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好像是一个阿萨拉地区人民的缩影，满身怨恨和不甘。


    姜野想起了一句话，他不由得说道：“一句话叫在战争中，政客提供弹药，富人提供食物，穷人提供孩子。”


    “而战争结束后，政客坐稳江山，富人获得更多的食物，穷人寻找孩子的坟墓。”


    “牢赛，节哀。有你，有阿晨，还有我。终有一天，哈夫克会死在我们手中，一定会的。”


    沉默片刻，赛伊德逐渐冷静下来，他凝视着姜野那双微微赤红的双眼，似乎想要看透姜野的内心。


    “布莱恩。”


    “嗯？”


    “其实，当我拿下零号大坝之后，我才逐渐明白，以前我我想的有些太天真了。”


    赛伊德轻叹一口气，抬起头来，看向那明晃晃的灯光，任由光线刺痛双眼。


    “我以为阿萨拉卫队会因为拿下零号大坝，会变得更加强大，可到后来我才明白，似乎除了我以外，其他首领的心思都极其复杂。他们，并不纯粹。”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雷斯，曾经我以为他是唯一一个敢于和哈夫克对抗的首领，我曾经很尊敬他，可后来才发现，他不过只是为了更好的聚拢人心，以满足他的残暴和野心。


    哈姆克，当我拥有地盘和实力并且和他交流之后，我才发现他也和哈夫克有合作，最后他却告诉我，让我加入他，并且和他一起推翻尤瑟夫大人。”


    “谢尔科斯，他也敢于和哈夫克对抗，可是，可他为什么会和国际组织合作？原来啊，他早就和他们谈好了价格，准备瓜分阿萨拉的资源，即使走了哈夫克，也依旧会来另一个哈夫克。”


    “洛伦佐，和谢尔科斯是一丘之貉，他倒好，竟然勾结上了USA，甚至还和GTI有所往来。”


    姜野闻言眼眸眯起。


    洛伦佐。


    原来是他！


    一个困惑自己许久的事情竟然在此刻，被赛伊德解开。


    他的思绪开始飘散。


    如果没有洛伦佐参合钻石酒店爆炸案的那一脚。


    现在的自己究竟会不会被推倒重来？


    又会不会因为自己特殊的原因而成为一个GTI干员？


    姜野看了看自己的来时路，不由得摇头失笑。


    “怎么了布莱恩？”


    姜野摇了摇头，淡淡道：“没事，想起了一些往事，还有一句话。”


    “这个世界既不黑也不白，而是一道精致的灰。”


    赛伊德闻言，眼中浮现思索之色，片刻好笑道：“嘿嘿，布莱恩，你和王先生果然是好兄弟，都喜欢说这些很有深意的话，我受教了。”


    姜野站起身来，轻声道：“走吧牢赛，咱们去逛逛。”


    走出略显沉闷的经理室。


    虽然已经是深夜即将黎明，但行政楼里依旧有兴奋的声音零星传来。


    他们还在讨论着昨晚战争的激烈，以及各家首领们英勇战斗的扬面。


    吹嘘着谁家老大最牛逼。


    长廊之上，两人看着坝顶。


    赛伊德想了想，问道：“布莱恩，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尤瑟夫大人给你的份额到时候我会派人给你送去。”


    姜野摆了摆手：“不用了，留在你这里吧，我不缺钱。”


    赛伊德眉头一皱：“这怎么行……”


    可是赛伊德片刻之后脸色又微微变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道：“好吧，我收下了。”


    “就当是……你挖人之后给我的补偿吧。”


    姜野转过头，奇道：“牢赛，你在说什么呢？”


    赛伊德赛伊德收回目光，把头瞥向一边，沉声道：“王先生是你兄弟，你肯定要把他带回巴克什的。”


    姜野闻言，笑了笑，问道：“那你不想留住他？”


    赛伊德低下头，那粗糙的双手微微握紧，他看着楼下来往的士兵，神色复杂。


    他低声道：“我所拥有的大部分东西，都是他帮我出谋划策的。我父亲说过，人的欲望是填不满的，我不能再奢求什么了。”


    “你想不想去巴克什？”


    “呵呵，你想要把我挖走吗？”


    姜野似乎是开玩笑，换了另一种语气，好像在诱拐小萝莉：“如果你不去巴克什，我就把阿晨带走咯。”


    外面。


    阿萨拉的早晨来的很快。


    只是凌晨四五点钟，此刻已经有晨光透过坝顶，透过蛛网密布的裂缝，在地面上织出一道破碎而好看的橙色花纹。


    赛伊德久久没有说话。


    许久，他才抬起头，看向坝顶，轻声道：“好。”


    “牢赛，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没关系的。”


    赛伊德双手撑着窗沿，喃喃道：“我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人走出深林。”


    “我本来就是孤身一人，没关系的。”


    姜野伸出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轻声道：“笨蛋，说什么呢。”


    “你不是孤身一人。”


    “阿晨我是要带走，我要给他最好的治疗，不管是巴别塔里面还是国际之外，我都要让他站起来。然后再还给你。”


    赛伊德闻言一愣，转过头来，眼神之中满是疑惑和不解。


    姜野笑了笑，轻轻晃了晃赛伊德的肩膀，声音轻飘飘的好像风吹过湖面一样：“因为，我只有一年左右的寿命了啊……


    在这个世界上，恐怕阿晨跟着你，我才最放心。”


    赛伊德回过头，眼神之中满是震惊：“布莱恩……你……”


    姜野朝着震惊的赛伊德比了个嘘声的表情，缓缓道：“嘘……这个秘密，你不许告诉别人。特别是阿晨。告诉他的话，我的鞭腿踢人还是很疼的。还有就是雷斯。这只老狐狸，如果他知道我有问题，第一时间就是吃下我的地盘。”


    “以后有时间，去巴克什，我带你认认人。”姜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随后转身离开。


    “我去看看阿晨这臭小子睡了没，平时就他最喜欢熬夜看腿……”


    姜野喃喃着转身下楼。


    赛伊德看着他的背影，思绪极度复杂。


    一时之间只觉得胸口堵得要命，好像压了一块巨石，让人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