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婆子叹着气出了产房，苕儿趴在门边，见了她，急忙上前问：“我们奶奶如何了？小主子们可还平安。”


    “都平安，只是我真没见过哪家的奶奶这样倔的。”


    苕儿听了放下心，听见屋子里秦玉君唤她：“苕儿，你进来。”


    苕儿喜滋滋的进了产房，产房内血腥气未消散，她走进床边，却看见本该卧床休息的奶奶，正在穿衣裳。


    “奶奶，您这是做什么，怎么穿上了衣服，你快躺回去，您刚刚生完孩子，不能起身。”


    秦玉君肚子还一阵阵抽痛，勉强从穿好了衣服，对苕儿道：“苕儿你过来，扶着我些。”


    苕儿一个箭步上前，扶着还腿软的秦玉君，“苕儿，咱们得重新回到永宁寺去了。”


    “什么？”苕儿不敢置信的盯着脸色苍白虚弱的奶奶，“奶奶回去做什么，您刚生完……”


    秦玉君看向门外，“现在才哪到哪儿，咱们得快些赶回去了。”毕竟真正的好戏才真正要开始。


    秦玉君走到两个孩子的床边，他们此时睁着纯净的眼睛，小嘴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心中变得柔软酸麻。


    付桂花在一旁照看着两个被红锦被包裹着的婴儿，秦玉君嘱咐她，“付大姐，两个孩儿就交给您了，若是这次的事情顺利，我必重谢您，若是事情不顺利，还请您帮我照看两个小孩，然后去找吴进！”


    付桂花看着刚刚生产完的自己的新主子，这新主子真是令人难以捉摸，不过无论如何，她照看好这两个小的是了。


    “夫人放心，我一定照看好两个孩子。”


    见有人走过来，床上小小的人儿居然看了过来，付桂花瞧见，奇道：“哟，这么小小的人儿就知道看人了，这是认出自己娘亲了呢。”


    秦玉君上前半蹲，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柔嫩的小脸蛋，仿佛知道是娘亲的抚摸，那个看向秦玉君的小小婴儿居然露出一笑笑容。


    苕儿就站在秦玉君身边，惊奇的看着刚刚新鲜出炉的小婴儿，指着他的脸说，“奶奶，你看他在笑，他居然会笑！”


    饶是付桂花很有经验，也同样赞叹，“这小公子当真是聪慧，刚出生呢，就认得娘亲了。”付桂花啧啧称奇，一般的小孩刚出生怎会笑呢。


    付桂花忙说着吉利话，“小姐和公子果然是天生带福气的人。”


    苕儿才知道原来奶奶生了一个小小姐、一个公子，她好奇的问：“奶奶，他们谁是小姐，谁是公子，谁是先出来的啊？”


    付桂花道：“刚才笑的是弟弟呢，哭得响亮的是姐姐。”


    苕儿趴到床沿，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小心翼翼的靠近，“他们长得怎么不像呢。”


    付桂花笑着解释：“双胞胎也不全是长得像的，奶奶能平安生下他们两个，母体也没受损，可见这两个小家伙知道心疼人。”


    秦玉君盯着孩子的脸瞧了个够，两个小家伙，嘴巴嘬嘬嘬的动起来。


    “他们这是怎么了？”苕儿问。


    “这是饿了。”


    秦玉君道：“厨房有提前备好的羊奶，你去拿来喂他们吧。”


    付桂花出去，韩婆子回来，她手里依旧端着一碗药，“奶奶，这是止疼药，只是药效不过两个时辰，过了两个时辰，无论如何奶奶一定要休息了，否则你的身体会受不住的！”


    秦玉君喝下药，对韩婆子道：“送佛送到西，韩大夫我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韩婆子见女子脸上露出坚毅，也不由好奇起来这夫人到底要做什么，医者最是忌讳对患者的隐私产生好奇的。


    可是眼前这个可称得上奇女子的妇人，她自觉告诉她，她应该要知道知道。


    韩婆子点头同意，秦玉君道：“还请您一会儿去一趟永宁寺为我接生！”


    “啊？”韩婆子一时没反应过来，问：“夫人您不是已经生了……”问完这句话，她忽然明白过来，“我知道了。”


    秦玉君又道：“到时我会派人来请你，还请你就在山下等待。”


    说完，她回头看了一眼两个饿了也不哭，只是小嘴巴动得惹人怜爱的孩儿，她很想抱抱他们，可是现在不是时候。


    “翠儿呢？”秦玉君收回在孩子脸上留恋的目光问苕儿。


    苕儿道：“翠儿姐姐不是去厨房做吃的了吗。”又问韩婆子，“韩大夫您刚才没有看见翠儿姐姐？”


    韩婆子答：“厨房不见翠儿姑娘。”


    话音刚落，翠儿从屋外走来，“奶奶您没事吧，两个小主子如何？”翠儿关切的问。


    未等回答，她走到了秦玉君身后，看着躺在上面的两个小小婴儿，“这便是奶奶生下的孩子了吧，真是可爱。”


    时间紧急，秦玉君没多问，只说：“我们该回回永宁寺了。”


    翠儿知道秦玉君的计划的，她点头，“好，我已经让童石准备好马车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苕儿拿来披风为秦玉君穿上，“奶奶穿上吧，天气虽然热，但是您现在不能吹风。”


    秦玉君穿好，准备带着两人离开，韩婆子喊住翠儿，“翠儿姑娘等等。”


    翠儿心跳漏跳了一拍，眼神透露出一丝心虚，“怎么了韩大夫？”


    韩婆子道：“夫人现在不宜颠簸，将这两床被子垫在马车内，对夫人的身体好些。”


    说着转身将床上的两床被子抱起来，递给翠儿，翠儿接过，虚惊一场。


    秦玉君带着两人走出屋子，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婴儿尖锐的啼哭声。


    苕儿回头，“小姐和公子舍不得奶奶呢。”


    韩婆子抱起旁边哭得凄厉的小公子，这小公子的性子倒娇一些，反倒是小姐的性格要强些，虽也瘪着嘴，没哭出声呢。


    韩婆子将孩子抱到门边，“乖孩子，你们娘亲是要有要事要做呢，乖乖的啊。”


    那孩子却不依，眼神亮亮的盯着秦玉君看，还扯着嗓子哭。


    苕儿不忍心，道：“奶奶不若您抱抱小公子再走吧，不差这一时半刻。”


    秦玉君才想起，他们两个自出生到现在，她还没抱过他们呢，她怀着愧疚上前，双手轻轻接过孩子，看着孩子调着眼泪，轻轻的在他脸上点了点。


    谁知，这孩子竟然知道这是娘亲在为他擦眼泪，又微微的笑起来。


    她抱着孩子往回走，轻轻在怀里荡了荡，“娘亲还有事情要做，等做完事情，再来接你和姐姐，嗯？”


    似乎听懂了娘亲的话，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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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不哭了，只一个劲的盯着秦玉君不放，似乎是要记住娘亲的模样。


    秦玉君看得心酸，可是不得不将孩子重新放回床上，好在这一次孩子没再继续哭闹。


    只是他不再笑了，那么小的人儿，也会皱起小小的眉头。


    秦玉君放下儿子，又去看一旁的女儿，女儿像在偷看她，当看到她也在看她，像小鹿一样的躲开了她的眼神。


    她笑笑，抱起了旁边的女儿，同样在怀里晃了晃，“你也要乖乖的，等娘亲回来接你们。”


    终于，安抚好两个小祖宗，秦玉君带着翠儿和苕儿上了马车。


    “驾！”童石扬鞭，秦玉君掀开马车窗帘的手放下。


    “不知怎的，我心中很是不安。”秦玉君靠在马车壁上，眼神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忧虑，“这个地方不会有人知道吧，他们两个应是安全的吧。”


    苕儿道：“知道的也就是我们几个还有吴掌柜了、韩婆子、付大姐了。”


    秦玉君看向车外正在赶车的童石，他会知道吗，就算知道也应当无碍的吧，他起码现在不会要两个孩儿的命。


    翠儿眼神放在马车门处，不敢看秦玉君，“放心吧奶奶，应该无事的，您这是生了两个小主子，关心则乱。”


    但愿吧，秦玉君微微闭上眼小休憩。


    约莫半个时辰后，童石在马车外道：“奶奶到了。”


    秦玉君戴上和昨日一样的帷冒，又将肚子里塞了棉布，如同未生时一样大小。


    然后才下了马车，按照原定的计划，进了永宁寺定好的厢房。


    在永宁寺安定下来后，她用胭脂遮掩了脸上的疲态，走出厢房，去了正殿拜佛。


    秦玉君在摆上贡品后，诚心念了三遍经，又到一旁摇签筒，“嗒”一声，签掉出来，翠儿捡起签，递给她，扶着她去往解签处。


    签约：正大有鬼神之助，吉祥成中后之报；不怕邪祟小崇，只看秋收冬藏。


    解签的沙弥道了一句阿弥陀佛，“施主所求之事必然逢凶化吉。”


    秦玉君面露喜色：“多谢小师傅。”


    谁知刚走出大雄宝殿，秦玉君突然一声，“哎哟！”


    苕儿大喊：“奶奶，您这是怎么了！”


    翠儿则惊恐的大叫：“不好了，奶奶您怕是要生了！”


    “快，快扶奶奶回屋子！”


    周围有来上香的香客围观，一旁在扫地在做事的沙弥也看了过来，个个不知所措。


    翠儿拉着一个小沙弥便道：“小师傅，麻烦您告诉主持一声，我们奶奶突然发作，怕是要借你们永宁寺的厢房生子了，还请主持通融。”


    小沙弥抓耳挠腮的看着捧着大肚子叫痛的妇人，一转身跑去找主持了。


    翠儿又按照秦玉君的吩咐，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苕儿说，“苕儿，你快回去给家里的三老爷和老太太说一声，奶奶早产了！”


    苕儿早得了吩咐，心领神会的带着哭腔道：“我，我这就去。”


    翠儿又说：“你顺便让老王头请产婆，要快！”


    苕儿小跑着，“知道了。”


    翠儿扶着秦玉君从人群注视中离开，直到回到厢房，秦玉君想，这第一场戏才算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