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我来了。”


    李承瑾依约与李承旭在玄武门碰面。


    李承旭双手抱臂，斜靠在墙壁上，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承瑾，淡淡问道：


    “我交代你做的事情办好了吗？”


    “办好了。”


    李承瑾从袖口掏出一封认罪书，在李承旭面前轻轻晃了晃，说道：


    “那老家伙骨头挺硬的，但他舍不得自己儿子，最后还是认罪画押了。”


    李承旭听了以后，微微上挑了一下眉毛，问道：


    “那老家伙身上没有被刑讯逼供的痕迹吧？”


    “没有，三哥放心，他是死于自缢。”


    李承旭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自己衣服上倚靠在墙壁上的灰尘，说道：


    “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把这份大礼送给太子殿下了。”


    从李承旭嘴里说出的太子殿下这四个字，语气中充满了讥讽的意味。


    ……


    “赵公公！”


    苏姑姑守在兮兮的身边，她看到赵义德来到门口，赶忙迎了上去。


    赵义德收到消息以后，便急匆匆的来到了司花局。


    当他看到兮兮抱着自己，凄惨的蹲在房间的角落里，双手不断滴落着鲜血，心里不禁一惊，慌忙拽着苏姑姑问道：


    “她怎么会这个样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把您命人送来的糕点，一个个摆在桌子上让她吃，然后她就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了……”


    苏姑姑为了控制住激烈挣扎的兮兮，她的衣服和头发都有一些凌乱。


    “……你的意思是她好端端的就突然这样了？”


    赵义德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怀疑。


    苏姑姑听了赵义德的话，心中不禁一滞。


    他该不会以为我欺负她吧？


    在没有目击证人的情况下，一个好端端的人突然发起疯来，苏姑姑确实有点难以自证清白。


    “赵公公，我跟您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


    苏姑姑有些欲哭无泪的说道。


    “而且眼下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您看看现在应该拿她怎么办？她的手一直在滴血，但是她又不准任何人靠近……”


    苏姑姑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瓷盘碎片。


    “如果强制靠近她的话，我怕她又会伤害自己。”


    “这……”


    赵义德沉吟着没有说话，其实他的心里也很为难。


    毕竟眼前的兮兮是李承旭带进宫里的人。


    赵义德不敢贸然采取行动。


    那么，要把这里的情况告知李承旭吗？


    可是李承旭现在正在东宫赴宴，赵义德不知道兮兮的事情是否值得惊动正在赴宴的李承旭？


    万一到时候李承旭责怪赵义德因为一点小事就来打扰自己怎么办？


    毕竟，只是一个小丫头。


    赵义德不知道兮兮在李承旭的心里到底是一个什么位置。


    可是……


    赵义德突然想起了白天他在乾熙宫值守的时候，李承旭在进殿面圣之前，他还特意过问了一下兮兮的情况……


    当奴才的最重要的就是能够正确揣摩出主子的心思。


    赵义德的内心在万般纠结之下，猛的拍了一下大腿，然后下定了决心。


    唉，死就死吧！


    现在赵义德只能赌一把了。


    “苏姑姑，你在这里好好守着她，不要让任何人接近她，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我去去就来！”


    说完，赵义德便匆忙离开了。


    “诶？赵公公？！”


    苏姑姑还是第一次看到表情如此慌张的赵义德，心里也忍不住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


    苏姑姑转身看了一眼，蜷缩在房间角落里的兮兮，心里忍不住了一口气。


    “唉，这丫头不会说话就算了，怎么还疯疯癫癫的？她以后在宫里可怎么办呢？”


    还有她伤痕累累的双手。


    看起来像是旧伤叠着新伤。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这样疯疯癫癫的一个小丫头，又是怎么认识的内务府副总管赵义德呢？


    唉，如果是赵义德逼着她进宫，让她在宫里跟他做对食，那么她也太可怜了。


    该不会，她是被赵义德逼疯的吧？


    不然，为啥她看到赵义德送来的糕点，就突然情绪那么激动呢？


    苏姑姑心里千头万绪，可是眼下她什么也做不了，现在她就只能按照赵义德吩咐的那样，守在兮兮身边，等赵义德回来。


    但愿不是赵义德作孽，把一个好好的女孩给逼疯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苏姑姑也无形中成为了赵义德的帮凶。


    想到这里，苏姑姑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


    李承旭今晚赴宴的心情很好。


    酒过三巡，他把青州府尹孙韩华的那封认罪书拿了出来。


    只见他用食指点了点紫檀木的桌面，看着坐在对面的太子李承皓笑着说道：


    “太子殿下，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青州，是孙韩华的管辖之地，也是李承旭遇刺的地方。


    “……”


    李承皓看着那封认罪书，表情渐渐凝重了起来。


    “三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李承旭看到李承皓选择装傻的态度，他丝毫都不意外，只见他拿起自己旁边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咂摸了咂摸嘴，笑着说道：


    “大哥呀，这里又没有外人，不是你说的吗？咱们都是兄弟，何必见外呢？”


    “……”


    李承皓握着拳头没有说话。


    李承旭看了一眼李承皓的表情，不屑的笑了笑，说道：


    “你今晚请我来东宫赴宴，不是应该做好了心理准备吗？你觉得按照我的性格，我会那么轻易的把这件事放下？”


    李承皓闻言，皱了皱眉头，问道：


    “你不是已经决定不在父皇面前提起青州遇刺的事情吗？为什么现在你又……”


    李承旭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我是不打算在父皇面前提起这件事，但是不代表我不会跟你追究这件事情。大哥，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地方吗？”


    “你……”


    李承皓知道自己的把柄落在李承旭的手中，既然李承旭不打算把这件事公开，甚至还愿意来东宫赴宴，那么就代表着李承旭有意跟自己谈判。


    想到这里，李承皓长拳头握了又握，然后长出了一口气，问道：


    “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李承旭听闻此言，神色渐渐收敛，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要你明日在朝堂上，在父皇和诸位大臣的面前，提议让刑部侍郎贺子鸣做刑部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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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你疯了吗？这怎么可能？！父皇不会同意的！”


    李承旭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李承皓，嘴角勾起一抹笑，说道：


    “我知道，所以要麻烦大哥啊。”


    “这件事我不会答应的！”


    李承皓一口回绝道。


    “大哥，你最好考虑清楚再说话。”


    李承旭扬了扬手里的认罪书。


    “你——”


    李承皓气的拍了一下桌子。


    就在两人对峙，气氛陷入紧张的时候，门外有太监通报，内务府副总管赵公公来到这里找三皇子有要事告知。


    赵义德？


    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李承旭的表情上闪过一丝不悦。


    说实话，他并不是很想让人知道赵义德跟他的关系。


    特别是在李承皓的面前。


    但是不管怎么样，赵义德不是一个莽莽撞撞冲动的人，既然他明知道自己在这里赴宴，他还特意来到这里，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想到这里，李承旭便对着门外的太监吩咐道：


    “让他在殿外侯着，我一会儿过去。”


    “诶，三弟，你这就不对了。赵公公是奴才，你是主子，哪有主子亲自过去找奴才的道理？”


    李承皓不给李承旭反驳的机会，紧接着说道：


    “让赵公公进来吧。”


    “……”


    这次李承旭没有说话，只是暗自咬了咬牙。


    该死的。


    ……


    “奴才赵义德，拜见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主子们万福金安。”


    李承皓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义德，开口问道。


    “赵公公，你贸然来到东宫，不知所为何事？”


    “奴才……”


    赵义德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宴席上的李承旭，咽了咽口水，欲言又止。


    “赵公公，你怎么吞吞吐吐的不说话？怎么？难道你跟三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说着，李承皓瞥了一眼坐在对面脸色阴沉的李承旭。


    本来李承皓在这张谈判桌上处于劣势，现在赵公公突然一来，局势貌似又翻转了过来。


    李承皓观察着李承旭的表情，他确信李承旭绝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在瞒着他。


    是什么呢？


    李承皓真的充满了好奇。


    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能让一向稳重的赵公公如此冒失的闯到东宫？


    又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能让李承旭的脸色变得如此难看？


    有趣，真是有趣。


    “三弟？赵公公不愿意说，看来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对吧？”


    李承皓故意这样问道。


    “……”


    李承旭沉默着没有说话，脸色却是吓人的铁青。


    其实在赵义德犹犹豫豫看向他的时候，李承旭就已经知道了，赵义德是为了兮兮的事情而来。


    该死……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如果他现在直接离开的话，那么不仅刚刚谈判的事情没有结果，而且还会引起李承皓的疑心。


    想到这里，李承旭声音低沉的看着赵义德问道：


    “严重吗？”


    赵义德愣了一下，然后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奴才该死。”


    登时，李承旭觉得自己的心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