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皇子

作品:《美人在逃(双重生)

    回到翠微阁,宁絮当即改了针脚,在裂痕处绣了花。这是给男娃娃穿的小衣服,她本来想绣龙,但男儿气太强,怕又戳着了石虔的痒处。


    针线在她指间穿梭,她绣着绣着跑了神,冷不防针尖往她指头上一扎,血珠子登时蹭蹭往外冒。


    春桃赶紧替她包扎,又道:“衣服交由奴婢来绣吧,至多三日,一定绣好了,让您还回去。”


    “没事,这点小伤无关紧要。”


    宁絮还要继续拿针,被春桃按住。


    “您也许忍得痛,但衣服放在您这儿,太冒险了。一旦被陛下发现,怎么圆?李贵妃的处境,恐怕更不好受。”


    宁絮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被春桃点出来,她万分讶异。


    春桃对她伸出手:“先放到奴婢的住处吧,之后的事您就不必挂心了。”


    “你最好不是打算拿这件衣服,去找陛下告状。”


    “我若真要与陛下通气,您是察觉不到的。”


    她浅浅一笑:“我虽然是听人家吩咐的,可并不是个全无心肝、对所有人赶尽杀绝的东西。”


    宁絮紧绷的脸慢慢舒展,将衣服和针线递给春桃。


    到现在她也没从春桃口中套出一星半点有用的消息,但春桃确实不曾在不必要的地方坑害过她,她们之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入夜,石虔上门。因他神出鬼没太多次,如今太监都不再提前通报她了,她看着书,无端就被人蒙了双眼。


    宁絮熟稔地点了点他的手背:“陛下,您怎么比十几岁的时候还要幼稚,几岁的孩子都不兴这一套了。”


    石虔双臂一收,将她从椅子上捞起来:“几岁十几岁那会儿,也没条件幼稚,这不是想补回来么。你几时能幼稚一个给朕看看就好了。”


    正要和她做快乐事,他眼睛一扫,看到她食指包的细纱布。


    “受伤了?怎么弄的?”


    “失手打碎茶盏,被碎片割的。其实没大碍,就破了点皮,春桃如临大敌的,非得包严实才放心。”


    “那可不得如临大敌,你这么金尊玉贵的,掉根头发都是大损失。”石虔隔着纱布,轻触那处伤,“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请御医。”


    宁絮心不在焉地应着,又寒暄了几句,便切入正题了。自从李玉淑有喜,石虔就仿佛收到了谁的传讯似的,在她这儿加倍卖力,好像他多来一次,她怀孩子的希望就大了一分。


    半个时辰后,他们相拥着小憩。石虔又拉着她开始畅想,他们的孩子未来会是怎样的。


    “不管男女,朕私以为,还是随了你为好。你聪明,脑筋转得快,孩子随了你,想必伶俐。”


    “不像皓儿那个蠢钝玩意,先生讲再多遍也不开窍,一段书死记硬背,堪堪能背下,至于理解,那是决计不可能有的。”


    石虔从没跟她说过小太子的情况,今晚破了例,令她颇好奇:“太子殿下是贪玩了吗?”


    “他真的贪玩,倒是好了。”他幽怨道,“朕白天查他的功课,学得一团糟。他也不爱出去晃悠,老老实实坐在桌前,奈何书上的字就是不进脑子。”


    宁絮笑了笑:“可能是在您面前,太紧张了。”


    “他在少师跟前也这样。”石虔想到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不免唉声叹气。


    石皓的确不聪明,看外表就看得出,呆呆愣愣的,没点机灵相。石虔上辈子尽力护着他走了许多年,可惜烂泥扶不上墙,做事情没决断,总叫人牵着鼻子走。


    这孩子好在没有恶习,品性端正。但未来的储君,空有美德,没有手段,是远远不够的。


    话又说回来,儿子心机太深,手段太强,也不好,容易反噬到老子头上。


    他自己坐上皇位,就经过了一番血雨腥风的厮杀,变着法地坑害兄弟,坑害自己爹。


    若石皓有本事给他来这一手,那他就不得善终了。笨有笨的好处。


    不过,人总是贪心的,他心目中最理想的儿子,应当既足智多谋,又孝悌忠信。


    纵观后宫,要说谁有这个素质和本事,养得出这种皇子,那也只能是宁絮。


    其他人本身就没有主心骨,立不起来,论自身的品格和意志,更是不及宁絮一根小指头。母亲先天不足,孩子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石皓这副痴痴傻傻,唯唯诺诺的样子,难说是不是受了邓筠的影响。


    他抱着宁絮,由衷道:“朕有预感,你的孩子,一定是最出众的那个。”


    “没影的事儿,您别急着想这么远。”她从他陶醉的脸上嗅到危机,连忙打断,不要他再比下去了,“皇后娘娘的孩子,玉淑的孩子,必定各有各的出众之处。”


    他不屑道:“朕可瞧不出皓儿哪里出挑,百无一是,平庸无奇,全然随了他亲娘。”


    “玉淑么,她这人看着精明,其实也是草包一个。温吞水一样,某种层面上,甚至不如邓筠,朕经常感觉她身上没有活气。她的孩子,啧啧——”


    宁絮实在听够了他的贬低之语,却又不好直接反驳。诚然,他绝不容许她与其他男人有纠葛,可倘若她与女人走得太近,他同样不乐意。


    没有人能与她说贴心话,他就是她唯一一个知己。长此以往,她不全心全意依赖他,又能依赖谁?


    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并不难猜,她厌烦了,就顺着他的心思给点甜头,以阻止他继续恶心自己。


    “陛下,”她头靠在他胸前,撒娇般蹭了蹭,“玉淑好歹祝福过我们。我们嘴上积点德,也好让孩子早点来。”


    “三娘提醒的是,朕又管不住嘴了,该打。”他作势拍了拍自己的脸,又同她嬉闹了片刻,而后灭了床头的灯,与她相拥而眠。


    翌日商议完国事,石虔又想奔赴翠微阁,太监委婉地提示说,今日是望日。


    他面有不悦,但还是掉转方向,去往长乐宫。


    依照规矩,每月十五,应与皇后一同度过。


    对各种成文或不成文的规矩,他没有那么看重,只是细想之下,他发觉自己确实许久没关心过邓筠。到底他还离不开邓丞相,因而不好过分冷落了她。


    邓筠忙着盯皓儿的功课,手里捧着书,叫皓儿背经史。哪里背的不对,立即打断,要求从头来过。


    皓儿越背越磕巴,有一段拗口的,始终拿不下来,不知是舌头还是脑筋打了结。


    在第若干回从开头背起的时候,他才背了一句,忽然就停顿了,眼泪吧嗒吧嗒砸在地下,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脸。


    “真的就难成这样吗?连我都记下来了。皓儿,你究竟有没有用心?”邓筠眉毛拧作一处,声音也不自觉变得尖刻。


    她越凶,皓儿越是泪流不止,擦完一串还有一串。


    他抽噎道:“娘,我认真了,可一到这里,它自己就断了,我怎么都接不上……”


    见他哭得惨,邓筠焦躁归焦躁,终究还是心痛,书丢了,把他一搂,拿手绢替他抹去眼泪。


    “你呀,你怎么办呀……”


    他们哭哭啼啼的,石虔本来还想猫在一边看戏,这会儿有点蹲不住了,走过来安慰道:“好端端的,这又是伤的哪门子心?背不下去的话,不如出去练练武艺。”


    皓儿再驽钝,毕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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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第一个儿子,宁絮不在的两年,他混混沌沌,没怎么对这个儿子上心,难免心中有愧。


    除非憋不住了,他尽量不当面给皓儿甩脸色,哪怕是恨他呆蠢,也只在背地里说说。


    邓筠挤出笑容:“陛下,皓儿不是背不住,您再多给他一点时间和机会,他能做完这份功课的。”


    她旋即又扯着皓儿的袖子,要他对着石虔卖力:“父王心系于你呢,还不快点读书?多读几遍,熟能生巧,自然信手拈来。”


    石虔看皓儿战战兢兢的样子,料想他没有这个承受能力,于是和颜悦色道:“无妨,读书不急于一时,皓儿还小,玩一玩的时间总是有的。去强身健体,身体好了,对做学问也有好处。”


    皓儿起初有点不可置信,被石虔鼓励着去换衣服,脸上才露出笑容。


    他刚要走,邓筠忽地变脸,蛮横地把他抓回来:“你别想偷懒!”


    皓儿面颊的血色飞速褪去,看看邓筠又看看石虔,不知所措。


    石虔黑了脸,喝令邓筠撒手:“你又疯上了?又是哭,又是凶,没点定力,这样还想教好皓儿?以后皓儿的功课不用你在这里狗拿耗子,你有余力用不完,大可以弹琴作画去。”


    邓筠神色怨毒:“陛下,您要有新的儿子了,就打算抛弃皓儿了吗?您对皓儿念书都不在意了,以前您不是这样的。”


    这句诘问实打实噎了石虔一下。


    女人心猜不透,平时他还能给台阶,哄邓筠几句,但她上来就给他扣这一大口黑锅,他可受不了。


    他撇开皓儿的手,啐道:“朕就多余今日专门赶来陪你,你看见朕,心里恐怕并不欢喜,反倒觉得晦气。”


    “若非有要事,朕以后尽力不再踏足长乐宫,皇后眼不见心不烦!”


    他吃了一肚子气,也不管太监怎么说了,执意要去找宁絮。


    宁絮刚从春桃那里,拿到了补完针线的小衣服,打算明天交还李玉淑。


    前脚把小衣服归置好,放进柜子,后脚石虔就推门而入,惊得她一激灵。


    “陛下,您……”她满目困惑。


    今晚石虔本不该出现在她的房中。


    春桃端来茶水,石虔像饮酒般一饮而尽,怒火才稍稍平息:“邓筠这个人,是越发没有皇后的样子了!”


    宁絮不好评判他们之间的事,免得引火烧身,便一个劲劝他吃点心。奈何架不住他自己要竹筒倒豆子,前因后果全给她说得明明白白,她不听都不行。


    “朕就不懂,朕平日亏着她,亏着皓儿什么了?至于萌生这样的误会吗?”


    宁絮既不附和他,也不帮邓筠说话,自顾自给他茶杯续水。


    邓筠的心思太好懂了,无非是自己受了冷遇,儿子又不聪明不讨喜,加上李玉淑怀了孩子,内忧外患,她没有安全感。


    她不信石虔会不懂。剿灭了那么多兄弟才当上皇帝的人,缺什么都不缺心眼子。


    看透一个娇养长大,没谋略没才智的小姐,对他来说有何难?


    想把邓筠安抚好,更是轻而易举,多费几句口舌解释清楚,再哄几句便是。邓筠这人看着刁蛮无理,其实好打发得很。


    连这等小事都不肯做。他打心底里就轻贱她,甚至很愿意俯视她,看着她声嘶力竭痛苦难当,几经对比,越发衬得他圣明又无奈。


    石虔絮叨了半天,也没从她口中听到什么有意义的话,不满地皱了皱鼻子:“朕找你又不是让你端茶送水,你别尽抢春桃的活儿干。”


    宁絮将茶壶茶盏推到一边,笑着对他勾勾手:“那陛下可以与臣妾干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