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对面的江振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卫酬明的态度和他想象中的差太多了。


    他只能支支吾吾：“怎么会，怎么会……”


    江振朋完全没想到卫酬明是这个态度，江图收留过卫酬明，相处得很不愉快，卫酬明很记仇。这件事江振朋也是听外界传闻。他没有怀疑过，因为江图的脾气他很清楚。


    就是个混球。


    很小的时候，江图还会用孺慕的眼神看着他，会叫他父亲。但自从上了学，长大了，就开始渐渐变了，别说孺慕了，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连家里长辈都不尊重，更何况对其他人。


    他在外面得罪过谁，都不意外。


    所以后来卫酬明找到他，点名要江图联姻，江振朋很爽快地就把江图送上去了。


    那时候卫酬明的态度和传闻中差不多，提到江图时，都冷着一张脸，说是联姻，但是给江家能交换的利益根本就没什么。


    江图就是当成一个礼物白送的。


    当时江振朋想的就是，卫酬明是江图惹上的，不能让卫酬明因此记恨上江家，把人交出去算是江家给卫酬明的表态。


    这两人的联姻眼看着也不正常，没有婚礼，没有亲朋见证，没有司仪祝福。算什么正经结婚？


    也不是江振朋一个人那么觉得，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那张结婚证，不过是卫酬明想要合法折磨江图，把江图关在家里控制的一纸手续。


    他们之间肯定有不为人知的龃龉。


    这样的情况下，江图挖人去卫氏，想跟卫酬明投诚，或者是想和卫酬明作对，简直都是与虎谋皮，自寻死路。


    可现在看来，江图挖过去的人在卫氏得到了重用。


    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江图和卫酬明到底是什么关系？江图在耍他？江图怎么敢！


    江图的解药捏在自己的手里，他难道想死？


    他一怒之下，就打电话给江图追问。


    但这小子竟然张口就是骂人，他正想用安抚药威胁江图，结果接电话的竟然是卫酬明。


    而且卫酬明这态度，怎么看也不像是厌恶江图的，甚至，他在明确的给江图出头？


    江振朋收了所有的脾气，抓不准卫酬明的真实想法，不敢轻易开心，只能支支吾吾。


    卫酬明不是江图，他是卫家最年轻的掌权者，年少气盛，手腕强硬，就连本家的那些元老都拿卫酬明没办法，更何况是他江家。


    不能得罪卫酬明。


    “知道了，卫总，是误会，误会。”江振朋只这样含糊过去，打算之后再仔细查查。


    卫酬明把电话挂了，放回了江图手边：“江图哥，你的药，就是被这老登扣着的？”


    江图听他问这话，立刻抬眼：“卫总是想做什么？”


    卫酬明：“没什么。”


    说完，他低头去继续看文件。


    江图蹙眉：“卫总，我希望你和江家的接触仅限于正常的商务活动。”


    卫酬明一顿，当没听见。


    江图非要让卫酬明回答他：“卫总，听见我说的没有？”


    卫酬明眼皮抬了下，语气稍硬：“……我凭什么听你的？”


    说完，他就扭头去做自己的事，不敢在和江图对视，多少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江图被他一连串动作搞得又好笑又好气：“你别做多余的事，我的事情我自己有数，不劳烦你动手，听见没有？你就把卫氏把控好了，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卫酬明还是低头看他的文件，手上拿着钢笔写写画画。


    江图看着他：“说话。”


    卫酬明：“听见了。”


    江图勉强放下心来，继续工作。


    天荣的项目还有很多需要关注的，这算是江图来卫氏之后做的第一个大项目，虽然明面上他不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但是项目的很多事确实是他在统筹。


    因此常常去项目办公室跑。


    从项目办公室出来，开了个1个小时的会，江图盘算了一下进程，打算回去跟领导卫酬明汇报一下。但走到半路，他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江助理，是我，卫明，有空？有事找你商量下。我在26楼。”


    卫明。


    卫酬的堂兄，禁药生产方幕后老板。


    这个人找他做什么江图其实知道，算是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这个时间倒是比他想象中要早一点。还挺沉不住气的。


    挂了电话，江图直接上了26楼。


    整个公司一共就26楼，一般是公司掌权者办公的区域。是因为之前卫明曾经成为过卫氏的继承人，所以办公室地址在选了最高层。


    到了26楼，穿过一片公共办事区域，在外面工作人员的好奇中，江图直接走进了大办公室。


    卫明坐在办公桌前，指间夹着一支烟。


    办公室特别大，比起卫酬明12层那个办公室也并不逊色，坐在这样的办公室里，特别像是集团领导人。当然，如果他屁股下面的椅子不是塑料凳子的话，就更像了。


    原本江图上楼来的路上，一直都在想怎么和卫明打交道。可当他看见卫明坐着的那个寒酸的塑料板凳时，眼睛地停在上面了，很想笑。


    就是路边烧烤摊那种最常见的，招待客人用的花花绿绿塑料板凳，去批发的话5块钱一根都能拿到，非常廉价，出现在这样的办公室中十分突兀。


    “江助理，坐。”卫明指了指旁边同款的塑料板凳。


    江图把眼神移开：“卫明总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见江图不坐，卫明笑了笑，掸了掸指间的烟：“瞧不起这凳子？这可是现在的家主给我们安排的。”


    卫酬明？确实是他做得出来的事。而且听卫明的说法，还不只是给卫明一个人安排了，给其他的卫家高管八成也安排了。


    江图重新看向那个板凳，真的笑了出来。


    卫明：“……”


    他把不悦掩藏下去，直直地看向了江图，露出亲切的笑意，招揽道：“江助理，你最近在总部做得不错，我很欣赏你。在我们分部，我可以给你现在岗位双倍的工资，十倍的待遇，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去分部？”


    江图笑意未曾收敛，直言：“没兴趣。”


    卫明脸瞬间沉了下来，又强行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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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向江图，冷声强调道：“我那个公司之前做过生物药剂，听说你在这方面有些兴趣，再考虑考虑？”


    直接的威胁。江图的安抚剂解药说着是被江家扣下了，但实际的供货商是卫明。所以即使到时候江家跟他服软，也还有卫明这里，卫明如果要卡着他，那就是真的很难办。


    可江图无所谓，他根本就不在乎。


    江图打量着卫明，有些好奇：“卫明总，现在的卫总掌权是卫家的集体决策，卫家不是一直都挺满意的，你这样撬墙角不是和他作对？和整个卫家作对，有什么意义？”


    卫明的脸色一下子更难看了，他站起身，伸腿把江图不坐的塑料椅子一下踹倒在地：“他卫酬这么对我们卫家人！”


    发完一句火，他意识到自己的事态，又重新坐下了，抽了口烟，看向江图，皮笑肉不笑：“不止是椅子凳子，我家有个叔叔，办公室的墙都被他砸开了，说是和大办公室打通，不然不够员工坐。笑话，那么大个办公室，会找不到地方坐？”


    卫酬明当然是故意的，江图知道。


    就是针对卫家的高管元老，用各种手段排挤人家，挤压别人的空间，塑料板凳，办公室墙，应该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排挤手段。


    不让他们参与集团的重要决策，这才最致命。


    卫明掸了掸烟灰：“总部容不下我们，我们就去发展分部。我平日也不在总部办公，今天是为了你，特意来的一趟。怎么样，江助理，考虑考虑？”


    江图没怎么思索就回答：“不考虑。”


    卫明的脸色这次真变了：“为什么？卫酬明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卫酬明不能给的，我也能给你。”


    他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你可别想不开啊。”


    安抚剂可是关系着江图的命。


    他继续游说：“和谁合作不是合作？至少我不会折磨你，和卫酬明可不同。”


    江图：“没事，我就乐意跟卫酬合作。”


    “你！”卫明把烟按在桌上熄灭，又站起身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只要你去了我的公司，那家生物药剂，你到时候想要什么药，都能让他们给你做。你难道不想要？”


    又在用药威胁了。


    江图：“我看起来像很想要那个破药的样子？”


    江家也拿这个药威胁他，现在卫明也想要拿着这个药威胁他。他们都觉得凭着一支药，就等让他乖乖听话。


    卫明有些没把握了：“你什么意思？”


    江图：“能有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不需要，也不配合。实话说，我就是冲着卫酬来的。”


    卫明惊疑：“你，你和他之间……”


    卫明没有想过就算拿出安抚药威胁，江图也完全不考虑。


    可是有江图在，卫酬明那套集团产业升级的路子就会顺很多，到时候他完全做大，集团哪里还有他们这些卫家人的一席之地？这绝对不行。


    他需要让江图撤出卫酬明的队伍。


    但他之前一直觉得江图就是自己棋盘上的旗子罢了，禁药是操控他最好的一只手。他以为只要自己递出了橄榄枝，江图绝对会选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