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秉文心中一凛！“深入他国腹地”这几个字如同重锤！


    周田的态度明确至极——查！


    不管是谁！不管在哪儿！这既是决心，更是警告！


    他知道，眼前的边军汉子油盐不进，威逼利诱皆难奏效，必须拿出真正的“诚意”了。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沉，也更显几分“推心置腹”：


    “周堡主忧国忧民之心，本座感同身受！实不相瞒，我主三殿下，监国摄理蜀地诸道，最是重英雄、惜人才！


    对边境贸易之安稳，商贾往来之顺畅，尤甚关切！那金蟾商会……”钱秉文微微摇头，语气带着鄙夷，“不过是仗着几分祖萌、几分钻营，盘踞地方多年，仗势欺人，坏了市场风气！


    那钱广进父子行事不端，敲诈勒索，本座亦有所耳闻！周堡主替天行道，教训得好！


    也是帮殿下扫清了这害群之马！大快人心！实在是大快人心！”


    这番话，彻底将金蟾钉在了“害群之马”的位置，将其与三殿下划清界限，甚至将周田的暴力行为美化为“替天行道”，是为三殿下肃清地方！


    同时，强调了“三殿下”对于边境贸易安定的高度重视！这既是撇清关系，更是赤裸裸的示好拉拢，递上了橄榄枝！


    钱秉文看着周田依旧无动于衷的表情，并不着急。他轻轻击掌两下。


    侍者无声推门而入，将一个尺许长的乌木匣子恭敬地放在周田面前的桌案上，又悄然退下。


    钱秉文亲手打开了木匣。


    匣内并非金银珠宝，而是平铺着两份样式不同的文书。


    第一份文书：上面用规整的小楷清晰写着。


    “兹授权‘风城皂记’，自即日起准予与蜀国官营‘西府商号’对接，享有三成配额优先采办如下物资：生铁、马鞍具、精锻刀枪胚料、桐油、苎麻……”


    文书下方盖着醒目的蜀国“西府转运司通关大印”和“三皇子监国行辕”鉴印！


    “嘶……”


    侍立在后的刘宇轩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些都是赵国北境绝对紧缺、且往往受到严格管制和重重盘剥的战略物资！尤其是生铁、精锻刀枪胚料！三成优先配额！


    这不仅仅是让利，简直是为“风城皂记”开通了一条近乎官方的暴利通道！


    更关键的是，这将使得柳巷堡对赵国朝廷的依赖大大降低，拥有了自主获取物资的可能！


    第二份文书则是一份烫金的蜀锦任命状：“奉三皇子殿下敕命……特委赵国义士周田。


    权摄‘蜀东边境通协护路司’协办……协理蜀东三关九口商旅稽查、沿途护卫诸事……”落款同样是“三皇子监国行辕”。


    一个有名无实，却象征性极强、能获得蜀国官方背书的“协办”名头！


    这才是真正的筹码！赤裸裸的利益捆绑和权力背书！


    钱秉文身体微微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运筹帷幄的从容微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周堡主，此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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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与老臣一片惜才爱民之心啊。赵国虽好，边关艰苦。


    殿下爱屋及乌，更是体恤堡主麾下将士浴血不易。些许薄仪，望堡主笑纳。今后这蜀东道上，凡柳巷堡所需正当物资，我西府商号倾力供应！


    保质保量！至于路上那些阴沟里的老鼠……”他眼中寒光一闪而过，“殿下与本座，也是深恶痛绝！周堡主追索叛国恶逆，本就是替殿下分忧！


    有了这道手令协办之名，你行事起来，也名正言顺得多！地方官府，何敢再加掣肘？即便是宋按台那里，本座也会替你分说一二。”


    他身体再次微微前倾，语气充满蛊惑，如同诱人签下魔鬼契约的魔鬼：“堡主坐拥边关要塞，扼守咽喉，若能再打通这蜀东商路，为大军开源……


    呵呵，假以时日，封疆裂土，亦非虚言啊！不知堡主……意下如何？”


    阁内一片寂静，只有江风穿窗而过，吹动帘幕的细微声响。


    刘宇轩紧盯着周田的后背，握着刀柄的手心渗出细汗。这位三皇子特使的手笔太大了！


    这已不是简单拉拢，而是要将柳巷堡和这位边军悍将，绑上三皇子的蜀地战车！


    周田的目光从两份文书上抬起，重新看向钱秉文那张温文尔雅却又深不可测的面容。他伸出手，并未去碰那两份文书，反而用指节在乌木匣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笃。”


    指节敲在乌木匣边缘的那声轻响，如同寒潭投石，在轩阁压抑的寂静里漾开细微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