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贰拾叁

作品:《我被小仓鼠娇养

    23


    “咔嚓——”


    “扇子不用完全挡住脸。”


    放大的取景框映照出唯一的主角,修身的旗袍将模特优越的身材描摹得淋漓尽致。


    墨绿衣料与雪色肌肤相衬,直领外加右斜襟开口,修长柔美的颈项半遮半掩,越发显得人清冷又难以接近。


    柔顺长发尽数盘起,谢寒杉画上淡妆,侧身坐于木椅,身姿曼妙动人,气质温润婉约。


    他依言拿开手里的圆扇,莹白耳垂上悬挂着的珠宝耳饰全然显露出来,但更加夺目的是那张清丽面容。


    旗袍是中袖设计,纤白小臂轻轻搭住扶手,青年尽心尽力地展示腕间的玉镯。


    或许购买杂志的人并不关心手饰具有何等价值,只想多多欣赏最为珍贵的宝贝。


    高开叉的款型,哪怕随意走上几步也足够诱人。


    除去干家务的时间,某仓鼠连续维持原形一周,终于获得老婆的赦免。


    ——“随便你,爱变就变,我不关心。”


    舒砚归拎着青年的背包站在拍摄地的角落里,随时准备着送上食水。


    谢寒杉身体柔弱,纵然每日都掐准三餐,他还是担心老婆会低血糖犯晕。


    收工的那一刻,少年熟门熟路挤到最前方,相当细心地为青年披上外套。


    诚然,他动了点小私心,带自己的衣服给老婆,一米九的尺寸,下摆基本能与大腿中部的位置齐平。


    不可能轻易实现的拥抱。


    用此种方式作为替代也能满足。


    出租车停在车站旁边,舒砚归暗自琢磨着从这走到小区门口并不算近,若是累到老婆该怎么办。


    应该尽快达成买车的目标才是。


    “我想吃糖。”


    谢寒杉不知少年在想什么,仰头喝了一口冰饮,颜色姣好的唇沾染到清水,变得亮晶晶的。


    舒砚归飞快翻包,递出一捧提前备好的夹心软糖,哪曾想惨遭老婆拒绝。


    “软糊糊的,我不喜欢。”


    “不就是硬糖吗?立刻就买!”


    斜前方高挑的少年说完话,却倏然停住脚步,明明零食贩售机近在眼前,马上就可以买到草莓味棒棒糖。


    谢寒杉完全看不见商品,更没办法进行挑选,颇为不满地出声:


    “你干嘛挡住我?”


    果然还是圆滚滚的仓鼠瞧着最顺眼。


    毛发细软、触感尚佳,总比这碍手碍脚的大高个来得好。


    舒砚归目不转睛地盯着透明玻璃,上面反射出两道人影。


    因为角度倾斜错位,看起来就像是身形纤薄的青年紧紧依偎着自己。


    如此妄想。


    梦境之中也不曾出现过。


    谢寒杉刚结束工作没多久,即使卸了妆,眼尾也微红,斑驳的痕迹被擦得浅淡。


    他掀起眼帘瞥一眼旁者,本是波澜不惊的漠然姿态,眼波流转间却媚意横生。


    舒砚归视线往下挪动,青年身上的旗袍并未换掉,仅仅披了一件宽松外套稍作遮挡。


    可妖怪天生拥有超越人类数倍的卓绝视力,细腰翘臀勾勒出极尽窈窕的线条,每踏出一步都仿佛踩在心尖上。


    谢寒杉穿着七八公分的高跟鞋,依然无法匹敌面前这堵黑色的墙。


    令他回想起前段时间拼命踮脚都拿不到柜顶木梳的烦闷,当即紧抿唇角,却不知自己嗔怒的模样也是迷人的。


    “对不起,老婆。”


    少年不受控制地陷入沉迷,嘴上道歉是挺快,恍惚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迅速戳动贩售机上的按钮,参照老婆的喜好购买一堆零食,还不忘贴心地撕开棒棒糖的包装纸。


    “整天对不起——”


    姿容绝艳的青年轻哼一声,接过粉红色的糖果含进口中,含含糊糊地补充:


    “唔,没见你改过。”


    舒砚归并未出言反驳。


    所有的注意力被吸走。


    樱唇微启,艳红的舌尖一闪而过,卷住硬糖又收回去,柔软地包裹。


    谢寒杉品尝了一会儿,似乎感觉味道还不错,眼眸水润透亮,一眼即知他的雀跃。


    “啵——”


    纤白手指扣住小棍子向后撤开,下一瞬红舌顶出糖果,离唇时的声响清脆而暧昧。


    青年漫不经心地舔了舔唇角,诚恳地评价道:


    “甜甜的,我喜欢。”


    谢寒杉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当然不愿意停留于原地,转身就走。


    鞋跟敲在地面哒哒作响,他走得特别稳,背影看上去也毫不留情。


    舒砚归顷刻间收拢手指攥紧零食袋,塑料摩擦发出嘈杂动静,彰显出极度不平静的心绪。


    犹豫片刻,他取出一根相同口味的棒棒糖,凝神细品,而后“咔嚓”一声全部咬碎。


    啊,没意思,不好吃。


    真想尝尝老婆含过的那一颗。


    免费帮工尽职尽责地跟在后边拎东西,谢寒杉懒得等他,当先走进小区门口的蛋糕店。


    新鲜出炉的甜品香气四溢,深得青年喜爱,熟练轻叩几下收银台。


    “奶奶,我又来了。”


    柜台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苍老的女声紧随而至:


    “小子,你最近过得还好吧?”


    “嗯?挺好的呀。”


    青年反手捋了一下长发,将贴于脸侧的发丝拨到旁边去,精致五官再无遮掩。


    “您提醒我,身上留有奇怪的妖味,不要孤身去偏僻的地方,我超级听话的哦~”


    虽说老太太是妖怪,但她同样是担忧自己安危的长辈,谢寒杉自然会铭记在心。


    话音刚落,一只猫头鹰扇动翅膀扑腾而起,头顶的耳状羽毛抖了抖。


    黑色圆框眼镜架于尖喙之上,她来来回回转动脑袋一百八十度,瞧着青年。


    “安全就行。”


    “奶奶,您好。”


    一道更为低沉的嗓音落于耳畔,老太太朝旁侧看去,顿时沉默住了。


    “你们认识?”


    谢寒杉起初有些惊讶,漂亮的眼睛轻眨,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哪怕仓鼠和猫头鹰归属于不同物种,却也有共同点。


    生活在人类社会的妖怪,彼此间保持联络是正常的。


    “当然了,老婆。”


    舒砚归站在谢寒杉斜后方,学他俯低身形,不动声色地垂手撑着收银台,半搂半抱地圈住青年。


    “这位奶奶跟我的上司是多年老友,我就是从她这边得到消息来保护你的。”


    猫头鹰老太太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透过镜片去审视眼前“陌生”的少年。


    奶奶?上司?


    装模作样的小鬼!


    老者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这家伙时的场景,不知是从哪处荒山爬出来的,满身灰尘。


    自上到下,大写的不靠谱。


    他剑眉微拧,一道血迹自左眼处的伤疤蜿蜒而下,俊逸面容凌厉可怖,语气更是拽上天。


    “喂,你知道我老婆谢寒杉的住址吗?限你三秒钟之内告诉我。”


    老太太压根不相信少年是来护谢寒杉周全的帮手,分明是一副“变态跟踪狂叠加暴力者”的嚣张作派。


    当场轻嗤一声让他滚,紧接着,一整个柜台就在她面前化成飞灰。


    眼看着即将发生命案,幽绿色探影珠才慢悠悠飘起来,山羊部长的身影投射于半空。


    “诶诶诶,别误会!小舒的确是妖怪治安协会的成员,你们难不成是想就地打一架吧?


    “一个退休,一个在职,怎么说也算是同僚——可千万别两败俱伤啊!”


    后来发生的事情不必多提,猫头鹰老太太越想越无语,极其冷漠地开口道:


    “别搁我这装蒜,再装一个试试呢?你可以猜一下小谢是信我,还是信你。”


    “……”


    舒砚归脸上温和的笑意骤然消失,薄唇抿得平直,在谢寒杉看不到的角度,懒得扮演。


    他此刻背对着门口的光线,黑沉沉的眼瞳之中,仅有杀意最鲜明。


    “怎么了?要不然你俩聊着,我买完蛋糕就先走一步?”


    谢寒杉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格外诚恳地提出建议。


    旋即,他举起手机正打算扫码付款,就听到身旁传来一声响亮的,“嘀——”


    舒砚归非常自觉,不放过任何一丝机会,“老婆,付好了。”


    “不用聊,让他滚。”


    猫头鹰老太太扭头闭眼,视觉效果看起来就是“翻白眼”,明晃晃的厌恶毫不掩饰。


    “小谢,下回你一个人来就行。”


    “哦,好。”


    谢寒杉乖乖应声,偏头盯着少年打量须臾,也没能看出半点异样。


    对方低眉顺眼的,从未仗着自己身量高就俯视他,态度很是谦卑。


    难不成……


    某仓鼠有事隐瞒?


    谢寒杉落后半步默默观察,只见少年主动提走大包小包的甜点,面色沉稳地冲着老太太示意告别。


    他随手扶稳略有些歪斜的货架,走到门口推开玻璃门,保持静止的状态,等候青年出来。


    “……奶奶?”


    谢寒杉又回头去看,却见猫头鹰挥了挥翅膀,不多时便缩进收银台下面的窝巢。


    琢磨不清老太太是何种态度,他一时半会得不出有用的信息。


    青年怀揣着疑惑回到家里。


    屋门“咔哒”合拢的声响,相当于一种微妙的信号,氛围骤变。


    少年的体温滚烫,高出人类正常值许多,宽大手掌贴附于青年白皙凸起的踝骨。


    谢寒杉一时不察被捧住,回神之后冷眼瞥他,倏地后撤两步。


    鞋跟落地的动静极其清脆。


    青年显然在表达抗拒之意。


    “老婆,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帮你而已。”


    舒砚归低垂着头,完美掩藏住深沉的眸光,浓烈而贪婪的占有欲几乎化作实质。


    他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快要疯掉了,甚至连那根草莓味棒棒糖的小棍子都嫉妒。


    舒砚归静默良久,想不通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明明最开始在老山羊面前道出的计划是——攒够买房、养老婆一辈子的钱,再正式展开追求。


    按照程序走,他已然全部上缴积蓄,但尚未成功追到谢寒杉,不应该想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该……


    可面对的是谢寒杉啊。


    谁能忍得住呢?


    “只是想帮我?真的吗?我感觉你没说实话。”


    谢寒杉居高临下地睨他,全然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色,于是抬腿一踏。


    高跟鞋的尖长后跟顶在少年胸口的正中间,仿佛一柄利刃随时准备着深深刺入要害。


    与人类左胸处的心脏不同。


    妖怪的致命薄弱点在于胸腔里的妖丹,剥离、扎穿、捏碎皆是死。


    舒砚归毫无躲闪之意,第二次捏住青年的脚踝,小心审慎地把握着力道。


    ——既不会弄疼老婆,又能令其感受到灼灼热意,可以多触摸一寸就算胜利了。


    “老婆,我怎么会骗你呢?”


    少年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


    舒砚归单膝跪着却不显半分弱势,恍如一头暂且蛰伏、时刻预备着进攻的猛兽。


    旗袍高开叉的边缘一伸手即可碰到,丝滑微凉的布料划过掌心,他顺势捧住青年雪白的腿。


    谢寒杉身材纤细,唯有大腿和臀部能摸到软肉,轻轻一攥就能烙下惹眼过火的指痕。


    他本就拥有极度敏感的身体,吹一下颈项都会止不住地颤抖,这会儿温热指腹一路摩挲而上。


    暖意融融,也痒得厉害。


    美人没办法继续维持清冷端庄的仪态,略微仰身试图往后退,单腿站立更加难以平衡。


    “谁允许你……乱来的?放开我!”


    那张漂亮的脸庞几近于被绯色染透,眸底盛满了莹润水光,墨蝶般的睫羽轻颤着。


    他根本不想哭,然而眨眼时,生理性泪水先一步从眼角滑落,彻底沾湿左眼尾下方那颗泪痣。


    魅意十足的模样。


    舒砚归跪得笔直,足够强大的臂力连单手抱人都能完成得轻而易举,托住青年的后腰又如何算得上难事。


    他按住踝骨的另一只手越发使劲,朝内侧牵引,尖利的鞋跟隔着衣服都快要划出淋漓血痕。


    谢寒杉明显站不住了,不得不向前靠过去寻求依附,垂手搭在少年宽阔的肩头借力。


    谁知下一瞬,炙烫的吻虔诚地落于小腿,勉强将沉甸甸的阴暗心思泄露出个一星半点。


    他忽然听见少年痴痴地笑起来,有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疯癫感,似乎达成心愿后当场死去也不遗憾。


    “老婆,能不能踩用力点?”魔·蝎·小·说·MOXIEXS &M.o.X.i.e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