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问你是周主任的家里人吗？”


    蹩脚的普通话，意外陌生的嗓音，丁浅脸色煞白。


    “我是他女朋友，能让他接一下电话吗？”


    “他——”


    对方犹豫不决，随后电话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好，我是他的手术医生，周主任刚刚做完手术，等他醒来我联系你。”另一道嗓音浑厚腔的男人说道。


    手术医生？做完手术？


    丁浅再没办法冷静，她的手指甲已经深深掐着手心，拼命让自己一定沉住气。


    “他…出什么事了？”


    “左肩意外骨折，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对方听出她声音不对，出言安慰。


    “那请问他人在哪？方便给个地址吗？”


    “先前周主任交代过，若是手术期间女朋友打来电话询问，一律等他醒了再说。”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应该快了。”


    丁浅不想让周黎安分心，一路上紧紧握着手机，生怕错过电话。


    刚进家门，电话响了。


    “浅浅——”


    虚弱的声音一出现，丁浅控制不住情绪，眼泪瞬间决堤。


    “周黎安，我想来找你。”


    “忘了？”


    “没忘。”丁浅呜呜在哭，好不容易止住才费力挤出声音：“可是你受伤了——”


    “死不了。”


    “你还说！”


    “别来，我给你打电话。”


    “可是——”


    “没几天了。”


    ……


    周黎安一直坚持，丁浅只能同意。


    她不是不管不顾的性格，这个时候贸然过去只会给他增添麻烦。


    没法过去，丁浅也没心思安心待着。


    第二天。


    她趁休息，去了一趟江南华府。


    开窗通风，请家政打扫，忙活一通周黎安的电话也来了。


    “是不是还挺疼的？”丁浅想到小时候自己摔断了腿，疼得哇哇直哭，那种痛苦至今没忘。


    “还行。”


    “就知道骗我。”丁浅抽抽鼻子，没敢真的乱发脾气。


    “我是医生你是医生？”


    丁浅不服气，“我还是护士呢！”


    “回来给你照顾。”知道丁浅担心，玩笑过后周黎安一本正经说道：“最快还有五天。”


    “家里请阿姨收拾好了。”丁浅不太擅长邀功，原本打算什么不说，念到他动了手术，不免多问：“还需要我做什么？”


    “内裤，两个码的。”


    “周黎安！”原先只是脸色微红，经他这番话丁浅整张脸热如火烧，她万万没想到周黎安这般敢说。


    “没逗你，真的挺需要。”


    下午，丁浅打车直接去了市中心。


    内衣店里，她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各种畏手畏脚。


    要不是还有女客人在旁边挑选着男士内裤，丁浅怕是真的会扭头就走。


    “这款很好吗？”犹豫再三，她不太确定的指着对方手里的那款内裤，试探性问道。


    “挺好的，我老公点名让我买这种。”女人见她忸怩，忍不住开了句玩笑：“第一次给老公买内裤？”


    丁浅没否认。


    “一回生二回熟，多买几次就知道了。”对方压根没觉得害臊，挑选之后直接拎着商品去收银台结账。


    旁边没人，丁浅收起羞涩，认真比对之后拿了一盒纯色系男士内裤。


    路过女士商品区域，她又给自己买了两套，凑到一起拿去前台。


    “我们这边情侣款的睡衣也很好卖，请问需要带一套吗？”店员见她年轻，误以为是要给男朋友惊喜，于是主动推销起店里热卖款。


    顺着目光，旁边的货架上挂着各种款式的情侣睡衣，丁浅一眼相中一套墨绿色丝绸款。


    “墨绿色那套。”她伸手指着，“男士要两个码，女士S码。”


    /


    周黎安回来，刚巧轮到丁浅上白班。


    得知飞机晚上十点才能抵达，下了班她直接打车去机场。


    出口处，她意外遇上钱唐。


    “你来接人？”丁浅诧异，没往深处想。


    “跟你一样。”钱唐朝她使使眼，嘴角挂着坏笑。


    这个时候丁浅没心情跟他嬉皮笑脸，指着空无一人的出口说道：“他不知道我来。”


    “哟！这谈了恋爱果真不一样啊，小小年纪懂得制造浪漫了？”


    “不是，他受伤了。”丁浅垂下眼，盯着脚下喃喃自语。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钱唐看出丁浅频频走神，于是不再多说。


    半个多小时，出口处一阵嘈杂。


    一群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这其中就有周黎安。


    他的左边胳膊被绷带吊着，正低声和随行的医生说着话，视线不经意抬起，顿时愣住。


    旁边那医生大约也看出异样，拍拍他的肩膀，笑着指了指丁浅。


    随着身影越来越近，钱唐已经先一步过去帮忙，丁浅脚上似乎有千斤的重量压着，根本抬不了腿。


    “不认识了？”走近，周黎安旁若无人地揉了揉她的长发，举止亲昵。


    丁浅没好意思作出什么亲密的回应，只默不作声跟在身边。


    往外走的时候，周黎安果断换了位置，走到她左侧，紧紧握住她的小手。


    “还在外面。”丁浅小声拒绝。


    正要把手抽出来，周黎安提醒：“手术清醒那天，他们擅自作主帮我开了麦克风。”


    那意思不言而喻，一帮人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


    “你怎么不早说。”


    “刚做完手术，实在没力气差使别人。”


    “那大家不都知道了？”


    “回去补偿你。”无人察觉处，他悄悄捏了她的指尖。


    一路上，钱唐不止一次偷偷往后瞄，要不是周黎安沉声提醒，想必他分神的次数还能增加。


    将行李送进家门，钱唐站在门口与周黎安告别。


    “周主任，我就不打扰您休息，先走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周黎安点点头，目送他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之际，钱唐似乎是故意，猛朝丁浅眨眼，不怀好意的模样，像是当场拆穿他们的行为。


    “先进屋。”周黎安打开大门，拉过还愣在原地的姑娘。


    屋里焕然一新，连茶几上都放着满鲜艳欲滴的玫瑰。


    周黎安转头去看身后，丁浅正低头换鞋，低眉顺目，温婉可人。


    他无数次在镜头里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情，奈何没法实现，一直暗自强忍。


    如今，伸手就能将她搂紧，周黎安没想太多，直接将人压在门后。


    “你是病人。”丁浅目光向下，盯着他打着绷带的胳膊，不敢乱动。


    “病人也有七情六欲。”他侧头过来，直接封住她的嘴唇。


    多日以来的相思在这一刻化成缠绵冗长的深吻，日日夜夜的惦记，毫不费力被一一击碎。


    丁浅边回应着他的亲吻，脑海里还在惦记他的伤势。


    姑娘已经分心，周黎安停下，目光不再是先前那般克制。


    强烈的欲望正通过眼眸，源源不断被表达出来，在不被人打扰的时刻，周黎安伸手捏了捏她的腰肢。


    刚刚，他搂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她似乎瘦了，比以前看起来更加娇小，也……更好欺负。


    “怎么还瘦了？”


    “你还变老了呢！”丁浅抬手，指腹划过他冒了茬的下巴，喃喃自语：“没人帮你刮吗？”


    “没有。”


    丁浅如鲠在喉，在他的注视下低头去翻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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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箱。


    “剃须刀在哪？”


    “待会在忙。”周黎安单手将人拉起，直接回到沙发上，“我好好看看你。”


    丁浅别开目光，“有什么好看的。”


    “女朋友又瘦又娇小，能不好好看看？”


    “你没照顾好。”


    “……嗯，怪我。”说着又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吻了上去。


    腻歪好一会，丁浅才再次回到行李箱前。


    “放哪了？”


    “侧边插袋。”周黎安眸里黝黑，尤其那道背影越看越有冲动，他不自觉起身先去洗澡。


    丁浅翻出剃须刀之后，沙发上已经不见周黎安的人影，她擅自作主替他把衣服整理出来，又将一堆资料放在茶几上，等他出来。


    忙完这些，卫生间里的水声也停了。


    周黎安开了卫生间大门，正向她招手。


    “怎么了吗？”丁浅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隔着水汽，周黎安只穿了条睡裤，赤裸的胸前吊着绷带，爆发张力的胸肌赫然出现在视野里，漫画里禁欲的美感呼之欲出。


    丁浅提着心尽量不与他对视，她慢慢挪过去，低着头目光只留在他睡裤上。


    如此让人想入非非的画面，在丁浅眼里不过是为了避开某些目光，然而在周黎安看来，一切变了味。


    她的举动实在奇怪，尤其一直盯着他的……


    “看见什么了？”周黎安喉结一阵滚动，压制着体内异样情绪的产生。


    他眼里满是探究，带着点玩味的坏心思。


    “不是——”


    “不是什么？”他慢慢靠近，将人逼退在水池台前。


    后背被冰凉的台面顶着，前方滚热的胸膛已经快要贴上她的脸颊，丁浅终于伸手将那道热气隔开，却因为肌肤触碰，产生更多的热量。


    “你…不要这样。”她咬着牙，万分艰难地挤出一句。


    “不是你说要帮我剃胡子？”


    “那我没让你不穿衣服！”


    “没法穿。”周黎安晃了下受伤的肩膀，“等你帮我。”


    丁浅词穷，气鼓鼓地拿来睡衣替他穿上，又踮起脚跟帮忙扣上所有纽扣。


    “直接刮吗？”剃须刀已经打开，丁浅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上手。


    “旁边有剃须泡，你挤出来点揉搓然后抹上。”


    “哦。”丁浅跟着他的指示照做，全部抹上之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你这样还挺像圣诞老人。”她边笑边拿了剃须刀，开始清理胡茬。


    工作时候的丁浅一向认真，聚精会神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任何其他心思。


    她第一次帮人做这事，除了手法不娴熟之外，身高也多少有些困难，垫着的脚没一会儿就酸了。


    周黎安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眼看着她眉头短暂蹙起，他弯下腰，右手把控着台面，替她分担出多余的高度。


    两人对视的画面实在暧昧，何况还在卫生间，雾气没有散尽的时候。


    这个时候如果做些什么也应当合情合理，周黎安这么想也这么做，下一秒捏起丁浅的下巴，用力吻了过去。


    “周黎安！”丁浅用力在他腰间掐了一把，对方才闷哼着松开。


    “刮不刮胡子了？”


    “刮。”


    “正经点。”丁浅瞪了一眼，继续上手替他处理仅剩不多的胡茬。


    完全清理结束，丁浅边清洗双手边絮絮叨叨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完全没发现身后周黎安正靠在墙边看她。


    “我说的不对吗？”


    “对。”周黎安答。


    “那你这眼神——”丁浅歪头看了半天，勉强去猜：“不希望我走？”


    “嗯。”


    “那，那我”丁浅扭头看了眼次卧，沉声说道：“我先睡那边，等你好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