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道口。


    杨冲手执长枪,直冲云霄,胯下白马双蹄抓地。


    对面,程燚双手铁锤已经染血,显然一通交锋后,越打越上瘾。


    “敌军小将莫要逃,再来一次,看我如何将你打趴下。”


    杨冲闻言冷笑,勒紧马绳掉头,“黄口小儿口气倒是大,你能追上我再说。


    撤!”


    眼看人又要逃,程燚皱起了眉,那顾不上不下的感觉让人很不爽。


    于是他果断追了上去。


    身后的将士见此,也只能跟上。


    进入木门道没多远,杨冲似乎放慢了速度。


    忽然大笑,言语猖狂,“小儿上赶着受死,那我们现在就决一死战吧!”


    程燚闻言反而异常兴奋。


    骑马提着铁锤,一锤一个东虞将士。


    杨冲握紧了手,挺枪骤马,横举在头顶,挡住了砸下的铁锤。


    只是对方力气太大,杨冲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你还真有点儿本事,但还是比不上我罗大哥,看我如何取你首级作为礼物送给我罗大哥。”


    程燚双手全力压顶,杨冲咬紧了牙关,抬腿横扫,才借机博取到一线生机,落荒而逃。


    双方的士兵交手的结果,同样是北周占上风。


    杨冲带着残兵败将,尽弃衣甲,头盔,匹马引败兵望木门道中而走。


    程燚彻底没了耐心。


    “又跑?说好的决一死战呢!”


    胜负几乎已分,可惜程燚并不懂得穷寇莫追的道理。


    他只一门心思的想要取首级。


    身后跟随的士兵,眼见胜利在望,也不愿放弃。


    于是一行人又深入木门道追去。


    两岸山谷夹击,山谷之下唯有一条道路。


    微雨众卉新,一雷惊蛰始。


    一侧山谷之上,风吹的青年藏蓝厚重绸缎长衫的衣摆猎猎作响,周围是早就沿着山谷埋伏好的无数东虞将士。


    “太傅,还要再等等吗?”副将看向夏侯寻。


    只待他一声令下,就会立刻行动。


    遥望着山谷之中紧追不舍的身影,夏侯寻沉默了一瞬,心中不免觉的有些可惜。


    “罢了,就让对方借一次刀吧!”


    胳膊挥动。


    副将当即下令。


    同一时刻,山谷之下的程燚等人听到一声巨响,紧接着山上山崩地裂般乱石、木头滚将下来,将身后的退路阻隔。


    这时,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但也为时已晚。


    山谷两边都是峭壁,进退无路,只听山谷中一声梆子响,两边万箭齐发。


    那些北周将士一息之间身中数箭。


    马儿此起彼伏的嘶鸣声,划破长空。


    程燚抬手试图阻挡,但已是杯水车薪。


    最终,铁锤无力的砸落在地上,整片大地都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中。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荀邵已经先一步骑马来找罗廷昭。


    此时罗廷昭率领的人马距离木门道还有一段距离。


    “军师怎么来了?”


    对荀邵,罗廷昭态度依然很客气。


    他们仅有的几次接触,都是在外出征途中。


    不过荀邵此刻的神色很冷,很复杂。


    “罗将军,为何不与程小将军一起对敌?木门道是绝佳的设伏之地。”


    这话像是质问,怪罪。


    于是不等罗廷昭开口,就已经有将士帮他解释。


    “军师,将军他阻拦了的,但是程小将军根本不听,带着人就追了过去,将军又不能未卜先知,能算准敌军一定走木门道这条路。”


    事实的确是如此。


    就算程燚此行真的出了事,也怪不了罗廷昭。


    但荀邵不相信。


    当然,他更不知道之前自己对程燚说过的话,早就被程燚告知给了罗廷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