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晚间，沃尔森夫人的舞会盛大而华丽，整个会场都沉浸在流光溢彩的灯光与香槟的微醺气息中。


    佩内洛普一袭酒红色长裙，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形，她的举手投足间，依旧风华无双。


    她刚走进会场，便听见了窃窃私语。


    “哦，她终于肯露面了。”


    “我还以为她会彻底隐退呢，她毕竟到年纪了，不是么？”


    “而且她曾经跟朗斯通勋爵的关系……你们听说了吗？现在安娜贝尔女爵可是他的焦点。啧，我就知道，他对她也就是年轻小伙子一时的新鲜，男人嘛，最喜欢的永远是十七岁的。”


    佩内洛普对这些话充耳不闻，端起一杯香槟，缓缓地走向舞池边缘。她看似悠闲，实则不动声色地寻找着克里斯蒂安的身影。


    果然，他在不远处，正站在安娜贝尔·灵伍德女爵的身旁。


    安娜贝尔穿着一袭象牙白的薄纱裙，宛如夜色中的皎月，青春美好。她的脸上带着羞涩的神情，正仰头望着克里斯蒂安，而克里斯蒂安低头，似乎在认真听她说话。


    两人看起来颇为亲密。


    佩内洛普的指尖收紧，心头浮现出一丝强烈的不适。


    莎拉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你还觉得无所谓吗？”


    佩内洛普抿了抿唇，道：“他们看起来天造地设，非常登对。”


    克里斯蒂安与安娜贝尔正谈笑风生，眼中似乎只剩下彼此的世界。


    安娜贝尔的笑容明媚，眼里充满了欣喜，而克里斯蒂安也因为她的年轻和热情，显得格外放松。然而，在她的笑声与眼神交织的间隙，克里斯蒂安的视线不自觉地扫过舞厅，最终还是在惊讶中定格在了佩内洛普的身上。


    佩内洛普站在那里，酒红色的长裙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她的气质依旧优雅，犹如一朵独立的花朵。


    他心头的某根弦悄然震动。佩内洛普不再是那位在他生活中无可替代的女人，却依然在他的视线里，只是仿佛变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存在。


    他想着自己身边陪着的女士，本能地向着佩内洛普的方向走了一步，貌似是想要解释些什么，却自己都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而佩内洛普，她意识到他注意到了自己的目光，立刻走到一边去与她的前情人珀西瓦尔爵士说话，仿佛不愿意被他发现自己的存在。


    克里斯蒂安的心顿时沉了下去，那种嫉妒得发狂的感觉再度开始折磨他。


    她决定重回珀西瓦尔爵士的怀抱了？那个男人一定正欣喜万分吧！也许这一次他们总算能结婚了！


    这种情绪真糟糕，他想，他明明告诉自己不再去想她，不再受她的影响，可是她的每个举动，依旧让他无法平静。她的目光、她的回避、甚至她与其他男人的交谈，都像是锋利的针，让他无法自持。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安娜贝尔抬头看着他，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仿佛在等待他做出回应。


    “朗斯通勋爵？”安娜贝尔轻声呼唤。


    他猛地回过神，迅速将所有的情感藏匿在心底，转向她：“安娜贝尔女爵，今晚真是一个美丽的夜晚。”


    安娜贝尔轻轻笑了，似乎并不在意他这忽然的失神，反而是柔声开口道：“你似乎是有些心不在焉，爵爷，是不是我太打扰了你？”


    克里斯蒂安抿了抿唇，心头那股无法言说的情绪越发强烈。但他压下了这些复杂的情感，微微低头，温和地回应：“没有，这怎么可能。”


    他伸出手，邀请她道：“不如我们跳一支舞吧，今晚的舞会也该是属于我们的。”


    跳一支舞，让他可以在动人的舞曲中忘记任何人。


    安娜贝尔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眼中的期待与兴奋一览无余，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在了克里斯蒂安的手心里。


    佩内洛普站在不远处，看着克里斯蒂安与安娜贝尔走向舞池，心底那股难以言喻的不安与嫉妒愈发强烈，像是某种沉甸甸的重物压在她的胸口，让她的呼吸困难。她强迫自己转过头，走向另一侧，尽量避免再看下去。


    然而，虽然她转身离开，心里依旧无法抑制那股撕裂般的痛楚。她知道，克里斯蒂安已经走得远，而她，依旧在原地踽踽独行。


    她试图安慰自己，告诉自己这一切与她无关，告诉自己克里斯蒂安有权追求自己的幸福。但每当她看到他与安娜贝尔那亲密无间的样子时，内心的自卑与无力感便不自觉地涌上心头。她明白他不会再为她停留，而她，似乎也再也找不到自己能依靠的地方。


    随着音乐的旋律渐渐激昂，克里斯蒂安与安娜贝尔在舞池中旋转着，步伐轻盈而优雅。安娜贝尔的笑容灿烂，眼中满是年轻的期待与热情，而克里斯蒂安则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绅士，似乎在尽力表现得随和。


    尽管他与安娜贝尔的互动看似愉快，然而他的心神却不时地飘向了佩内洛普的方向。


    佩内洛普站在一旁，手中端着香槟，面无表情地与人交谈。她站得不远不近，显然就是故意避开与他们有任何接触，但她的目光却如一根细线，将克里斯蒂安与安娜贝尔的一举一动牢牢锁定。


    他的身体自然地轻微停顿了一下，安娜贝尔察觉到了他的迟疑，低声问：“怎么了，朗斯通勋爵？”


    克里斯蒂安回过神来，强迫自己面带微笑，道：“没什么，安娜贝尔女爵，只是有些事情让我分心了。”


    安娜贝尔十分敏感地察觉到他话语中的疏离，却依旧笑得天真：“我明白，舞会的气氛总是让人有些烦恼的。如果你觉得累了，待会可以休息一下。”


    话音刚落，她便有意更靠近他了些，好显得他们亲密十足。


    然而，克里斯蒂安的目光再一次不自觉地回到了佩内洛普身上。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心中却在煎熬。佩内洛普的脸庞，依然那样熟悉，依然清晰地刻在他心里。


    音乐渐渐转为柔和，克里斯蒂安勉强微笑，与安娜贝尔继续跳着，跳着，但他的心早已经离开了她。


    他心里明白，自己无法从佩内洛普的目光中逃脱。他一直告诫自己，不能再让她影响自己的决定，不能再去回望那段不可能的爱情。但每一次在她眼中看到那种隐忍与冷漠时，他就感觉自己像是在被无形的链条拽回去，无法自拔。


    随着舞曲的结束，安娜贝尔微微笑着停下步伐，俏皮道：“谢谢你，爵爷，那真是太美妙了。”


    克里斯蒂安的心脏依然在砰砰直跳，但他努力保持着冷静，礼貌地点头：“我很高兴你喜欢。”


    他说完，一双眼睛已没有再去看安娜贝尔，而是再次直直地落在了佩内洛普的身上。


    佩内洛普的眼神与之前一样平静，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什么。她依旧是那样安静地站在角落里，仿佛他在她的世界里一点也不重要。


    他低下了头，恨意与迷茫交织成了一股无法言喻的痛楚。


    别再看她了，他不能继续这样被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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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下去了。


    “安娜贝尔女爵。”他忽然开口，“请你原谅我，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只能先离开了。”


    说完，克里斯蒂安礼貌地将她护送回监护人身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佩内洛普不停地抿着香槟，微微垂下眼睫，好掩盖住眼中的情绪。然而，她仍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克里斯蒂安的动作——他在舞曲结束后，并未继续留在安娜贝尔身边，而是向另一侧走去。


    他的步伐有些急促，肩膀紧绷，仿佛是迫不及待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舞会。他甚至没有再看美丽的安娜贝尔女爵一眼，而安娜贝尔女爵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站在原地，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解与失落。


    佩内洛普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并不想承认，但她知道，自己对克里斯蒂安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过于敏感。他的离开……究竟意味着什么呢？是厌倦了舞会的喧嚣，还是——厌倦了年轻的安娜贝尔女爵？


    她的思绪微微紊乱，然而，一个熟悉而温和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沉默。


    “你似乎一直在看着朗斯通勋爵。”


    佩内洛普回过神，看向一直站在她身旁的珀西瓦尔爵士。


    珀西瓦尔爵士一袭剪裁合身的黑色礼服，衬得他整个人英俊而稳重，而她也曾迷恋过他的这副仪表。


    此刻，他的神情并无半分讽刺，反而带着一抹温和的关切，仿佛早已经习惯了她对克里斯蒂安的过分在意。


    佩内洛普微微一笑，举起酒杯：“你看错了，我只是恰好看到他离开。”


    珀西瓦尔爵士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了她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佩妮，我希望你不要欺骗自己。”


    佩内洛普的笑意稍稍一滞，旋即，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是么？”


    珀西瓦尔爵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她说出真正的答案。


    可片刻之后，他只能无奈低声叹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太可惜了，我看得出来，你与他……”


    佩内洛普没有让他说完，便立刻打断道：“珀西瓦尔，别说了！”


    而他对她总是这么没办法。


    为了让她忘掉不愉快，他微微侧身，伸出一只手，语气带着一丝俏皮：“愿意赏光与我跳一支舞吗，女士？”


    佩内洛普微微一怔，抬眸看着他。在他深邃的眼神里，她读到了不加掩饰的真诚——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而是一种隐忍许久的情感。从第一次见到了她开始，他就一直留在原地，从未远离，只是她从来不曾真正回应过他的心意。


    她甚至一面对他的求婚，直接就被吓得头也不回地跑了。


    因为她从未爱过他。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酒杯，轻轻笑了一声，最终将杯中残余的香槟一饮而尽。然后，她缓缓地将手放入珀西瓦尔爵士的掌心。


    “当然。”她轻声道。


    他们缓步走向舞池，乐声再度奏响。珀西瓦尔爵士揽着她的腰，牵起她的手，引导她优雅地旋转在灯光之下。


    佩内洛普试图让自己放松，试图享受这场舞会的欢愉，甚至试图再次在这种暧昧的氛围中去理所当然地迷恋上珀西瓦尔，可她的思绪却还是不受控制地飘远。她的目光依旧会不自觉地投向那个方向——克里斯蒂安离开的方向，仿佛她的心，也随着他一道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