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陈烨一家人围桌而坐。


    桌上摆着昨天没吃完的剩饭剩菜。


    “还好今天去医院做了检查，不然后面要是严重了……”


    陈母声音中带着一抹哭腔，搂着陈西瓜，对陈父说着。


    陈父听完前因后果，原本悬起来的心，松了下来。


    “没事就好。”


    “行了行了，别哭了，小雨福大命大，哪有那么容易出事……”


    陈父见陈母哭哭啼啼不停，忍不住板着脸训斥道。


    陈西瓜从桌上的抽纸里抽出一张纸，给母亲轻擦眼泪。


    “小雨，你赶紧好好谢谢你哥哥，要不是你哥说让你去体检……”


    陈母眼睛通红，声音中带着哭腔。


    她说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老哥，谢谢你。”


    陈西瓜抬头看向端着饭碗，大口干饭的陈烨。


    陈烨咽下口中的饭食，迎上妹妹感激中带着愧疚的目光。


    “都是一家人，谢什么。”


    陈烨吃着父母做的饭，眼眶微微发红，含糊不清的说道。


    陈西瓜没说话。


    她只是低下头，从盘子中夹起一块排骨，放到陈烨碗中。


    陈烨不语，只是一味吃饭。


    他风卷残云，很快便将桌上的饭菜吃了一半。


    陈父见了，忍不住笑道：“吃慢点，这又没人跟你抢。”


    “明天让小雨掏钱，咱们下个馆子……”


    陈烨将嘴里的饭咀嚼咽下，打断了父亲的话。


    “爸，妈，小雨，我……”


    “我待会就要走了。”


    陈烨说话的声音略有些嘶哑，语气中透着一抹隐藏很深的痛苦。


    “待会就要走啊？”


    陈母惊讶，有些不知所措：“你那个实习班的假这么短吗？”


    “要不明天早上再走吧，明天早上我让你爸去送你。”


    陈母眼睛微红，有些不舍得。


    陈烨没说话。


    “走吧，早点回去上班。”


    “现在年轻，正是你打拼的时候。”


    陈父放下碗筷，轻叹道：“现在这时候，不比我们当年，年轻人要是没点冲劲，还真不一定能闯出一番事业来。”


    “男孩子就要出去闯，出去试，你别嫌自己现在实习工资少，这都是经验，你现在是在学习阶段。”


    “学会了，有了经验，以后才能赚大钱。”


    陈父絮絮叨叨道：“缺钱了就跟家里说，穷家富路，现在社会现实的很。”


    “送礼、人情往来，一样都少不了。”


    “对了，还有最重要一点。”


    陈父略一停顿，语气严肃几分。


    陈烨抬眸，一旁的陈西瓜和他对视一眼。


    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了后半句：“做人一定要精明，不能做傻事。”


    说完，陈烨和妹妹一齐笑了起来。


    陈父也笑了笑，用筷子指点两人：“笑什么，等你们进了社会，就知道这是至理名言。”


    “跟你无关的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样才能不吃亏……”


    “……”


    晚饭在陈父的絮叨中结束。


    陈烨端起碗筷，走到厨房，替父母刷碗。


    “滋滋……”


    往锅里挤了两滴洗涤灵。


    拧开热水龙头，温暖的水从管子中淌出，流进锅里，激起一团团白色的细小泡沫。


    就在陈烨拿起刷碗布，准备刷碗的时候。


    厨房中挤进来一道娇小身影。


    “老哥！”


    陈西瓜钻进厨房，站在陈烨身旁。


    “嗯？”


    陈烨微微侧目，瞅了一眼妹妹：“怎么了？”


    陈西瓜歪着小脑袋，仔细看了陈烨两眼。


    “老哥……”


    “我发现你变帅了，变成熟了。”


    “尤其是昨天饭桌上，你说让我体检的时候，身上的气势都变了。”


    “变得好有型，太帅了！”


    陈西瓜眼睛亮晶晶的说道，看向陈烨的眼神满是崇拜。


    陈烨微微一笑：“你要是闲着没事，可以跟我一起刷碗。”


    “啊？”


    “我不要……”


    陈西瓜眼中的崇拜顿时消失了。


    哪怕陈烨让她刷碗，她没有离开，而是靠在厨房的橱柜上，认真的盯着陈烨看。


    察觉到妹妹的眼神。


    陈烨刷碗的动作微微一顿，嗓音有些嘶哑：“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陈西瓜摇了摇头。


    她眼眸忽然变得有些复杂，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又不敢问。


    陈烨察觉到妹妹的异状，以为她是在担心下周的手术。


    “手术的事你不用担心。”


    “现在还是一个小的良性肿瘤，切了就没事了。”


    陈烨一边刷碗一边安慰道。


    “等你做完手术，好好上学，以后考一个好大学。”


    “你哥我成绩从小都不好，没能考一个好大学给咱爸妈长脸。”


    “你可要好好考……”


    “等你考上大学，哥给你买一个好点的电脑。”


    “对了，要是大学有人想追你，你可以同意，去尝试青春时的恋爱。”


    “但是，有一点要记住，千万不要发生婚前性行为。”


    “你哥我就是大学生，知道大学男生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很多时候，他们看上了你的外在，在欲望的驱使下，想和你发生些什么。”


    “他们或许自己都不清楚，这是欲望还是真正的爱。”


    “把珍贵的东西给错误的人，以后你遇到正确的人，你心里会很愧疚。”


    “等你上了大学，这方面自己判断，你从小就聪明，情商高，恋爱的时候冷静点，别成恋爱脑了。”


    “平时多给爸妈打打电话，你和我都不在家，爸妈还是挺孤单的……”


    陈烨一边刷碗，一边对妹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他眼眸低垂，嗓音嘶哑，语气中充满了不舍。


    陈西瓜静静的听着。


    慢慢的，她的眼眶红了，眼睛逐渐湿润。


    “对了，大学报考，老哥给你点建议，去北京、上海这种大城市的高校，你能增长的见识可比普通一线城市多的多。”


    “那种氛围……”


    陈烨仍在喋喋不休。


    陈西瓜忽然上前抱住了陈烨。


    她鼻头发酸，颤声道：“哥……”


    “你这一走，还会回来吗？”


    听到这句话，陈烨心头微微刺痛。


    他停下刷碗的动作，身子轻颤。


    良久。


    陈烨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还有许多人在等着我。”


    听到这句话。


    陈西瓜抱着陈烨，抱得更紧了。


    “小雨……”


    “对不起。”


    “如果我当时能早点让你去医院检查……”


    陈烨攥紧双拳，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他情绪有些失控。


    陈雨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用右手轻轻拍着陈烨的背，安慰着陈烨。


    陈雨眼中流出泪水，心中满是愧疚：“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