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颜昊吓得险些摔倒。


    “是我，祝海涛！”


    “悄无声息的，你要吓死我啊？”


    “我怕你出事，所以就跟在后面，对不起。”


    颜昊平静了一下急跳的心，凑近祝海涛耳旁说：“里面睡着一个人，是守灵的，几天前我被关在这里，听见有人喊他老肖，不知道他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肖德全。我们还是别打扰他了，等天亮了再说。”说完，就用手推着祝海涛退出了屋。


    山风吹过来，颜昊打了一个寒战。他站在院坝上往院子里探望，嘴里说：“也不知道金艳是不是还在这座大院里。”


    祝海涛拍拍颜昊的肩头说：“别急，等天亮了我们再仔细找找，只要她在这里，我们就能把她救出去。”


    下半夜，他们就在屋子里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他们发现何永康不见了。


    “何永康呢？”昨天夜里，何永康和安为民紧挨着靠在墙上。


    “何永康？”祝海涛发现屋门是半掩着的，便立即起身去看。


    天已经大亮了，院子里的一切都尽收眼底，但院子里仍然静悄悄，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我去看看守灵人。”颜昊跨上去推门，可是门从里面反锁了，推不开。试了多次，确实推不开。


    “说明里面真的有人，他肯定也发现我们了。”祝海涛站在他身后说：“我先去看看那几间屋子，看金艳是不是被关在这里。”祝海涛挨着去看每间屋子，但每间屋子都是上了锁的。可以确认，金艳不在这里。


    颜昊犹豫了片刻，还是举手轻轻敲门。敲了一阵，屋里没有回应。


    祝海涛过来说：“还是我来撬门！”他已经没有耐心了，他拿出尖刀，在门缝间挑拨了几下，门就被推开了。


    屋里飘出来一股刺鼻的烟熏味。


    外面这间屋子没人，里面的屋门也被关得紧紧的，敲门，推门，没办法，祝海涛再次施展尖刀功夫，挑开里面的门栓。


    祭祀台上，每一个灵位前都燃着三支香炷，青烟袅袅上升，在屋子里缭绕，空气极其浑浊。


    颜昊被呛的咳嗽起来。


    祝海涛亮起了手电简，电光穿破黑屋，颜昊这时才真正看清了墙上挂着的画像。“如果这里真是僰人据点的话，那么，墙上这些人物画像应该就是他们的老祖先。”


    祝海涛认真数了数，一共十八张遗像。他自言自语道：“都几百年了，还有人在这里设灵堂祭祀，莫非这些人真是僰人后代？”


    “你看看这些灵位牌吧，应该都是很有年代了，阿旦木，阿达，阿苛，邓执……这些名字听起来怎么就这么耳熟？”祝海涛读着灵位牌上的名字，“对了，我想起了，我是在几本关于僰人的历史书上读到的，阿旦木是僰人的英雄……”


    “咦，灵位上的字怎么是汉字？”祝海涛突然想起之前在棺材堆边发现的那块残碑。他想：残碑上的刻的怪字是僰人的文字吗？这些灵位牌上汉字又是谁刻的？


    见祝海涛站在灵位牌前发呆，颜昊过来问：“发现了什么吗？”


    “我在想，那块残碑上的怪字和这些灵位上的汉字，都是僰人刻上去的吗？难道说僰人既有自己的文字，又会汉民族的文字？”


    颜昊若有所思，“这个问题还真的值得深入探究。”


    “我们发现僰人的秘密了！“真的没想到啊，我敢肯定，这座大院才是真正的何家大院，‘后山何家挂岩子’，这里就是后山啊！”安为民兴奋地跑起来，“我数了数，大院里有六个房间……”


    当看见屋里的灵位牌时，安为民又惊讶了，“这些灵位牌都是谁留下的？”


    “老肖呢？昨晚我进来就看见老肖睡在这里的。”颜昊发现这里没有肖德全，便急着在屋里寻找，屋子就这么大一点，老肖也藏不住吧。


    “这里有个人！”安为民惊叫起来。


    颜昊和祝海涛忙过去，发现一个人扑倒在地上，他身下就是一个蒲团。


    祝海涛反握着匕首，警惕地环顾屋子，然后小心地蹲下身，撩开他的长发，原来他是何永康！祝海涛用手放在他脖子上试了试，还是个活人！


    何永康怎么会在这里？昨晚他遇到了什么？


    “何永康你醒醒，醒醒！”祝海涛轻轻摇动他。祝海涛又把他抱起来。


    何永康醒了，他见了祝海涛，就用力抓住他的衣服使劲扯，嘴里叽哩呱啦说着话。


    与此同时，祝海涛听见蒲团下传来几声被撞击的闷响。他放下何永康，小心翼翼地掀天蒲团，发现下面是一块活动的石板，闷响声就是从下面传来的。祝海涛要伸手去推石板，却被何永康阻止了，他叽哩呱啦比划着。


    安为民解说：“他是在说，下面有危险，不要打开。”


    “下面是什么人？”


    何永康叽哩呱啦比划着。


    安为民：“他说是一个怪人，可怕的怪人。”


    “别怕，有我们在，别怕。”祝海涛想了想又说：“应该就是他了，这个怪人我见过。”


    石板推开一半，下面就伸出来一只粗糙的手，这只手牢牢地抓住石板，同时发出叽哩呱啦的喊声。


    颜昊也对着他叽哩呱啦地说了些话。奇怪的是，下面人一听就闭嘴了。


    祝海涛忙问：“他说的什么，你又说了什么？”


    祝海涛看清了，这只抓住石板的手上长了满了疙瘩，大母指和食指处还多长了两根。祝海涛想起他之前在地下屋里曾经遭遇过的那个像树子一样的怪人，祝海涛也觉得，这里就是关禁过他的地方。于是，他果断地推开了石板，洞穴里又伸出来一个脑袋，他有一张奇丑无比的脸。祝海涛手里的电简直直地射着他，他睁不开双眼。


    何永康见了他就叽哩呱啦比划着大声说，看样子他是非常痛恨他的。


    祝海涛友好地向他伸出一只手，可是，怪人犹豫了一下，又将脑袋缩回去了，他快速地顺着梯子下去了。他这种选择反到让祝海涛懵了。


    许久，祝海涛才回过神来。“我下去看看！”


    安为民连忙拉着他说：“还是小心为好，下面会不会有陷阱？”


    安为民这么一说，祝海涛还真的犹豫了。但仅仅犹豫了片刻。祝海涛还是要下去。


    “我跟你一起。”颜昊从安为民手里接过电简，还说：“把你的匕首也借给我用一下。”


    手里握着匕首，颜昊觉得有了底气，胆量也陡然增加了。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木梯下去。


    安为民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下去。


    下面原本很黑，祝海涛手里的电简光划破黑暗，在屋里侦察，他没有发现怪人的踪影，只是在墙角发现一个老人。老人有气无力地靠在墙上，老人像是得了病，气息奄奄。


    随后下来的何永康见了老人，连忙拍打他的肩膀，叽哩呱啦地叫着。在何永康的拍打和叫喊声中，老人竟然睁开了眼睛，老人奇怪地打量着眼前的人，然后双手撑地，一下子就爬了起来。


    何永康拉着祝海涛叽哩呱啦比划着说着，见在场的人一脸茫然，他又用手指在地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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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了好几次，颜昊惊讶地叫出了声：“肖德全！他是肖德全？”


    何永康伸出大母指，又使劲点头。


    “你真是肖德全？原来你在这里！”颜昊使劲摇着肖德全的肩头，激动地说。还用手撩开了遮住脸的长发。老人低着头，目光躲闪，不愿正面看他。


    “肖主任，我是颜昊，就是那个江都记者颜昊，我还写过一本悬棺旅游的书，你说你儿子也买了本。那年我到建武城采访你，你还送给我一本手稿……十年了，你儿子说你失踪十年了，我几天前还去建武城找过你，说你失踪了，找不到了，结果你在这里，你怎么会在这里？”由于激动，颜昊说话也哆嗦了，语无伦次了。


    肖德全不说话，但颜昊看见他眼里流出了泪水，想毕他在这里也是吃尽了苦头。


    “难道这个肖德全也哑巴了？”祝海涛看着肖德全。


    “这下好了，肖主任你得救了，我们就是来救你的，你看，这个祝海涛祝会长，他当过特种兵，有他在我们就不怕了，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家了。”颜昊见肖德全耷着脑袋，又提高声音问：“你听见了吗？你能说话吗？这是什么地方？”


    “别问了，我们还是先带他出去吧。”可是，祝海涛话音还未落地，肖德全突然推开他们，疯狂地朝着屋子深处跑去。


    在场的人都懵了。


    只见肖德全跑到屋子另一端，他按下了墙上那个隐蔽的机关，一阵轻微的闷响后，左边墙上竟然出现了一道门。


    祝海涛和颜昊都惊呆了，因为他俩都在这里被关禁过，他俩也在这里寻找过，都不知道


    这里还有一个暗门，难怪那个像树子一样的怪人下来后就不不见了。祝海涛想：怪人一定是藏到暗门里面去了。


    肖德全进门后，门又缓缓关闭。


    祝海涛见了，赶紧冲上去，将身子塞在门缝间，再使劲挣开。他还看见那个怪人，用他满是疙瘩的身体将祝海涛堵在门前，还使劲往外推他。


    眼看祝海涛就要被怪人推出来了，这时，只见一个长发老头冲过来，他用手里的木棒狠狠地击打怪人，祝海涛乘机推倒了怪人，进了里屋。


    怪人一定是愤怒了，他转身就是一拳打在老人身上，老人被打得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


    怪人见祝海涛进来了，只得转身跑去。


    祝海涛忙扶起老人，关切地问：“你不要紧吧？”


    这位老人就是肖德全。


    颜昊进屋，扶起肖德全。“肖主任，别怕，有我们在他就不敢欺负你了。”


    肖德全看着颜昊，片刻后说了一句话，但这句话颜昊真的没听清楚。见颜昊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他有点着急，又叽哩呱啦比划着说了一通，这次吐词比上次要准确得多了，颜昊也听明白了，肖德全说，这里是他们的秘密仓库，都有几百年了。


    颜昊非常惊讶，瞬间觉得自己穿越了时空。他用手电筒朝四周照射，仔细观察，发现这里堆了很多物资。


    颜昊突然明白了，肖德全之所以要往这里跑，其实他是想告诉他们这里的秘密。


    肖德全着急地想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可是，由于他长期沉默，不与人交流，出现了语言组织能力减弱，词不达意、表达卡顿等症状。长期沉默会降低思维敏捷性，影响日常沟通效率。


    “没关系，只要多和他多交流，他的表达能力就能得到恢复。”祝海涛又握着肖德全的手说：“肖主任，现在我们需要得到你的帮助，我们想搞清楚这里的情况，我们还有一个女队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