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在做梦？”杜深低声问道。


    “不是，”简姿莲侧头靠在杜深怀里，抬手拧了杜深一下，问“疼吧？”


    杜深麻木地“嗯”了一声，明显还是不敢相信。


    简姿莲想了想：“那你现在看一下时间，过一会再看一次，看看时间的流速合理么。”


    杜深依言看了眼表，现在是下午四点五十七分。


    简姿莲：“梦是人脑的思维活动，你去触摸一些实物，去感受上面的纹理真不真实，再尝试看能不能穿过它们。”


    杜深一令一动，蹲下来摸脚下的方砖，平整但粗糙的触感非常真实，他试着用意念穿过它们，最后又看了眼表。


    一切的一切都昭示了这不是梦，而是现实。


    简姿莲在一旁解释道：“我就是你刚才拜的狸花大仙。之前我遭人暗算，失去了记忆，就连仙法也一并忘记了，所以现出了原形。后来又被你当流浪猫捡回去了。”


    杜深刚做好老婆是妖精的心理建设，结果现实更是砸的他晕头转向，他迟疑片刻，问：“神仙和凡人谈恋爱触犯天条吗？”


    简姿莲噗嗤笑了一声：“时代变了，只要写好申请，做好备案，不暴露身份，不利用仙法以权谋私就可以。”


    “那你现在算暴露身份吗？”


    “算，不过责任不在我。”


    杜深松了口气：“你现在都恢复好了吗？”


    “对，多亏有你。在星提岛我曾亲口向你许诺，若你有难来求，我一定会帮你实现。而你刚才的祈愿又是找我，恰好冲击了我的神印，帮我恢复记忆。”


    “要是我能早点来祈祷就好了。”杜深声音哽咽，缓了一下才接着问，“你刚才说遭人暗算，你知道是谁吗？有应对的办法吗？”


    “知道，一个小仙侍为了夺我仙位，之后我会回去跟她清算。”她怕杜深担心，没提那个想要她命的仙君。


    杜深忍不住把简姿莲揽在怀里，不放心地问：“你告诉我这些，不会是要彻底离开我吧？”


    “不是，虽然跟你讲天庭的事不合规矩，但既然有人谋害我在先，你又救了我，我自然可以跟你解释清楚。”


    简姿莲退开他的怀抱，郑重问：“杜深，你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我……”


    “先别回答我，”杜深还没说完，就被简姿莲按住了嘴，“我要先跟你解释清楚，你听完再回答我。”


    “好。”


    “不过，现在就快要锁庙门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而我暂时不想让人察觉我已经恢复了，所以我要先变回猫。你把我带回家，回家咱们再说，好吗？”


    杜深刚一点头，简姿莲在他面前变成了狸花猫。不用杜深抱，简狸花直接跳到他肩头坐好。


    杜深在那一瞬忽然想起曾经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幕，难怪那些流浪猫在简姿莲面前好像人似的规规矩矩地排队，感情人家是来拜见老祖宗的。


    这么一想，之前所有不合理的事情都变得合理起来。


    所以当他亲眼看到狸花猫自己去拉安全带的时候一点都不感觉意外了，不过猫爪到底不如人手灵活，杜深帮她系好安全带。


    两人很快到了家里，简姿莲在房间下了一层防窥探的禁制，这才恢复人身。


    “我要先跟你坦白一件事，”简姿莲坐到沙发上，开门见山道，“对不起，我骗了你，许献没有死。”


    杜深脸唰一下就白了。


    简姿莲有点讪讪地道：“我也没有未婚夫，许献就是许苑变出来骗你的，因为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逼你相亲。”


    杜深心情好像在坐过山车，心说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为什么？”


    “我因为犯了点小错，被贬下凡给你牵红线，牵成了我就可以回天庭复职。不过现在看来这一切可能就是我师父为了让我遇见你找的由头。”


    杜深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简姿莲：“你可以原谅我吗？”


    “不怪你，虽然我认为你可以换个不那么惨烈的骗法。”杜深揉了揉她的头发，问，“怎么算牵成红线？结婚吗？”


    简姿莲点了一下杜深的额头，晃了晃腕间的红线，说：“看到了吗？因为心意相通，我们的红线已经连在一起了。”


    “那你会留下来吧？”


    “当然了，我会陪你过完这一生。”


    “好，”杜深眼中溢出欢喜，忍不住好奇道，“那你师父是谁？为什么要找由头让你遇见我？”


    “我师父就是月老，刚才摆地摊骗你买神龛的那个。至于为什么要找你，那就说来话长了，以后再跟你解释。”


    “好。”杜深一直凝视着简姿莲，好像无论对方说什么，他都不会有异议一样。


    简姿莲：“那你百年之后，愿意到天界做我的仙侍吗？仙侍就是字面意思，相当于你们古代社会的侍从小厮，地位很低。”


    “我愿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杜深毫不犹豫道。


    “别冲动，男人向来把自尊看得比天高，你现在正对我上头，也许不看重，以后却未必不会后悔。”


    “我不后悔，过去这一个月里，在失去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里，我都想过无数次。如果老天再给我一次遇见你的机会，我会放下一切顾忌、愧疚，只求能和你在一起。”


    “可仙侍不是几十年的事，很可能是千年、万年，直到你我陨落，你不会觉得厌倦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啥也没干，老婆有了，长生有了，简直躺赢。秦始皇见了都得羡慕我。”


    “.…..”简姿莲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捶了他一拳，“谁是你老婆啊！”


    杜深“唔”了一声，痛苦地捂住心口。


    简姿莲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查看。


    杜深断断续续道：“大仙手下留情，我这肉体凡胎……”


    “别装了，”简姿莲冷冷打断道，“我一摸就知道你没事了，就你这点心眼全使在我身上了。”


    杜深被拆穿也不尴尬，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对不起，逗狸花猫逗习惯了。”


    简姿莲翻了个白眼：“你倒是一点不怕我。普通人见到神仙不都是诚惶诚恐的吗？”


    “怕的，”杜深俯身在她耳边小声补充道，“不过我是怕老婆。”


    简姿莲耳朵发热，她转移话题道：“一会儿你送我去办事处，我要回天庭一趟，等我解决完这件事就回来。”


    杜深蹙起眉：“你要走多久？这期间我们能联系吗？”


    “说不准，不过可以通过办事处的通灵阵联系，你别担心，我不会再……”


    杜深捏住她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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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了，我害怕。你上次说完不会不告而别，第二天就没影了。”


    简姿莲挥开他的手，狡辩道：“可是当天晚上我如约回来了啊，只不过你没认出我来罢了。”


    *


    简姿莲为了不打草惊蛇，回到天庭后直接去见帝君，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帝君震怒，立刻派人先包围了姻缘宫，宫内顿时乱成一团。


    众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工作上出了重大纰漏，吵吵嚷嚷地一起去了前院。


    露水跟在人群后面，心里暗暗发沉，她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这预感在看到简姿莲气势汹汹地跟在帝君身后一起迈进宫门的时候，彻底成真。


    露水避开简姿莲的视线，微微垂下头，她知道自己完了。


    帝君扫了一眼院内一眼：“所有仙官仙侍都在？”


    圆盒垂着头，颤声道：“都，都在这里了。”


    帝君“嗯”了一声，道：“圆盒，你伙同露水仙子骗狸花喝下孟婆汤，随后又将忘记仙法的狸花铁轨上意图谋杀，这罪你认吗？”


    露水震惊地抬头看向圆盒，她没想到圆盒竟然狠得下心亲自动手。


    圆盒脸上那点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干净净，咕咚一下跪到地上，高呼道：“帝君，我冤枉啊！狸花是我的师妹，我怎么可能害她！”


    简姿莲上前一步，冷声道：“我就站在你面前，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不承认有用吗？”


    “可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圆盒说着一顿，忽而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一定是露水假扮成我的样子！她为了防止东窗事发给自己留了后手！你失了仙法自然分辨不出真假！”


    露水瞳孔颤了又颤，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她刚才还在想要不要把罪名一力承当，不成想圆盒居然毫不犹豫地全扣到自己头上！


    圆盒越说越理直气壮，摆出一副主人公的样子，喝到：“来人！还不快把露水仙子拿下！”


    姻缘宫的侍从呼啦一下子涌上前，把露水按住压到帝君面前跪下。


    圆盒蹲下身，死死地盯着露水的脸，温声道：“露水，事到如今你就不要再抵赖了，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我给你次坦白从宽的机会。”


    露水眼底现出一片挣扎犹豫的神色。


    圆盒循循善诱道：“露水，你是不是一直认为是简姿莲抢了你的神位，所以怀恨在心？”


    简姿莲突然插口道：“露水，弑神这么大的罪，你确定你承担的起吗？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


    露水沉默许久，狠狠闭了下眼，颤声道：“我没想杀你，我只是在你的咖啡里掺了孟婆汤，我把你放到建筑工地就走了。”


    圆盒怒斥道：“露水！你当真要把我拖下水吗？”


    露水颤声道：“这次，我真的不能再替你顶……”


    “啪！”她话没说完，就被圆盒抡起胳膊扇了一个耳光，嘴角登时渗出血来。


    圆盒：“贱人，你敢污蔑我！”


    露水看着这翻脸无情的男人，瞬间如坠冰窟。曾经的一幕幕瞬间划过脑海，这一刻才真正看清这个男人。


    “你觉得你说的话有人会信吗？谁不知道，这几百年来你一直在背后对简姿莲说三道四？这姻缘宫除了师父，还有谁比我对简姿莲更好？我有什么动机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