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晴给黎云发下去的时候，系统提示就像病毒广告一样疯狂弹窗：


    【玩家精神值-24】


    【玩家精神值-6】


    【玩家精神值-47】


    【警告：玩家精神值目前18，已不足20！


    当精神值低于20，玩家将无法使用任何道具！


    当精神值为0，将陷入不可逆的疯狂状态！】


    没有任何道具可以使用的状态下，还遇到了极有可能的副本boss——鬼新娘。


    按理说，正常的应对思路应该是赶紧跑。


    但张晓晴觉得，如果靠跑就能脱离危险的话，那这个副本几乎人人都能过关。


    那年轻女子衣袂飘然，一身暗沉的红衣半敞开，里面的衣服一片暗褐色，像是已经和皮肉长在一起，一双红色绣花鞋的脚筒处向外渗着黑血。


    她红唇似血，低着头看不清其表情，不过，张晓晴能听到她刺耳的笑声。


    片刻后，笑声停止，女子缓缓抬起头，一双凄厉的眼神盯着张晓晴的鞋子，怔怔发问：“是你……偷走了我的绣花鞋吗？”


    绣花鞋是徐紫梦被纳入马府时，身上最重要的东西。


    如果回答是，她就杀了她；如果回答不是，她还是会杀了她，以绝后患。


    张晓晴微笑着开口：“徐小姐，我知道谁偷走了你的绣花鞋。”


    早就在刚进游戏不久，张晓晴就发现每个玩家都穿着绣花鞋了，和衣服不同，所有人的绣花鞋统一都是红色的。


    幸好，游戏给了她发现线索的机会。


    就在半个小时前，张晓晴刚刚踏入宗祠。


    主祠之中立的牌位都姓马，应该没有太太们的，一个个朱漆牌位上，刻字工整，称谓明确，甚至都微微散发着一种属于樟木的清香。


    整个宗祠环境整洁，光线明亮，有几分中国世家大族的气派——对于世家大族来说，宗祠要举办一些祭祀活动，需要明亮的环境。


    可是，她需要的“八姨娘的头发丝”，又在宗祠中哪里呢？


    八姨太生前是马老爷的小妾，这里根本没有她的牌位。


    张晓晴四处搜寻，哪儿哪儿都找遍了，最后把目光移到了那香炉上。


    她把香炉里的灰都倒出来，终于，在香炉的底部发现了一包头发丝，对，是用纸包住的，纸缝间有几根头发露出来。


    那纸已经被香灰污染，但她为了任务也顾不得脏，直接就取出了这包头发丝，然后把它打开……


    上面用红字写着一段有些凌乱的字体：“我的绣花鞋……绣花鞋……谁偷走了我的绣花鞋！这个府里的女人不能没有绣花鞋！呜呜呜，我要死了！老爷会杀了我！”


    绣花鞋？


    张晓晴想到自己也被游戏安排着穿了一双绣花鞋，红色面料绣上玉兰花花纹，还挺好看的。


    她想把鞋脱下来仔细观察一下，系统却弹出一条提示：【绣花鞋为该游戏的关键道具，遗失可能影响游戏结果，玩家是否确定要脱下？】


    她没有脱下来，但是从提示中明白一条规则：绣花鞋的存在，或许类似于人物的血条？或者某种生存资源？


    看到鬼新娘现身的一刹那，张晓晴发现——这条规则，对姨太太们也是适用的。


    鬼新娘明明自己有自己的绣花鞋，但是却说自己的绣花鞋被偷了，可能她太害怕自己的绣花鞋遗失，也可能她想要得到别人的绣花鞋，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两种原因都有。


    不管怎么样，鬼新娘肯定是想要得到更多的绣花鞋的。


    张晓晴不可能把自己的那双脱下来给她，但又不能让她动杀心，所以，先投诚才是最安全的。


    徐紫梦轻笑了一下，缓缓走近：“你能找到我的绣花鞋吗？”


    张晓晴毫不后退：“可以。”


    “晓晴！”


    就在这时，黎云飞奔冲进来，手上还拿着三只死老鼠。


    “你没事吧！”她问了张晓晴一声，随即用十分警惕的眼神打量着徐紫梦，“这就是boss吗？”


    “不一定，但她肯定是鬼。”张晓晴压低声音。


    徐紫梦的目光渐渐转向黎云，再次怔怔出声：“是你偷了我的绣花鞋吗？”


    然而在这之前，张晓晴一边拉着黎云离开，一边转头回答徐紫梦：“我们会帮你找到绣花鞋的，先给我们一些时间！”


    令人庆幸的是，徐紫梦并没有追上来，她似乎停留在原地，思考着什么。


    至少此时此刻，张晓晴觉得徐紫梦比起像鬼，其实更像个疯子，一个完全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疯子，当然，不知道过几天会不会展露鬼性。


    俩人跑出宗祠很远，跑得急切，中途还差点撞到那些无脸的奴仆。


    一直到张晓晴实在跑不动，没办法，在办公室里坐久了的社畜，身体素质实在不好。她气喘吁吁，用残存的力气叫前面的黎云：“停一下……停一下，别跑了！”


    黎云停下来，有些担心地问：“boss有没有主动攻击你？”


    张晓晴摇头：“没有，她就是锁了我的道具。”


    “什么？”


    张晓晴如实告诉她，鬼新娘出现后，自己精神值的随机下降，现在只剩18，低于20是用不了道具的。


    黎云听完后脸色凝重：“用不了道具？这也太危险了，这个副本的后面几天肯定没那么简单的。”


    张晓晴点了一下头，神情淡淡：“嗯。”


    “你，你一点都不害怕吗？”黎云想不通张晓晴一个没有武力的普通人为什么能在随时死亡的恐怖游戏里那么淡定。


    张晓晴唇角微微勾起：“不要慌张，精神值是会慢慢恢复的。而且，我认为鬼新娘在宗祠出现是必然事件，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立刻攻击我，就是时机未到呢。”


    “可还是太惊险了。”黎云皱眉道。


    她完全做不到像张晓晴这样的心态，她在现实世界中，是见过鬼的可怕的……


    张晓晴道：“我刚才找到一些线索，晚点再聊，我们先回厨房做饭吧。”


    俩人回到马府厨房，刚走进去就觉得不对：太安静了！


    黎云主动跑在前面：“我先去后厨看看！”


    张晓晴知道黎云是当警察当习惯了，当遇到潜在的危险时，保护人民群众是她的条件反射，便默许了她的行动。


    隔开前厅和后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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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是一扇门，但黎云没想到的是，这扇门一打开，里面居然一片烟雾缭绕。


    “着火了！还有个玩家在里面！”黎云惊叫道。


    张晓晴也一时困惑起来：着火？这是游戏剧情还是？


    她也凑过去查看，这时却看到黎云一动不动地站在一旁，灶台一口巨锅上，蒸笼层层叠叠，蒸汽弥漫，同时有血红色的液体从蒸笼内流出。


    张晓晴意识到那蒸汽的不对劲，捂住口鼻闷声喊：


    “汪云？”


    “黎警官！”


    黎云还是傻站着不动，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个木头。


    张晓晴无奈，只好捂着口鼻冲进去，她试图拉着黎云的手一起离开，但是黎云却立刻甩开她的手，并且用很是愧疚的目光看向她，嘴里念念有词：“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在黎云的记忆深处，埋藏着一段令人恐惧的经历。


    她曾经亲眼目睹一个前一天还在立志要考名校的女生，一步一步登上天台，最终跳楼自杀，那个女生自杀前与她对视，那眼神里，半是无助，半是得逞。


    “砰”地一声，女生坠地，鲜血四溅。黎云站在天台，第一次办案办到六神无主，甚至差点双腿发软跪下去。


    当时她所在的专案组没有人相信这件事，后来在她的坚持之下，组长请了一位高僧来调查那女生的死因，高僧证实了黎云的怀疑——那个女生，是被鬼附身害死的。


    这份经历总是在黎云的梦境中播放，她一度以为自己要被这个梦魇折磨到疯掉。


    她费了很多很多工夫，才将那份可怕的经历埋藏起来……


    张晓晴和黎云异口同声地低语：“对不起。”


    黎云是陷入回忆，而张晓晴则是抄起灶台上挂着的锅铲，奋力对着黎云的后脑勺打下去。


    为了达到效果，她这一下几乎用了吃奶的力气，下手的时候感觉锅铲差点被震飞出去。


    还好成功了，黎云晕倒在她怀里，她也毫不犹豫将人从后厨拖了出去。至于倒在地上的那个玩家，也不知是生是死，她暂时没有工夫去管，只能等其他玩家回来，或者等她体力恢复过来。


    不一会儿，温才杰提着一盆鸡血回来了，而且毫不意外地有些狼狈。


    他满身血迹，左脸上有一道明显的禽类抓痕，整个人走路姿态也摇摇晃晃，眼镜也碎了，毫无刚进游戏时那温文尔雅的高知气质。


    踉跄着走入前厅，看了一眼张晓晴和黎云，自顾自地瘫坐到地上：“妈的，这游戏里的鸡太诡异了，吃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战斗力那么强！”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看上去状态正常的张晓晴：“你没遇上什么？”


    “有惊无险。”张晓晴言简意赅地概括了在宗祠的经历，随即指了指后厨的方向，“后厨出事了，里面的烟有问题，汪云一进去就这样了，里面还躺着一个，要不我们合力去把人拖出来？”


    秦永强人高马大，她一个人去拖很是费劲。


    “走吧。”温才杰放心那盆鸡血，毫不犹豫答应了。


    目前“合欢宴”的任务明显需要玩家们合作，提前减员无疑是增加难度，于情于理都不该放弃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