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以为这小医生是馋他身子。谁知，人家只把他当做医学人体模具。


    “戚医生，你脑袋瓜里想的都是些什么？”


    “工作啊！我每天都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工作。”戚栩回答得堂堂正正，理所当然。


    自打她走出学校，穿上白大褂以来，她确实是个勤劳努力的好医生。


    “还说会轻一点，疼死了！”


    陆时序小声嘟囔着，掩饰自己内心的小尴尬。


    戚栩一边收拾药品工具，一边回他。


    “当然疼了，我是医生，又不是神仙。”


    “再说了，我跟你说过，疼可以叫出来啊。”


    “是你自己非要忍着。夹着嗓子嗯嗯啊啊，叫的跟个女人似的。”


    这话，如同一个爆竹，在安静的病房里面轰然炸开。


    “啊~！！！！！！！”


    陆时序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咆哮。


    刚才剜肉，没把他疼死，这会儿小医生快把他气死。


    他的肺管子都要气炸了。


    戚栩被这一声咆哮震得，两只耳朵都在冒烟。


    她还傻乎乎的问。


    “陆先生，你现在才感觉到疼？”


    “那你的反射弧也太长了点吧？”


    陆时序已经无力再跟这傻不拉叽的小医生掰扯，他气呼呼的闭上眼睛，从社死变成装死。


    戚栩端着医用器具准备离开病房的时候，躲在角落里的龙三姐突然叫住她。


    “喂，实习生，你现在有空没，帮我看看腿上的伤。”


    戚栩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拒绝。


    “没空！”


    戚栩的态度就跟南极的冰川一样冷。


    龙三姐张开嘴，正准备喷粪，戚栩一道锋利的眸光甩过来，她又怯怯的闭上了。


    小姑娘看着娇娇弱弱，可那凌厉的气势，就跟女罗刹一样，震得人心底发寒。


    “要治病，好好排队，等着。”


    “要撒泼，滚出去，别让我叫保安。”


    经历现实的拷打之后，龙三姐终于学乖了。她低着头，放低了姿态，轻声询问。


    “那我，要等多久。”


    戚栩望了一眼她伤，皮肉撕裂，鲜血淋漓，虽然看着很渗人，却没有伤筋动骨，算不得紧急伤势。


    她行事这般讨嫌，态度这般恶劣，先晾她一会儿再说。等她什么时候学会尊重人了，再给她看病。


    “具体多久，我怎么知道。这一层楼的伤患，都等着我医治呢。”


    这一层楼，大小伤患几十号人，有些是手术后的重伤患者，有些是等着医治的外伤患者。


    戚栩根据护士呈上来的患者分类，按照轻重缓急，忙而有序的给患者们一一诊治。


    由于她态度温和，和患者沟通时，特别照顾病人的情绪，又会说好话安慰人，所以这一层楼的患者和家属，虽然因为灾难事故心情很不好，却没人闹事。


    而3楼外科主任那边，反而闹翻了天。


    由于孙主任身价高、名气大，这些患者和家属们，都争先恐后的往3楼涌，把门诊室和过道围的水泄不通。


    最后是武警出面，把孙主任护送到手术室，那些重伤患者才有机会及时医治。


    二十多个小时过去，孙主任连做了7台重要手术，拖着筋疲力尽的身子从手术室出来时。等待他的，却是一片侮辱和咒骂声。


    说他见死不救，说他医德有亏，说他势利眼……


    其中，有一位患者，由于实在伤势过重，没有抢救回来。其家属，却把责任算到了孙主任头上。


    说他医术不精，害人性命，胡搅蛮缠地找他要说法，要赔偿。


    最后，孙主任由于不堪身体疲惫和精神压力，也昏倒在手术室门外。


    所以，整个景山县人名医院就只剩下戚栩和院长，两名外科医生可用。


    于是，3楼那些人，又一窝蜂的跑到到6楼，嚷着喊着叫医生。


    若不是公安武警出面维持秩序，把事故现扬那边的救援医生调回来，整个外科部都要暴乱了。


    见识到医疗人力资源严重不足的严峻形势后，龙三姐真切感受到惶恐，也低下她那高傲的头颅，好声好气地求到戚栩面前。


    “戚医生，您现在忙完了吗？可不可以请您帮我处理一下伤势。”


    所谓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还真是半点没说错。


    那个自认为高人一等的大城市公务员小姐，在边远山区的小小实习医生面前，也学会了用敬语。


    医者，心中只有患者，没有成见。


    即便戚栩非常讨厌她，却也没有故意为难她。


    既然她学会了尊重医生，那医生也会尽力医治患者。


    戚栩用平静的语气吩咐她。


    “去龙先生的病床上躺着，一会儿我过来。”


    戚栩没有拖延时间，消毒好工具之后，迅速清点药品，来到602病房。


    龙弋依旧坐在轮椅上，把病床让给了姐姐。


    “戚医生，你来了。谢谢你，不计前嫌，为我姐姐看病。”


    “没关系。病患遭遇灾难，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


    戚栩脸上的表情依旧冰冷，可她说出的话，却让人倍感温情。


    处理伤口前，戚栩郑重地询问龙三姐。


    “龙女士，你的伤不是很严重，没有伤及筋骨。但是需要消毒、清理淤血以及皮肉缝合。”


    “现在，我们医院已经没有麻药。之前，我给陆先生处理伤口时，你也看见了，他也是硬扛着。”


    “这个过程会很疼，若是你能够忍受，我现在就给你处理。”


    “若是不能，我们就先给你打消炎针，就等外省的支援医疗队过来以后，再处理。”


    “如果救援队今天之内可以赶过来，应该没问题。若是不能，伤口肯定会感染，后期会很麻烦。”


    “具体的选择，你自己决定。”


    戚栩把所有的情况都明确告知她，省的后面，这女人又整一些闹事投诉的骚操作。


    龙三姐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忍痛承受。


    “戚医生，我想现在就缝合。辛苦你了。”


    戚栩点点头，开始戴上手套，准备好药品和械具。


    并且，真心实意的告知她。


    “龙女士，你不必担心。我的医德和良心，不会允许我虐待患者。所以，我不会报复你，更不会借机故意弄疼你。”


    “还是那句话，坚强一点，撑住了。疼，就叫出来。”


    “或者，我也可以借你一片纱布，你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