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寄在舟头施法操控飞舟,禹乔就随便找了一个地方蹲着,没想到那段谒川却嬉皮笑脸地靠了过来。


    “段姑娘,”他笑得好开心,露出个大白牙一直傻乐着,“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和杀妻证道,我也知道哦。”


    “哦。”禹乔往旁边挪了挪,她现在还不想跟段谒川上演“老乡见老乡”的戏码。


    段谒川:“三年级六班的李子明同学,你妈妈拿了两罐——”


    禹乔脱口而出:“旺仔牛奶。”


    说完,她就后悔了。


    段谒川眼睛更亮了:“go go go !”


    禹乔生无可恋:“出发喽!”


    段谒川呼吸急促:“是不是老乡?回答我!look in my eyes!”


    禹乔又一次脱口而出:“tell me why!”


    禹乔现在整个人就是非常后悔。


    早知道在上个世界少刷某音了。


    姜岷老了之后,一直说让她少刷某音,她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后果来了。


    她感觉她现在被某音训成了巴普若夫的狗,别人出上梗,她就自动接到了下梗。


    “老乡!”段谒川两眼泪汪汪。


    只是他才刚嚎一嗓子,就被李寄扔下飞舟去了。


    “到地了。”李寄扔完后,拍了拍手,转而面对禹乔时却羞涩道,“张姑娘,为了不惊吓到百姓,我们在城外下舟。我带你下去吧。”


    李寄说完,就揽着禹乔的腰,又让禹乔踩着妒女剑,帮助禹乔稳稳落地。


    微生叙早在李寄扔段谒川之前,就已经下舟了。


    他见段谒川被扔下来后哭得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还有些疑惑。


    这师弟虽然能力不太行,但心态倒还是蛮好的。


    之前被扔下来都没有哭得这么厉害啊?


    微生叙刚起了关爱师弟的念头,就见原先趴在地上的师弟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狗爬姿势爬到了落地的禹乔旁边,还一把抱住了禹乔的小腿,哭成了泪人。


    “老乡啊老乡!你不能不和我相认啊?我跟你讲,这简直就不是人能待的地方。我好不容易摆脱了国考省考事业编,摆脱了白天上班晚上上课的生活,结果在这里更累。天还没亮就要起来练剑,每天上下爬山十遍,我还要背二十本法诀,苦啊……”


    禹乔有些尴尬。


    还是妒女剑主动替她挑开了情绪过于激动的段谒川。


    微生叙也快步上前,往段谒川嘴里塞了一颗清心丹:“张姑娘莫怕,师弟这是又犯癔症了。师弟的家并不在陂县。”


    李寄叹息:“师兄的癔症真是愈发严重了。他先前还没有这样扒着别人,只是一个人嘀咕着什么行测申论的话。”


    禹乔见吃了清心丹的段谒川平静下来后,偷偷给他比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不要多说。


    禹乔随便找个事,错开了段谒川癔症的话题:“哈哈,我知道我突然回来我的父母是何反应。”


    “自然高兴的呀!”李寄也笑了起来,“哪家父母会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去送死呢?”


    禹乔抚正了头上快要掉落的发簪,浅笑道:“这可不一定。”


    微生叙听见她这话,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禹乔模样大变,一进城后自然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她按照角色剧情,带着李寄等人来到了张宅。


    这一路走来,李寄等人倒是听见了不少民众在感慨张璞的大义。


    “为了亡兄孤女,甘愿献上自己女儿的姓名,璞兄大义啊!听说,他到现在都是滴水未沾。可见其心痛无比。”


    “这张璞年少就喜救济贫苦,不少人都受过他的恩惠,恐怕我陂县也能出第二个被仙人看中的‘李寄’。”


    “那东越李寄只是斩一蛇,便得到了仙人眷顾。可张璞兄也斩过山中吃人的虎,做出的好事比那李寄还多。为何李寄能得仙人相助,前往修真界修仙?而张璞兄却迟迟未等到仙人?”


    ……


    李寄、微生叙闻言都不由得皱起了眉。


    段谒川仗着自己的老乡身份,倒是走前了几步,与禹乔窃窃私语:“你本来没有被选中成山神新娘,是被你爹强行调换的?”


    “嗯。”禹乔点了点头。


    她现在已经站在了张宅门口。


    张璞经商,家中资产较多,这住宅自然也是格外气派,只是门口却挂着白绫,灯笼也换成了白纸灯笼,灯笼上还用墨笔题了一个“奠”字。


    张宅大门紧闭。


    禹乔正想上前敲门,却见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个青年忿忿不平地提着一把刀出来:“别想拦我!是山神又能如何?更何况,一开始选中的就不是阿乔。母亲说得对!义义义,你满口都是什么仁义。太公望行德政而使神不敢兴风雨。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用你的义去震慑山神呢?”


    禹乔认出,这青年是原身的大哥张兆,半个月前外出做生意,现在一回来便得知亲妹被迫献祭的消息,心急如焚。


    “长兄。”她轻声唤道。


    那青年本来无比愤怒,与身后的人争论着,一听有人在喊,便下意识地扭头一看,正好就看见了穿着红色嫁衣的禹乔俏生生地立于宅门口的石狮子旁。


    “哐当”一声,他手里的刀掉落在地。


    比他先一步跑来的是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妇人。


    她踉踉跄跄地从宅门内跑出,急迫地跑来紧紧抱住了禹乔:“阿乔!娘的乖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