接着,秦冽大阔步上前,将人一把抱住。


    柳宁不省人事,眼角的泪淌入发丝。


    ……


    秦康安火化了,葬礼定在火化第三天。


    柳宁被再次送入医院后,久久昏迷不醒,医生检查得出的结论是伤心过度。


    许烟和秦冽在病床前守着,牧津、沈白和徐蕊也没走。


    这么多的人,病房里却是安静如斯。


    中途,许烟出去买水果,徐蕊迈步跟上。


    从病房出来,徐蕊几步跟上许烟,伸手挽住她手背,“你还好吧?”


    许烟抿唇,等电梯期间低垂眼眸,“我还好。”


    徐蕊用指尖捏她手背上的肉,小声嘟囔,“怎么会还好。”


    徐蕊了解许烟。


    尤其是在‘亲情’这方面。


    归根结底,两人都是一类型人。


    看似感情淡漠,实则内心细腻,比谁都注重感情。


    柳宁和秦康安都是给过许烟温暖的人。


    这会儿的许烟,痛苦不能说比秦冽多,但绝对也不会少。


    只不过,她不擅长表达。


    徐蕊话落,电梯门恰好打开,两人一起进电梯。


    两人站稳,电梯开始下行,徐蕊又说,“这段时间我去了很远的地方,穷乡僻壤……”


    许烟侧头。


    徐蕊朝她狡黠眨眼,“你猜有多穷?”


    许烟,“多穷。”


    徐蕊,“这么说吧,你扔一毛钱硬币到他们那儿,都能穷得听到回音儿。”


    许烟,“……”


    这个比喻,这是真穷。


    徐蕊,“我想说的重点不是这个。”


    许烟顺着她的话问,“那是哪个?”


    徐蕊道,“那里的人虽然穷,但是活得特别开心,因为一点小东西,都会满足的高兴很久。”


    许烟,“所以呢?”


    徐蕊说,“所以我在想,有些时候,我们的烦恼,是不是在自寻苦难,为七情六欲难受,为生老病死难受……”


    许烟闻言不作声。


    徐蕊再次捏许烟手背,“许烟,我说了这么多,是想告诉你,珍惜当下,别想太多。”


    同类人总是能一针见血。


    许烟唇角倏地抿紧。


    徐蕊兜兜转转说了这么多,许烟此刻才听懂她到底想说什么。


    她是想说她跟秦冽感情的事。


    所有人都没提过,都以为她跟秦冽就这样不冷不热。


    只有徐蕊看出,她内心有松动。


    这份松动,不是还想继续爱,是迷茫。


    面对徐蕊的话,许烟没作声。


    半晌,电梯门打开,许烟迈步下电梯时看着徐蕊问,“那你跟牧津呢?”


    提到牧津,徐蕊眼睛脸色倏地一变。


    下一瞬,徐蕊眼睛瞪得溜圆,“我在开导你,你恩将仇报?”


    看着这样满是生气儿的徐蕊,许烟唇角弯起,“劝别人总是一套又一套,聊起自己的事只想用绳子往脖子上一套。”


    徐蕊,“!!”


    许烟,“走吧,徐老师,你刚刚的劝告我都听进去了,受益匪浅。”


    徐蕊,“!!”


    ……


    柳宁直到下午才醒。


    黄昏时分,夕阳西下。


    柳宁睁眼,整个人表情又呆又木。


    此时秦冽和牧津他们已经走了,病房里就只剩下许烟和徐蕊。


    许烟握着柳宁的手开口,“妈。”


    柳宁闻声眼睛往许烟这边移动,看许烟一眼,泪水顷刻蓄满眼眶。


    见状,许烟汲气,窒息难受,“您要不要喝点水?”


    柳宁答非所问,“你爸……”


    许烟,“火化了。”


    柳宁唇角哆嗦,“骨灰盒……”


    许烟说,“送回了老宅,后天葬礼。”


    柳宁闭上眼,眼泪顺着鬓角扑簌滑落。


    柳宁哭了很久,许烟守着,眼睛泛红。


    这种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苍白无力。


    这份痛楚,只有当事人过了自己心里那个坎儿,才能真正解脱。


    徐蕊在旁边站着,受不了这种情感的冲击,人往窗台前走,抬手在自己眼睛处扇了扇,顺带着自己给自己心理暗示。


    不能哭,她画了眼妆的。


    她睫毛都是昨天晚上才种的。


    ……


    晚上九点,安顿柳宁睡下,许烟和徐蕊离开病房。


    从病房出来,许烟走到唐韵跟前,“这几天你受累。”


    唐韵一身干练运动服,马尾高扎,“我没事。”


    说完,唐韵看着许烟皱眉问,“你没事吧?”


    许烟,“我还好。”


    唐韵唇角动动,不善于安慰人,半晌,说了句,“你好好照顾自己。”


    许烟轻笑,“嗯。”


    唐韵,“柳姨这边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


    许烟,“谢了。”


    唐韵,“跟我还说这些?”


    许烟漾笑,“不错,你现在说话比以前要多很多,看来在刀锋工作的还算顺心。”


    唐韵一板一眼,“刀锋确实不错。”


    跟唐韵说完话,许烟跟徐蕊乘电梯下楼。


    徐蕊没开车,许烟率先送她回家。


    路上,徐蕊揣在兜里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她掏出手机看了两眼,嫌烦,调整了静音。


    许烟在一旁看着,佯装不注意。


    半小时后,车在徐蕊住的小区停下,她推门下车,走了几步,回头看着许烟问,“许烟,你别受挫颓废啊,我不喜欢那样的朋友。”


    许烟闻言笑笑,没作声,抬手跟徐蕊比划了个‘OK’的手势。


    目送徐蕊进小区,许烟调转方向盘离开。


    待车开出一段距离,她扔在中控上的手机震动。


    她低垂眼眸扫过去,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许小姐,还不跟我合作吗?再不合作,秦家恐怕是很快还得再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