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斗画(一)

作品:《细腰之道

    马车离开国市,行向士人闾里。乔息站在轺车上看四周街巷,留心韦公子的身影。


    积雪覆路,车行速度较缓。乔息和稻华沿路慢慢观察,整条德优大街沿路却未见到韦公子的身影。


    “他如果是下访商铺,德优街这么多布行,挨个走访走得很慢才是。”乔息道:“除非他只看了我的铺子。”


    “那不在德优大街的话,就是去了华光林?还是绕过华光林去了士人闾里?”稻华猜道。


    “华光林......”乔息道:“我记得华光林正在举行今年第一场斗画?”


    “是啊,今天是斗画开始的第一天呢?”稻华又翻出布兜里的小纸片,“今日午时画作就会送到繁忙阁。”


    德优大街出了最南部的商贾闾里就到华光林,韦庄应当住在士人闾里,回闾里的话势必绕过华光林去向西侧。


    “人已经多了。”稻华道:“我们需要进华光林里面看一看吗?”


    临近华光林入口,附近街道的积雪扫得十分干净,街边已聚扎不少摆摊小贩和游人,都是来看斗画的。


    车行再放缓,乔息四处留神细看,正想说去吧,余光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定睛一瞧,那熟悉的身影竟然是她哥。


    “啊姑娘,是大公子。”稻华也发现了。


    乔汲文所乘轺车正缓慢地驶入华光林,他手里抱着、车上放着若干纸卷,偏头似乎在和身侧的人谈天。


    华光林外侧是半圈从城外淄水引入的水道,用于灌溉林子里的花草树木,水上横跨数座拱桥。乔汲文的车过桥时发生轻微颠簸,他晃身露出了旁边的人。那人正是韦庄。


    乔息立即拍挡板,叫车夫:“去华光林。”


    居然和她哥认识,这么有缘分。


    本来为服官单子的事忧心不打算观看这场斗画的,结束后只等画作送到繁忙阁,这下既然遇见了希望能有些别的收获。


    斗画期间需持许可方能入林。车夫给桥口卫兵出示商贾通行令,顺利进入林子。


    得益于那次水坝修建,郡府给了她一定特许。只要不离开临淄,城内许多场所她都能自由出入,已是商贾百姓中难得的特权。


    过了桥见不到乔汲文的车驾,乔息道:“去梅林。”


    华光林极大,种满四季花树,轮流开放。斗画一贯应景,冬季梅林正盛,学子作画场所肯定在梅林。


    马车停在梅林外围,乔息下车。入林后游人便少了,阵阵梅香扑面而来,乔息踩着石子路走,花开正盛,边走边寻找乔汲文。


    斗画每年举行两次或三次,不固定日子。一般是华光林中景致正好的时候,那群爱作画的世家子弟与贵女就会召集斗画,规则是仅用半天时间作画,后半天用于交流探讨。斗画结束后,优秀的画作会成为之后数月的服饰、陶瓷、雕塑、簪花等工艺品的制作样式,短暂地流行于临淄。


    商人们纷纷抓住这个时机,抢先将画作收集起来,迅疾制作出工艺品向外售卖。华光林外聚集的不全是游人,还有许多蹲守的贩子,传递最新画作的消息。


    乔息也会抓住这个商机,而且她作坊制作出来的服饰总是更好的。


    每年斗画的纸张有七成出产自乔息的姐姐乔音的作坊,经由她哥乔汲文送给每一位画手。画纸都是三层叠加,墨水洇透纸张,乔汲文在斗画结束后会偷偷撕下一张送给乔息,所以她不用抢也会有人将画作送到她手上。


    石子路走深便出现岔路口,梅香太盛,乔息循着风中丝气勉强寻找。


    路过一位画手,围观的人群聚成一小堆。乔息脚下不停,边走边看。


    为避免互相探讨、仿照抄袭,参与斗画的画手并不是聚在一起的,而是散布于梅林,逛一圈下来能遇见几个画手全看运气。


    这个画手画的是雪压枝头的寒梅怒绽图,画技没什么特别的,乔息一眼却发觉不对,转折脚步离近细看。


    梅花与枝头堪堪有个轮廓,怒绽尚未体现。画布透出极深的纹理,颜料涂上去都无法掩盖。乔息诧异道:“这是缣布?”


    今年不用画纸,而在布上作画?


    “正是。蒋夫人提议今年不用宣纸斗画,而用缣布。”画手笑得一幅信手拈来的悠然,“颜料难以掩盖画布纹理,影响成图,倒是一番挑战。”


    纸改布,乔息迅速看到商机,之后缣布的需求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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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大涨,她需要临时告知部分作坊这段时日改织缣布。


    “姑娘姑娘,大公子在那儿呢,你快看。”稻华拍拍她道。


    乔息一扭头,果然在梅枝掩映间看见她哥的身影。她立即追上去,绕过石子路的一道弯,见乔汲文身旁还站着那个韦公子。


    浓烈的梅香压过陌生的丝气,正好走到岔路口,两人分手。乔息追上,看了眼韦庄走去的方向,朝乔汲文喊道:“哥。”


    乔汲文听见声音回头,看见她道:“息儿,你正好来了,今年的画纸改成缣布了。”


    “我知道,刚才看见了。”


    “都是因为新来的监察官临时起意,建议蒋夫人改用缣布斗画,我就找了最近的作坊,紧急调用出一批缣布顶上。”


    “新的监察官?”乔息指向另一边,“刚才你身边那个人?”


    “对啊。”乔汲文看过去道:“那是韦公子,叫韦庄。他也是无心一提,谁知道蒋夫人真听了去。不过你放心,我找的是你的作坊,画布也垫了两层,总能撕下一层给你。”


    “监察官算是服官吗?韦公子负责本次新服官收购丝织品的事?”她问道。


    “我没打听。”乔汲文带歉地笑笑,“不过韦兄的确是和本次新服官一道来临淄的。”


    “你怎么认识他的?”


    “就方才认识的,半个时辰前。你看,这次斗画晚了半个时辰才开始,就是因为纸改布的事。”乔汲文手里还攥着几卷缣布以作备用,“往年斗画都由我作中间人提供画纸,因此这次改布也是我去找布行,方才是与韦兄确定缣布挑选是否妥当,同去你的铺子里看过后才道好。”


    “原来是这样。”乔息若有所思。


    “怎么了?”乔汲文笑道:“你是不是想向他打听新服官有没有决定采用你的布样?”


    乔息点头。


    “那好,之后若有机会跟他接触,我帮你留意一下。”


    “不能鲁莽,除非对方主动提起,否则你别主动打听。”


    “我晓得。”


    乔汲文还有事,拿着备用的缣布离开了。


    乔息扭头继续循着风中残留的陌生丝气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