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舞弊风波

作品:《长生?不如卖花!

    花影摇晃,月色盈盈,旧日风雨中摇曳的细弱竹枝长成了茂密模样,院子门前的暖黄灯笼,在夏日温和的晚风里轻轻摇晃。


    到家了。


    花枝看着门前的灯笼抿嘴一笑,在心里想着。


    她们家没有挂灯笼的习惯,这个灯笼应该是家中人特地为她所留的。


    果然,还没推开院门,就听到其中传来小女孩闷闷地抱怨声。


    “阿姐怎么还没回来?她明明说了会在望春姐姐放榜前回来的,明日可都要放榜了。”


    “也许是被事情绊住了。”望春语气依旧淡淡,但是也能听出她语气里暗含的担忧和迟疑。


    “阿姐不守信!”


    “谁说我不守信?”打断小丫头气闷地抱怨,花枝笑着推门而入,“你看,我不是回来了吗?”


    她接住扑过来的花月,又笑着看向望春:“明日就要放榜了,可紧张?”


    望春本来因为她的归来而带着喜色的面庞微微一变,眼神忽然暗淡了下去。


    花枝敏感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用眼神询问花月。


    “我还没跟阿月讲。”望春声音轻柔又冷静,其中少见的悲伤就像让其他人微微一惊,向她看去。


    少女密密匝匝的睫毛微垂,坐回了葡萄架子下的石凳上:“昨夜里丹若来寻我了,她告诉了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花枝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今年的女子科举有人舞弊。”望春轻轻说道,她的神色里却没有愤怒,只有难以掩盖的忧思,“大部分世家贵女斗牵扯到了舞弊案中,包括阿鹤。”


    她说的阿鹤就是孙夫人兰鹤,她和她的小丫鬟虞儿都是扶疏的老客了,在科考前也一直与望春一起学习。


    很明显,周望春并不信她会舞弊,花枝也不信。


    她一直记得那个在日光下细细刮着西瓜皮的端庄女子,看着天上的纸鸢说出自己希望能够为老百姓的吃穿住行提供更多便利的希冀模样,这样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舞弊?


    “她也不需要舞弊。”望春语气里夹杂着失望和愤怒,“我有问过丹若事情经过,丹若只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丹若其实并不是什么都没说。


    当时周望春看着丹若怜悯却又为难的目光,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但是面对望春的疑问,丹若只说道:“这恐怕是今上在位期间的最后一次科举了。”


    丹若别过头看向窗外,脸颊弧度圆润,带着几分稚气,发髻上的累丝金凤在日光下光芒晃眼。


    “你和右相没有制止他吗?”


    “我娘亲的势力被他压得厉害,我也越来越难联系上宫外的势力了。”丹若淡淡地说道,“掌兵之权和科举资格,我们只能保住一个。”


    “丹若有话想让我带给您。”周望春看着花枝说道:“她让镇国公府近来莫要过于招摇。”


    花枝知道这话是要借她之口传递给素馨的,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周望春,并没有追问丹若是怎么知道她和素馨的联系。


    丹若身上有龙气,是女帝之姿。


    这是见到丹若的第一面她就知道的。


    尽管丹若并无皇室血统,但是对于花枝来讲,这些没什么大不了的。


    自古以来哪里有一个姓氏能长长久久的坐在那个位置上?


    她更好奇的是,这个看上去稚气尚存的女孩子,是怎么登上皇位的?


    次日一早,望春如往日那般推着卖花的车子回来,手里还拎着一份热腾腾的白糖糕。


    白糖糕软乎乎的,还冒着热气,正中嵌着一颗大红枣。


    把中间的枣掰下来递给花月,花枝掰了一小口尝了尝,接着倒了杯水递给望春。


    “贡院门前同时张贴了科举舞弊的名单和杏榜,兰鹤没有在这两个名单上。”


    舞弊也不在,杏榜也不在。


    “舞弊名单上的人数并不多,此次卷入舞弊案的大部分都是高官和世家的女儿,想来是家中运作保下了她们。”


    周望春努力想笑一下,但却笑不出来。


    只是她们本来不该有这些无妄之灾的。


    她一直都还记得,在葡萄架下,阳光漏在兰鹤浅笑吟吟地脸上,她细细刮着西瓜皮,谈着自己理想的模样。


    “我只是想用我会的东西,多做一点实事,让百姓的日子稍稍好过一些。”


    但这些赤诚纯粹的愿望,都成了权利碾压下的灰尘。


    许是这场舞弊案惊扰了长久安宁的大夏,也或许是圣意的转变让敏感的皇城百姓感觉到了不安,今日的洛京格外的寂静。


    当然,更有可能是夏日的阳光过于热烈了些。


    大家都懒于出门。


    总之,一直到了午时,扶疏门前的鸟雀风铃才叮叮当当响起。


    戴着幕篱的少女站在门前,皂纱遮挡的端美面庞上勉强挤出一抹笑。


    兰鹤竟然独身一人来了此处,连常伴在她身旁的虞儿都没跟来。


    “阿鹤,你没事吧。”望春走上前几步,牵住她的手,目光担忧。


    兰家家教森严,兰鹤嫁过去的孙家更是古板,望春一直都担忧此事会令兰鹤受到伤害。


    兰鹤摇了摇头,握紧了周望春的双手,努力露出笑来,“别担心,我没事,恭喜你高中魁首。”


    此次女子春闱,望春作为平民,并没有受到舞弊案的牵连。


    只是还有殿试,小皇帝态度不明,很难让人安下心来。


    接过花枝递过来的花茶,兰鹤点头微笑感谢,被拉过来坐到竹凳上。


    “你家中人可有因为此时冷待你?”


    “并没有。”看着花枝关切的目光,兰鹤轻声道,“多谢你们相信我。”


    虽然花枝和望春都没有多言,但是她们温柔信任的目光,都让兰鹤意识到,她们并没有相信“舞弊”一事。


    不止她们不相信,连并不是特别熟悉她的朱老夫子和沈穗儿都不相信。


    门口风铃又响起,极轻极快的脚步声传来,沈穗儿推门而入,在兰鹤面前放下一碗馄饨:“我刚刚透过窗看到了你,也不知道你吃饭了没,就给你下了碗小馄饨。”


    她说完,顺势就坐在桌子旁边。


    “不用管食肆中的客人吗?”


    “哪里来的客人。”沈穗儿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进肚中,“天气突然热了起来,大家都不爱出门,等到明儿个得想一些解暑的吃食。”


    “——比如冰雪冷元子!”


    花月跑进花铺里,扔下书袋,跳到沈穗儿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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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黑猫百啭紧跟其后,从地面上跃到空着的凳子上在跳到桌上,伸着脑袋就去闻兰鹤面前的那碗小馄饨。


    花枝忙把百啭抱到了自己腿上。


    原本有些冷清的花铺中忽然就热闹了起来。


    “兰鹤姐姐你来了——咦,这馄饨?”花月搂紧沈穗儿脖子往上蹦跶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这馄饨是我教师傅做的,兰鹤姐姐你尝尝,看看我的手艺!”


    “你就提出了个想法,怎么就成你教的了?还尝尝你的手艺?”沈穗儿龇牙咧嘴地扒拉着背上的小孩儿,不满抗议。


    兰鹤心头一暖,拿着勺子去捞碗里的馄饨。


    这碗馄饨是鲜鱼熬的汤底,兰鹤捞上来一个小金鱼形状的馄饨,用苏木染了红色,咬一口下去,其中竟然是鱼肉的。


    她觉得有一点有趣,就又拿勺子搅拌起来,槐花馅儿的绿色花形馄饨,莲藕虾仁馅的淡粉莲花馄饨,浅黄色的草帽馄饨里包着蔬菜,金黄色的元宝馄饨中包的是拌了胡萝卜丁的猪肉。


    兰鹤看着勺子里蝴蝶形状的馄饨,有些想笑,但嘴角还没勾起,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掉进了碗里。


    “这馄饨真有趣,做这个一定下了很大的功夫吧?”


    兰鹤抹掉眼泪,略带哽咽道。


    “不麻烦,本来就是这阿月小丫头缠着我做的,你先帮她尝尝。”


    沈穗儿笑眯眯说道,好似没看到兰鹤红着的眼眶。


    兰鹤小口把碗里的馄饨慢慢吃完,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珠,把筷子整整齐齐地放在碗上:“多谢你们相信我没有舞弊。”


    “我知道你的实力,根本没有舞弊的必要。”周望春握住兰鹤放在膝盖上的手,清凌凌的眼中真诚温暖。


    听到望春这么说,兰鹤眼泪又啪嗒地想要落下来。


    夏日天气暖和了,窗外鸟声清脆热闹了很多,她背过脸去,看着窗外的老槐树,强忍住汹涌的泪水:“多谢,多谢你们。”


    花月和沈穗儿都放轻了呼吸,一同看着窗外,等兰鹤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只有花枝走到兰鹤另一边,掏出手帕仔仔细细擦干净她流满泪水的双颊,拦着她肩膀温柔问道:“好啦好啦,我最近得了一竹篮的枇杷,要不要尝尝?”


    兰鹤满脸眼泪的点了点头,忍不住又伏在花枝肩膀上抽泣了好一会,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哽咽:“我其实不单是为这件事哭。”


    “你们知道吗,陛下打算取消女子参加科举的权力。”


    而这次的舞弊事件,完全是莫须有的。


    在朝堂上,小皇帝阴晴不定的脸藏在冕旒之下,苍白的手指敲着扶手。


    他目光扫视过下面站着的臣子们,好久才愉悦地开口:“这次卷入舞弊案地,好像都是爱卿们家中的女儿啊。”


    “兰御史家的、刘尚书家的女儿,崔氏,王氏,谢氏,孙氏宗族的女眷,都有参与其中吧。”


    他往后一仰,忽然放声笑道:“爱卿们可知道科举舞弊该当何罪啊?”


    “抄家?赐死?流放?”


    小皇帝语气轻飘飘的,兰大人却在下面冷汗涔涔。


    “无妨,今日朕不罚她们。”小皇帝抬着眼,俯视着阶下满堂不敢言语的臣子,“只是此后,女子还是以贞静为主,莫要参与科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