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表情有些古怪。


    龙阳一夜的手术，刚刚结束没多久，怎么就有种要醒的感觉？


    之前王晨手术的时候，还没睡醒，姜野跟谢尔还在他的病床前面打了一个下午的扑克牌。


    而赛伊德更是雕了不下三个木雕。


    到了晚上才悠悠转醒。


    姜野就更不用说了。


    大半个月，跟死了差不多。


    即便是伤势比起姜野来说不算严重。


    但那也是全身上下插满玻璃碎片，身中十几颗子弹，以及高空坠落全身多处骨折。


    还没造血能力。


    这能醒？


    姜野看着龙阳胸口澎湃的心跳，表情古怪。


    王晨抓着姜野的手臂，道：“哥，咋整？”


    姜野想了想，结巴道：“我……我他妈也不知道，等会。”


    “要不要把他的锁链扣上？”赛伊德出言道。


    姜野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对……扣上。”


    说罢。


    他手脚并用的将锁链重新扣紧龙阳的身体。


    就在扣上最后一块铁锁之际，龙阳的身体开始猛地抽搐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姜野一跳。


    一旁的全神贯注的赛伊德也吓了一大跳，两人一左一右的抓着姜野的手臂，惊疑不定的看着胸口发黑的龙阳。


    眼见龙阳的喉结开始颤抖，王晨终于忍不住道：“哥，要不要叫嫂子来一趟啊？”


    “他这心跳跟你一样，上次你也是跳得很猛烈，然后你就没声了。”


    忽然。


    龙阳双眼紧闭的痛苦嘶吼着：“厄……啊啊……”


    姜野忍不住的伸出手来。


    他来回晃动龙阳的脑袋：“我操，阿阳你咋了？”


    “老赛，把佐娅叫来！”


    “好！”


    就在赛伊德转身离开之际。


    龙阳一声低吼，将三人全部愣住。


    龙阳双眼紧闭的低吼道：“天空……天空属于哈夫克……”


    姜野愣了愣。


    龙阳猛地挣扎，一声撕裂的电子音响起：“天空属于哈夫克！”


    啪唧一声，姜野一个大嘴巴子甩在了龙阳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龙阳的身体停止了挣扎，嘴角口水乱飞。心跳也逐渐恢复正常。


    “属你大坝，你他妈给我来一句这个？害老子这么激动。”


    “等了半天你给我来一泡大的？”


    姜野气得脸庞红润。


    王晨急忙抓住姜野呼之欲出的手：“哥，新号别搞，待会阿阳脑机坏了就麻烦了！”


    “他肯定不会这样说的，一定是被脑机控制了！”


    姜野气愤之余，有些疑惑道：“脑机不是被抹除那啥了吗？”


    “不是呀，我们又不懂脑机，反正艾娃和佐娅说的是好像阿阳得一直带着脑机，要不然马上就死。”


    姜野深吸一口气。


    他的思绪逐渐发散开来。


    他想到那一次自己在航天基地查询服务器档案中看到的那一幕。


    龙阳。


    脑死亡。


    难道龙阳真的已经死了，现在这具身体只能算是一个AI载体吗？


    王晨轻声安慰道：“哥，没事的，搞不好脑机的开机语音就是天空属于哈夫克呢。”


    听到这句话。


    龙阳又开始扭过头来，双眼紧闭，身体开始微微抽搐。


    挣扎得胸口的纱布都开始逐渐渗血。


    “天空属于哈夫克！”


    “天空属于哈夫克！！”


    这话字正腔圆。


    听得赛伊德都眉头竖起。


    “吗的！”姜野心头烦躁，转身找了一捆胶带摁住了龙阳的头随后将他的嘴巴封住。


    总不能等龙阳好了之后，三人执行任务或者冲锋的时候。


    姜野刚喊完口号，龙阳转身就在他旁边喊一句天空属于哈夫克吧？


    更别说脑机这东西的复杂性。


    这句话都喊出来了，万一哪天真的苏醒过来，觉醒了某种底层逻辑转头就背刺几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姜野想了想。


    转而看向赛伊德道：“牢赛，那天你跟他的战斗是咋样的？”


    赛伊德闻言，眉宇之间浮现出思索之色。


    片刻后他缓缓地将那天晚上的战斗细节说了出来。


    他极其强大的近战实力丝毫不弱于姜野分毫。


    若不是先手偷袭成功击中两枚爆炸箭，又加以音波震荡，近战搏杀之际赛伊德断然不可能将其打败。


    再到后来自己有同归于尽的想法之后，才在绝境中抓到一丝生机。


    两人战至焦灼，龙阳喊了一句天空属于哈夫克彻底把赛伊德弄急眼了，往他胸口塞了一颗雷。


    最后龙阳才因为爆炸而短暂宕机坠楼重伤濒死。


    王晨苦涩道：“坏了，给阿阳干死机了。”


    赛伊德抬起头，目光有些不好意思道：“阿晨……我……”


    “不。老赛，你不用愧疚。”王晨摇了摇头。


    “你做的一点也没错，错的应该是我，是我想杀他的。”


    姜野点了点头。


    “是的。”


    “牢赛，你要记住你的理想和目标，如果有人拦在你的面前，你要么改变他，要么杀了他。”


    “万念不能乱其心，坚刚不可夺其志……”


    龙阳忽然嘶吼道：“天空……哈夫克……”


    赛伊德眨了眨眼睛，看了看龙阳又看了看两人。


    姜野垂下眼眸，看向挣扎的龙阳低声道：“这破脑机，等艾娃休息够了我让她想办法拆掉它吧……”


    王晨也默然的静坐一旁，低眉不语。


    相比于两人来说。


    龙阳恐怕是最惨的一个。


    从一开始他也许就再也没有清醒过来。


    被带走改造，听艾娃说他的血液还是基因似乎还是很珍稀的某种强大的东西。


    那些黑甲战士全部都有着他的血脉。


    抽血改造脑机实验……


    就如同被捕获的珍稀动物一般，被改造成一把锋利的杀人机器。


    一切的一切，全部化成了一句天空属于哈夫克。


    良久。


    龙阳的身躯逐渐缓缓停下抽搐。


    就如同刚刚手术结束一般安详。


    王晨撑起拐杖，轻声道：“哥，我先走了，我去盘点了。”


    姜野微微颔首道好。


    王晨离开没多久后，赛伊德也拍了拍姜野的肩膀，示意自己准备离开。


    姜野递出一块小型传呼机。


    王晨仿制于威龙手上的那一枚。


    古朴而又有效。


    “一路小心，给你个传呼机，如果信号被屏蔽了无法联系我们，记得用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