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里分到的东西并不少，还想再多要的话，得继续和陆谨铭周旋，她好不容易从泥潭里爬出来，为什么还要钻进去打捞？


    最痛苦的那段时间里，林蓉蓉甚至想过，如果自己死了，陆谨铭会愧疚吗？陆皓博会崩溃吗？


    他们会不会跪在她的坟头忏悔？


    他们会不会狂扇巴掌求她回来？


    他们会不会怀揣着愧疚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


    当林蓉蓉一脚把陆谨铭踹进地下室关起来的时候，当林蓉蓉一棒子砸在陆谨铭身上的时候，当林蓉蓉把陆皓博吊起来抽的时候，她才感觉到心中的郁气在逐渐往外吐。


    什么忏悔，什么内疚，什么眼泪，那都是狗屁！


    她要是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人死如灯灭。


    可是陆谨铭还有很多很多的钱，他很快会找新的老婆，迎接新的生活，把前尘往事都抛诸脑后。


    陆皓博也有家业要继承，他会娶妻生子，把死去的人忘得干干净净。


    去他爹的自我了断！


    什么狗屁精神胜利法？！


    林蓉蓉越想越生气，站起来顺手抽了陆谨铭六耳光，坐下来喝了一口茶，很强势地说：“明天去和我离婚，不然我搞一根钢筋来打死你，只要我们还是夫妻，一切都是家暴，你以前不怕，我现在也不怕。”


    陆谨铭被六个大耳刮子打得耳朵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地疼，然而面对林蓉蓉的这番话他似乎忘记了反抗，也没有恶语相向。


    满室静谧中，陆谨铭恍恍惚惚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刺痛的脸颊，恍若摸到炭火一般收回了手，又缓缓地用手捂住了双眼。


    “蓉蓉……”陆谨铭的手心濡湿一片。


    液体顺着脸和手一道滑下来。


    “我们怎么就这样了呢？”陆谨铭哽咽。


    林蓉蓉不为所动：“答案不都在你自己身上吗？我没弄死你单纯因为杀人犯法。”


    陆谨铭的头深深低下，快缩到自己的怀里去。


    很多贱男人就是这样的，不要因为他流下的几滴眼泪而心软。


    真心要结婚的是他，不把人当回事的也是他，折磨人虐待人的也是他，想要挽回的也是他，痛苦落泪的也是他。


    可也要知晓，这种人的真心被藏在全是荆棘的祭坛上，想要接近的话无异于火中取栗，历经艰难万险，受尽千般折磨，等到遍体鳞伤，才能换来他微不足道的一次悸动。


    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林蓉蓉有些怅然，换做是多年前的自己，可能会被这几滴眼泪打动，过得浑浑噩噩的人哪里看得清前路？


    “去离婚，明天早上九点，我会在民政局门口等着你，你不来我马上起诉并登报。”林蓉蓉的心毫无波澜。


    陆谨铭心情很复杂，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在他无声抽噎良久后，说了一句：“好。”


    尹舒薇在看手机，瞧着像是没有管面前发生的事情，可她的手速极快，输入着一段又一段的文字。


    尹舒薇：【明天我和郁行止来这边守着，他要是敢逃，我们绑也把他绑过去】


    林蓉蓉看了有些失笑。


    尹舒薇：【只要他去的方向不是民政局，车胎都给他打爆】


    大家这段时间都在等离婚冷静期到时间，一秒也不想多等，生怕林蓉蓉离不了这个婚。


    林蓉蓉的父母也想要过来帮女儿撑腰，被林蓉蓉拒绝了。


    没必要再和陆家的人吵，而且妈妈年纪大了，因为年轻时候的一些原因，身体本来也不是很好。


    结婚后那么多年，林蓉蓉都向家里隐瞒了自己的真实情况。


    哪个孩子不想在父母怀里撒娇呢？不想让父母给自己撑腰呢？


    可父母终会老去，如果自己不立起来，只会给爱她的人带来许许多多的麻烦。


    陆谨铭没有再多说，听到周骁回来的声音，让人推他去洗漱间整理一下仪容仪表。


    林蓉蓉看向艾晗知：“小艾老师——”


    艾晗知打断：“祝好，你以后会很好的。”


    林蓉蓉哑然。


    厨房里。


    陆皓博把面粉和鸡蛋液弄得到处都是，脸色阴沉到让赵阿姨都不敢上前去帮忙。


    赵阿姨可没忘，陆嵩出事的那一天，陆皓博的房间明明是亮着灯的，他却始终没有出来。


    陆嵩对这个孙子是真心好，可陆皓博似乎不念什么祖孙情谊。


    餐厅有些远，陆皓博听不大清外面的动静，只能大致分辨出来谁的气势占了上风，是林蓉蓉。


    “陆谨铭怎么这么没用？”陆皓博将搅拌好的鸡蛋液分装好，“林蓉蓉还学会带帮手了，全都不能想想我吗？他们到底会不会当父母？”


    陆皓博甚至恶劣地想，这样的父母还不如死了算了，那样他还能化身孝子在坟前痛哭，多博得一些他人的同情。


    届时好处得到了，时间过去大家都淡忘了，他就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这么想着，陆皓博将致死量的盐、辣椒粉、芥末酱、花椒粉等等，全都加进了准备进烤箱的小蛋糕里。


    陆皓博恶狠狠地关上烤箱门：“吃吃吃，我让你们吃，爱吃多吃，吃个够！”


    小蛋糕出炉，厨房里全都是烤鸡蛋糕的味道，刚烤出来的蛋糕散发着浓郁的香味，掩盖了鸡蛋糕里奇怪的东西的味道，隐隐有点，会让人以为是错觉。


    陆皓博让赵阿姨把东西摆在小推车上，换上一张无辜纯洁的脸小跑着去了餐厅。


    “小蛋糕好了，”陆皓博看了眼陆谨铭通红的双眼，假装没看到，故意提高声音，将为数不多的没加料的小蛋糕递给了艾晗知，“小艾老师先吃。”


    都加料，没人护着他可就不好了。


    而且说了要给小艾老师做，你们凭什么吃？


    就要气死你们，让你们这么对我！


    陆皓博像个正常的，等待长辈夸奖的小孩子，将小蛋糕分好，很期待地说：“你们快吃。”


    他假装拿起一个准备吃，眼角余光看着桌上四个大人，却发现没人吃。


    还不等陆皓博发出疑问，林蓉蓉温柔地笑了：“我不想吃你做的东西，你自己吃吧，多吃点爱的小蛋糕。”


    然后伸手塞进了陆皓博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