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天。


    森欧外幽幽想。


    虽然整个过程开头很离奇，过程很曲折，结尾很离谱，足以写进走近科学怒开三集，但是看着手边的异能营业许可证，黑心无良老板总算有种怒砸珍惜道具终于单抽出金的奇迹感。


    尽管他并不知道《走近科学》到底是哪个栏目。


    但当他看着潮水和一直在耳边唧唧歪歪的歌声心不甘情不愿的消失时，又看着自己群魔乱舞、颠鸾倒凤、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员工一个个像是终于驱邪成功一样茫然地回过神来，彻底回归正常，森欧外的心中居然多出了几丝令人忍俊不禁的欣慰。


    他这一份欣慰一直持续到加班加点飞回国内处理事务的中原中也带着最近的财务报告沉默着敲门过来时。


    ……


    中原中也原本其实负责较多的就是海外宝石业务，出差是常事，但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出差短短一夜间自己家就被海淹了。


    中原中也是瞳孔地震扛着私人飞机跑回来的。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讲飞机没他快。


    他过来的时候水已经淹到了他腰处。


    说实话从上面看其实是件很诡异的场景，因为从上方他只看到了横滨被一片雾笼罩着，飞下去的时候才意识到家里发大水了。一路上的人类群魔乱舞，有些只顶着一只绿眼睛、稀少的是顶着两只绿眼睛的，像是绿色美瞳终于统一了横滨人的审美一样。


    ——绿色美瞳滞销，帮帮我们。


    所有人就这样要是被邪魔附体，邪*教入脑，各自快乐的干自己的事。中原中也飞下来的时候有点太急，在路中间砸出了一个洞后，霸气侧漏的往外一看——


    “高空抛物！”


    无人get到他的帅气姿势，旁边一个从打扮看上去明显就是港口黑*手党的家伙瞳孔地震且痛心疾首且嘶声力竭，“你都保护了些什么！”


    另一个应该是普通市民的家伙撇了一眼。他的领带围着脖子捆了一圈，头上顶着咖啡，嘴里嚼着咖啡吸管，淡定地说：


    “你仔细看看，他明显未成年。”普通市民沧桑地说，“未成年人保护法。他是被保护的那个啊。”


    “命！这不公平的命！”黑*手党原地抹泪。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被疯子持续硬控中。


    中原中也有些拿不准自己应该干什么，他们好像混乱得很井然有序。既没有乱打人、看上去也挺惬意，每个人都在水里懒洋洋的自己干自己的事情，看他那一脸没脸看的表情还哈哈大笑了几声说未成年禁止观看。


    中原中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要说自己其实已经成年。


    少年就这样往最中心——歌声响起的美术馆跑过去，一路上边跑边观察路边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东西的家伙。一路上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惊悚范围，在被一个黑*手党和一个Mimic双双拦下痛斥自己超速飙车时揍了他们一顿。最终得出结论是：所有人确实疯了。


    因为一个Mimic被揍后原地躺下抱着他的大腿索要赔偿费。


    另一个黑*手党被揍后原地躺下开始螺旋爬起大哭说对不起我错了我给你磕头呜呜呜。


    中也明显感到自己有点无从下手，甚至打的时候良心很痛。有一种打了一拳会被传染精神病的感觉。


    这坨屎不臭但很粘手。


    然而他跑到到地方的时候水已经消失了。


    不止水，那有些朦胧闹鬼一样的歌声也消失了。一切像是人间蒸发。中原中也抬头，能看到蓝色的天白色的云，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然后他再一低头，美术馆的大门刚走出一只太宰。


    对方跑得有点激动身上的大衣不知道飞哪去了，人模狗样地往外跨出一只脚——


    一颗头小心翼翼地从后面伸了出来。


    一颗黑色的头，顶着绿眼睛。


    那个头一脸状况外的揪着太宰地衣服，一脸状况外地看了看外面的人——这个“人”主要是在美术馆台阶旁边横七竖八躺着的Mimic士兵，他们正在用中原中也不太能理解的语言庆祝历史考试结束。


    那个头瞳孔地震。像是不敢相信自己面前的一切。


    然后她看了看面前的橘猫小哥，再一次瞳孔地震了一把。感觉瞳孔被震得都要像免疫细胞报告位置了。


    中原中也眯着眼睛刚想飞身上前、衣冠禽兽的太宰治还没来得及张嘴，林下爱已经薅住了他的后脖梗，只听哐当一声！太宰双脚离地、少女力拔山河闪身回美术馆丝滑地把人揪了回去——


    中原中也飞进去的时候两个人都不见了。


    美术馆里里外外，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躺着一个Mimic士兵。看上去昏迷不醒。之后这个士兵被森欧外做了个顺水人情送给了异能特务科。


    ……


    中原中也回到大楼之前用书面语言把以上经历总结了一下打的电话。


    到目前为止森欧外依然觉得一切尽在掌握：无论是太宰的失踪，还是织田作之后离奇的不见踪影，亦或者是一些不值一提——不其实是一些令人两眼一黑的财务报告，但是只要一想到异能许可证，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人生，易如反掌！


    而中原中也看到这家boss对太宰的失踪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只是象征性的取消了太宰在公司里的所有权限后虽然表现不动声色、但是则大喜过望，一路上就这样咣咣买了三瓶酒给自己干了一杯。


    然后左脚刚踏进公司就接到法律的传票。


    身为法外狂徒的中原中也：？


    平生也是第一次接到这种活惊悚到出门写三封遗书走路忍不住对天磕头的律师：。


    “大哥别杀我。”


    “我也是被对方打了一顿逼着过来的啊……”


    ***


    中原中也是被那个被他揍了一顿的Mimic告上了法庭。


    当然，整个案件无人受理，中原中也收到的那张传票约等于无，甚至本人都没出面。公司的律师第一次派上了用场——毕竟他们包括他们的敌人一般没有上庭的机会。于是这个一直闲置的部门就这么受宠若惊的运行了起来，势必要给他们的boss证明自己是有用的、厉害的、能挽回大局的。


    中原中也是在后面听的Mimic大哭着在街上怒喊：“天啊，这漆黑的天！这令人痛彻心扉的命运！不，我不接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然后Mimic就跑去考律师了。


    中原中也：。


    这半天的经历会不会有点太丰富了。


    对方眼睛还是绿色的。总之不管什么原因反正他的邪还没有驱下来。


    整个就是听上去很搞笑、实际上也很好笑、传到现在忙忙碌碌正在工作的公司里面也很好笑。在中也不知道的地方公司的匿名群其实已经快聊了三十一层了。


    而实不相瞒森欧外其实也觉得超好笑。


    然后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因为他被人做局了。


    林下爱——就是那个有些奇妙的精神控制者，能力应该是入侵他人的精神，一定要说的话类似于【领域展开】，在一定范围内的所有人都会不受自主的身体对于身体的控制。


    那些清醒的人都表示自己似乎只是做了一个梦，有一个声音快乐在自己面前指挥，然后握着他们的手，让他们随便干些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个能力和Q很像，尽管有很多细节都不太一样。比如说森欧外现在都还没有找到这份能力有什么制衡手段。


    太宰现在不算。


    太宰已经跑了。


    林下爱和太宰意外的相见如故。森欧外有点担心太宰要是说动林下爱出手的话，整个组织都要因此陷入永久性瘫痪。这是这场交易中最不划算的隐患。


    森欧外原本还在想要是再见到林下爱该用什么手段挑拨离间。他就这样想着想着，再看了一眼自己的财务报告。


    发现这个月多出了十笔大额支出。全都发生在今天上午。


    森欧外：。


    中原中也解释了。刚处理完自己法院传票的中原中也在回国还没有满一天的情况下又飞奔跑过来报告财务、经济损失——


    “……你的意思是有几个长着绿色瞳孔的家伙看到你们街边斗殴正气凛然的拨打了报警电话后发现警察没来只好自己过来把你们撂倒吗。”


    中原中也沉默了。


    “不是我被撂到，我当时没在场。”他：“现在那伙人开着直播跑到警察局里睡觉了。”


    于是轮到森欧外低垂着眉眼沉默了。


    潮水退去后确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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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分人都恢复了神智，除了织田作家到美术馆一路上的Mimic，总计三十五个人，自杀了二十个，剩下的五个全都脑子很有病。森欧外也派了不少人去视奸，甚至不巧和异能特摄科碰了面。


    他们一起目睹了这些人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四散而开，又井然有序的混在人类社会里。该去上学的上学、该去打工的打工、拿到钱居然第一时间想没事去赔偿社会危害。他们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宛若已经被圣光普照进化成三好居民，只有看到黑*手党以及一些违法乱纪的行为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出于本能的——


    扑上去给他们外出干活添点土。


    甚至还有点难杀。除去一些被中原中也动手解决的，还有一个正呆在审讯室里、一脸的铿锵有力忠贞不屈，除去那个找个地方把自己关起来埋头苦读打算学法律的。其余的都挺难评。


    ……


    这些玩意不会一直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吧。


    ***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所以我决定了，我一定要学法律！”面前的人慷慨激扬的对他的那些伙伴说，“虽然条件不允许、脑子不允许、我也不一定能离开本体附近，但我已经决定好了就是要这么干啊口牙！”


    “好兄弟加油。”


    “本体不是女的吗？为什么要叫我兄弟？”


    “？但本体抢过来的这个人你身体不是男的吗？”


    于是旁边路过的交警看着对方尖叫一声，像是撞破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原地晕厥：“怎么是男的！”


    然后路过的交警看着那个人又爬了起来，掏出手机：“不行今天我要去医院预约变性手术。”


    交警有些哑然失笑。


    交警继续往前走。


    托某位失控的异能者的福，大部分人都喜提三天假期，除了港口mafia还有异能特设科以及其他特殊组织，正常居民所经历的事件就是有一天迷迷糊糊梦游了一段时间，醒来后就获得了带薪假期。


    实在是令人开怀大笑。


    可能除了公务员吧。


    交警路过水洼，平坦的小镜面倒映出他的脸——黑色的头发，含笑的眉眼。他微笑着向前，拐到公共厕所，拉开门，向前一步，踩进河水里。


    此刻，万籁俱静。


    所有消失的水流都来自于这里。


    这里毋庸置疑的是一片湖，没有尽头，没有边境。永远鲜艳的莲花和荷叶栖息在这里，永不枯萎。中心栖息着木质的月亮。


    那是一艘船——两头尖尖、翘起来的小船。黑发的人坐在船头，像跷跷板那样害得整个船都翘了起来，停滞在水面。那是一个女生，双马尾，低头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手里的听着花哨贴纸的随身听，很专注的样子。她依赖的捧起随身听，放在脸颊边缘，高兴地蹭了几下。


    “你来啦？”


    “嗯，我来啦。”魔人说，“好久不见，小爱。”


    “好久不见！”湖中心的人笑盈盈回头，脸上仍然保持着那种神经质的天真，露出那双绿色的眼睛，“接下来你要参加我的葬礼吗？”


    “当然了。”魔人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说，“太宰君不会同意的。”


    “他当然不会同意了！一开始就是。”她奇怪地说，有些诧异的站起来，扳起手指，认真地说，“不止太宰不会同意，织田作也肯定不会同意。还有安吾，中岛敦。除了大家以外，五条老师也不会同意。这么多人，跟着你后我很明显的众叛亲离吧——难道你就同意吗？”


    她微笑了起来，“但是没关系的。到最后，大家都会回到我身边的。然后，再也不会有人寂寞了。”


    ……


    良久。


    “那另一个小爱呢。”


    “？”她更加诧异了，像是这是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说在外面的那个我？她就是我啊，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我们都是林下爱。【林下爱】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林下爱】的愿望就是她的愿望——”


    “我是天国（槲寄生）的掠夺与入侵。”


    “她是天国（槲寄生）强制性的爱与和平。”


    林下爱说：


    “我们是硬币的两面，来自同一处天国——”


    “……最终，我们也会走向同样的命运的河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