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辩解

作品:《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快穿]

    顾青衍一顿,还没来得及反应,视线中又出现了一只手——缎面西装的袖口订着三枚扣子,都一丝不苟的扣好了,纯白挺阔的衬衫恰好露出西装半厘米,手腕上是闪着银白光泽的钛金腕表,再往前,手指修长,骨节清晰分明。


    顾青衍认识这双手,在某一个难以回顾的晚上。


    下一秒,谢临溪单膝半蹲下来,清贵俊美的面容在顾青衍面前瞬间放大,他朝顾青衍伸出手,指尖静静悬停在顾青衍面前,浅灰琉璃色的眸子平静的注视着他:“很疼?能扶着我的手站起来吗?”


    顾青衍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谢临溪,盯着他的眉眼出神了几秒,迟疑:“……谢总?”


    谢临溪:“是我,你怎么样了,能站起来吗?”


    说这话时,他的手正以一个极优雅的姿态停在顾青衍面前,如同中世纪舞会上邀请舞伴跳舞的贵族绅士,正安静等候他握上去。


    “……”


    顾青衍手心满是冷汗,他盯着谢临溪干净清爽的掌心和那一看就十分昂贵的腕表看了一会儿,手指微蜷,没抬手。


    ——顾青衍记得,那一晚谢临溪带了手套,他应该是很爱干净,不喜欢和人有这种接触的。


    两秒停顿后,谢临溪蹙起眉头:“疼得站不起来?”


    顾青衍这人谢临溪了解,倔得要死,天生学不会低头,最怕别人看见他狼狈的样子,如果不是疼得狠了,是不会这样毫无形象蹲在他面前的。


    他如果不肯站起来,那一定是不能站起来了。


    谢临溪心道:“是脱力了吗?”


    顾青衍还没来得及反应,谢临溪忽然伸手,一手拉过顾青衍的手,接着抄起他的肩膀,手上一个用劲,直接将人带了起来。


    顾青衍:“!”


    他本就头晕眼花,骤然起身,血液流通不畅,眼前更是一阵发昏,下意识往旁边踉跄两步,而谢临溪的手还扣在他的肩头,微微用力,便将人扣住,强行接管了顾青衍的大半重量。


    这个动作后,两人都顿了一秒。


    由于惯性作用,顾青衍几乎是半摔进了谢临溪的怀里,一手抵在他的胸口,额头半靠着他的肩头。


    “……”


    “……”


    谢临溪维持着这个古怪的姿势,没偏头看他,只冷淡道:“上车吧,我带你去医院。”


    他动作僵硬却迅速,一手拉开副驾驶的门,一手托着顾青衍的膝盖,一个用力,将他摆进了车中,顺手扯过安全带系好,砰的关上车门,大步流星的绕到另一边,领带和西装下摆随风翻飞,最后拉开车门,坐上主驾驶。


    谢临溪垂眸设置导航。


    顾青衍略有些难耐的蜷住了上腹。


    刚刚短暂的惊异压住了疼痛,现在坐上车,痛感卷土重来,他抵着车座,冷汗津津,手指死死攥着安全带。


    谢临溪导航设置到一半,看着自家爱车可怜的、被抓到变形的安全带,冷不丁问:“要毯子吗?”


    顾青衍的大半的注意力都用来对抗疼痛,一时没听清谢临溪说什么,只微偏过头:“……嗯?”


    这一声迟疑又犹豫,尾音拖得有些长,还带着浓浓的后鼻音,活像什么事情之后似的。


    谢临溪:“……”


    他放弃了继续询问,单手拨开前车储物格,将一床厚重的毛茸毯子拿了出来,也没看顾青衍,只一手将毯子递了过去:“给。”


    顾青衍接过毯子:“……谢谢。”


    他微微偏头,谢临溪正直视着前方,面无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只留个顾青衍一张冷峻锋锐的侧脸。


    谢总的侧脸完美符合三高四低的美学要求,额骨平直,眉弓饱满,鼻背挺直,鼻尖表现点微微下翘,配上那双浅琉璃灰的眸子和淡漠的表情,冷肃到了极点。


    顾青衍抱住毯子:“谢总,我……抱歉。”


    谢临溪:“……抱歉什么。”


    他倒不是故意冷脸,只是死对头脸色煞白,满头冷汗的坐在副驾驶,唇中不时发出压抑的气音,仿佛那一晚重现了似的,谢临溪被迫回忆起当时的感受,一时心如死灰,实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只能面无表情。


    顾青衍抿唇:“我给您添麻烦了。”


    谢临溪已经设置好了导航,正点火启动,他心想:“顾青衍你还知道啊,有病不去查不去治,害我在停车场捡你,你真是麻烦死了。”,嘴上却淡漠道:“没有,顺手相助,不算麻烦。”


    死对头坐在旁边,谢临溪身形紧绷,他微靠着椅背,仪态如松柏一般,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连转方向盘的动作都变得干脆利落,随着手腕微微转动,卡宴尾翼甩出漂亮的圆弧,汇进主干道,没入了车流之中。


    静默在车厢内蔓延。


    顾青衍抱着毯子,身体放松下来,剧烈的不适略有缓解,他攥着安全带,唇瓣开合几次,略有些丧气道:“谢先生,今天的情况,我,我能解释一下吗?”


    谢临溪目光落在远方的主干道:“顾先生,请说吧。”


    顾青衍迟疑道:“谢先生,我知道我的解释听上去有些荒谬,但……我今天胃病忽然发作,停在您的车边,是一个意外。”


    谢临溪心说他知道是意外,他特意把车停停车场,就是为了避开顾青衍的走的前门,结果忘记了停车场后头就是公交站,从这里走还更近一些,他要早知道顾青衍坐这辆公交车,他就停影视城外的停车场了,结果千防万防还是撞上了,差点没把他魂吓出来。


    但别管撞不撞上,只要顾青衍不追究这剧的投资方是谁,不想歪误以为谢临溪要包养他,一切好说。


    他不说话,顾青衍就盖着毯子继续:“我一直有胃病,不定时就会发作,今天试戏太晚了,没吃晚饭,这才发作了。”


    “……至于刚刚,我刚好停在您的车前,我并不知道那是您的车,也并不知道车上有人,车灯全暗了,我看不见里面。”


    谢临溪心说车灯就是他本人灭的,可不是全暗的,嘴上却道:“嗯,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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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青衍:“然后,我站起来没站稳,是因为蹲久了有点晕,也不是刻意要撞进您怀里的……”


    谢临溪并不想回忆刚刚的场面,打断:“我明白。”


    顾青衍不说话了。


    说到这里,连顾青衍本人都已经无法相信他给出的解释了。


    停车场那么多辆车,他恰恰停在了谢总的车旁边;一天有那么多时间,他恰恰在那个时候发胃病,又恰恰被谢总看见,谢总好心扶他起来,他又恰恰一个踉跄,撞进了谢总怀里。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顾青衍盖着毯子,蜷缩在副驾驶的角落离谢临溪最远的位置,脊背抵着冰冷的车门,顿了许久,才继续道:“谢总,抱歉,我知道这听上去太令人难以置信了,如果我知道我会打扰到您,我不会靠着您的车休息的,我的解释可能很像狡辩,但我真的没有……”


    谢临溪的血压开始升高了。


    他知道顾青衍要说什么,上次顾青衍说这话差点没把他呛死,现在他还开着车呢,顾青衍再说那两个字,谢临溪害怕手一滑把车开沟里,他无声啧了一句,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死对头毫无血色的,满是冷汗的脸,毫无征兆的开口打断道:“不靠着车休息,你想靠到哪里去休息?”


    顾青衍一愣。


    “你靠着哪辆车休息,这根本不是问题,”谢临溪道,“问题是,我记得你做过体检,报告显示你的胃有慢性胃炎,提醒复查的短信甚至发到了我的手机上,你应该也收到了吧?”


    顾青衍:“……是的。”


    不知道是出于心虚还是病痛,今天的顾青衍虚弱的过分,也乖的过分,他的头发全被汗水打湿了,软塌塌的黏在额头,谢临溪说什么答什么,一副任人捏圆搓扁的样子,丝毫没有后世死对头满身带刺、阴阳怪气的模样。


    谢临溪移开视线,没再看后视镜,而是盯着远方的路,公事公办道:“顾先生,拍戏是高强度的工作,作为艺人,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你需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同时,我也明确的说过,那天谢哲韬踹到了你,伤害了你,我会给与补偿,并负责你的一切后续治疗,当然包括胃部的疾病,否则,如果后续出了问题,我会愧疚。”


    这倒不是场面话,谢哲韬带来的伤害,谢临溪和耀世当然应该负责,一方面是出于道德,另一方面,他可不想死对头多年后罹患胃癌,来和他翻旧账,还得耀世的股票再蒸发一百亿,又或者美满度不达标,让中央管理局收回这次重生的机会。


    “……”


    顾青衍再次抿唇:“抱歉。”


    这时,谢临溪一打方向盘,开进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他率先下车,又绕到对面,替顾青衍拉开车门,朝顾青衍伸出手:“顾先生,现在能站稳吗?请扶着我吧。”


    顾青衍胃部的剧痛稍稍和缓,但依旧十分难受,腿也虚软无力,他看着面前优雅得体,无一处不矜贵的谢临溪,迟疑片刻,握住了他的手臂。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