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危险

作品:《我在通灵大陆当神官

    (倒篇三)


    “喝喝喝,还喝!查到她们下落没!半个月了!整整半个月,效率低干什么常司指挥!等一林那二货出来叫上一块骂,我看你们就是欠骂!”


    玉瑶吐出吸管,不服也不能吱声。


    筠戊还要说话,虚拟机举高,投屏会议室里主干人员聚集着:


    “总司,绾会长和符司手头有很多事堆积着不能审啊,财务部事务绝对不能外给其他人呀。”


    筠戊短暂沉默,道:“你们内部自己顶着,一天时间我给你们交人。”


    “好的总长大人。”


    玉瑶惊得差点打翻奶茶:“不是!我找不到啊,主人丢了我比你还急!当初你…”


    筠戊直接打断:“谁说叫你了,慌什么。”


    “瞧架势那玩意不是把通道封了,而是转移了。呵,其他小世界也不是白吃饭的,走能量共鸣开定位。”


    “不行,这条路都没有走过,没有记录历史,风险未知,流程未知,后果未知…”


    “那就放弃她们。”


    “不!我觉得可行!”玉瑶连忙扯上几台机器一起计算。


    筠戊冷哼一声,额外对黑团子吩咐:“你守着。”


    遂打开兵器,头也不回走入空间裂缝。


    “就会凶,明明也在担心。”


    玉瑶嘟囔一嘴,黑团纵横立马飘浮她眼前,小黑豆子眼冷峻对峙,在线释放压力。


    “哎呀,我在弄了。”


    她也想去看看大家…


    经过不断的数据筛选,淘汰,演算,终于匹配搜寻到了线索!


    还没笑呢,数据同步的另一边立刻大吼一声:“传阅给我。”


    “我还没整…”


    “发!快发!”


    她硬着头皮一股脑把坐标和数据都发了,百多条乱码堆满了显示屏,每条信息后都有正在缓冲的白圈圈。


    都不听她讲完…


    玉瑶委屈咬一口吸管。


    与此同时耳边接线同步传来会议通知。


    她接通便道:“总长出差,会议延迟。”


    一清正声音问她道:“指挥使大人安,我是锻造部秘书,请问总长什么时候回来?”


    玉瑶回答:“短时间不会回来。”


    “我们等得起,总长办事效率很快的。”


    “…随便你们了。我发一份正式通知给你们,到时候会议延后了不好处理。”


    “也好。”


    邮件正在编辑,筠戊和她的传机先后响起,顺手将自己的传机传语音邮箱,反正都处理得顺手。


    筠戊的传机接通后立刻有人急促:“总长不好了!看守所的人醒来了!”


    玉瑶停一会立刻接上:“想办法控制住,总长在出差…”


    “请给出回复时间!病人无法控制!”


    她叹息:“一天,一天就一天…”


    那边立马挂断了。


    什么案子都接吗?


    又处理了三个单子,将通知盖章好,提交上去。


    一杯奶茶见了底,她点开传送带续杯,正等着,顺手在看一个项目呈报…


    那些个思念的人,就从她眼前的裂缝里一个一个走了出来。


    “都别磨叽,赶紧干。”


    筠戊边吩咐边按机甲头上复位键,走来两步间已经读取完出发前的记忆,问她要传机和小团子,顺便问她有没有会议。


    “呃…我们…要干什么来着…”


    符宏已经忘记了,望望身后的绾清。


    绾绾也是后知后觉:“走的时候没存,到了岗位应该就知道了。”


    商遇留意裂隙慢慢关闭,回过头附和:“嗯。”


    “不过我有点不想干我工作了。”符宏含笑:“可能要和希苓一样做自由职业,自己当老板。”


    希苓赞同:“好啊,欢迎来到自由家族!”


    玉瑶几步跑上前,环顾一遍:“我主人呢?”


    “小袁吗?她说她要完成任务。”希苓说着偷笑:“我看她是舍不得那里的人。”


    “她性格倔,未必真的能放下。”绾清摇摇头。


    玉瑶根本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一头雾水在听。


    “我不在就蛐蛐我。”一林撑大缝隙,大大方方走进来:“算什么朋友啊。”


    众人都很惊讶她的出现。


    场面一度沉默。


    “干什么啊?都没有事吗?你们出去那么久就在门口聊啊?”


    除不知情的玉瑶给她一个大大的扑抱,其余人快速在群里打字:


    【一林疗养院(7)】


    【希苓:所以,这是又吵架了,彻底掰了回娘家了?】


    【筲虞:?】


    【绾清:不知道…】


    【符宏:以后都不要提这个世界的事,我们当个不知道的】


    【筲虞:??】


    【商遇:再看看吧,她也许是回来打包娘家,再跟人同居也不一定】


    【筲虞:???】


    【筲虞:谁?什么?】


    但是群里人都不认真回答:


    【希苓:没事哒没事哒。】


    【符宏:你保持就好了,我们向你看齐】


    【筲虞:  ???】


    【筠戊:别管了,让她一个人要死要活,没吃够教训,该!】


    【筲虞:…你们…我真的要碎了】


    【筲虞:居然连筠戊都知道???】


    【筠戊:??????】


    但一林没给他们反应时间,拉着玉瑶问了三个徒儿的地址便要走。


    “主人主人,筠戊正好也在,找他要一份审批把她们从学堂接出来呗?”


    “那家伙做事毛毛躁躁的,不知道会给我省哪个环节…”声音越来越远:“我自己去。”


    实际三小只逃课没在学堂,逃课在乐城商店街待着,叽叽喳喳在聊呢,收到师傅信息立马水灵灵回信息:


    【林:搁哪】


    【伏云:(定位)】


    【乐乐:喵喵教官!我们在这!】


    【乐乐:语音(教官回来了!我们超想你!)】


    【林:望安呢?】


    【乐乐:他在玩虚拟没看信息吧!】


    被抓回倒吊的望安惶恐:“林教我错了,我不该晚回信息。”


    乐乐蹲住小小一团无助面壁:“教官,我们错了…不该逃课…”


    只剩伏云一人面对教官瑟瑟发抖,等待发落。


    林教官点开腕机与她核对:“修仙任务是你接的?”


    伏云:“是…”


    “二十万点数,你把任务转给我。”


    她虽然怕还是说明状况:“教官,那任务我完不成的,不拿也行,您按基本任务结算给我就好了。”


    “还挺诚实。”一林伏下身拍拍她的肩,发笑:“行,我知道了,二十万你照拿,找你玉瑶姐姐要。”


    “他们罚够一天一晚后写检讨,也交玉瑶看。”


    “教官你去哪?”


    “外出一趟,也许很久不会回来。”


    望安不住摇晃:“伏云师姐,师姐!求你救我,你求求师傅…”


    伏云冲他比噤声手势。


    没承想林教官去而复返,问:“你叫谁师姐?”


    望安:“……”


    这时她手上的腕机震动,发现是工作机挂断了两次,没想到还来。


    一林:“工作我尽快交接出去,挂了。”


    她听到是筠戊的命令口吻后更没耐心:“不接,本人已死。”


    听了一会:“什么?收徒??”


    点开视频,让人环顾看看,一倒吊一面壁以及一蹲坐的三小只场景:“看见没,管不上,不收。”


    筠戊不管直接吼:“别啰嗦滚过来!”


    骂完就挂了。


    “教官,我们是不是有师弟或师妹了?”


    “别管,给了我也不打算接。”


    然后回拨打不通,信息也拒收了。


    秉持速战速决原则,她直接去了指定地址打算严词拒绝。


    (看守所)


    看守所是近些年新建的,由锻造部和娱乐部筹建,常司及纵横代表团推动,这些年规模越变越大,分类也更加完善,已经不能单纯用监狱疗养所概括。


    看守所里卫兵机甲扎堆,她急急走了三道程序才见到被簇拥的筠戊。


    见她来了,甩了一份虚拟报告给她,秘书立马调开其他机甲让出一条路:“总长,目前情况是这样…”


    筠戊脚下不停边签署最后一项文件:“跟她说,边走边说。”


    “是的,总长。”


    秘书又等着和她并排走,很快长长的廊道里只剩几人快速的脚步声。


    “病人名为边雾,于大陆…”


    一林将报告数据化压缩腕表里:“说她有什么不同就好了。”


    “教官,病人身手有从军痕迹,疑似具有推算预知能力,重度癔症,拒绝与人交流。”


    “预知?怎么说?”


    不是类似商遇能力?哪有那么巧。


    “她知道我们所有人。”


    “腕机可以扫出来,稍微用些心,用些手段我相信还能更详细。不接受你含糊且没有数据的主观判断。”


    她还在抱臂挑刺怼着,筠戊得意哼声:“找你果然没错,其他人被那丫头唬得一愣一愣。”


    这话她不爱听,连带怼:“什么意思,你既然不是其他人,你来带呗,能者多劳,我一个闲散人能做些什么??我都说了我有急…”


    “她说我夫人很快要找到我了。”


    一林当场石化,缓了缓:“我记得,你没有夫人。”


    更没听说筠戊谈过恋爱。


    “是你穿行任务里的对象吗?”


    “不清楚,嫌麻烦纠缠,我每次回来都会清空记忆。”


    “……”


    筠戊走在她前面,步子放慢,道:“这丫头身上有我影子,打回往生梧太可惜。”


    在一扇长方形透明窗前,秘书向两位颔首:“总长,林教,我们到了。”


    筠戊指着里面低头坐着的人:“去,试试你现在的有没有结果,别到时候又是关起来窝囊。”


    “你礼貌吗?”


    透过透明窗,里面人头上罩着仪器,数根粗线与细线从圆球仪器上接通,连接其人左右两边的控制显示台。


    时时监控其状态。


    那人偶坐在聚光灯打下的实验台上,一动不动。


    她问:“那机器是?”


    筠戊摆手让秘书闭嘴,简洁:“你见过的,我们几人联手对付的那家伙。”


    当然记得,贞羿。


    —————————


    (“绾清”邀请“一林”加入群聊)


    【筠戊:@一林  你是不是任务接取人??站出来说话!】


    当时妖族突袭紧迫,凶猛的虎兽军扑人而上,狼族越墙攀岩撕咬,弓箭手根本无暇兼顾上场的将士。


    枭与清河分别带着精锐加入战场前线,形成割据时,天空又出现翼鸟兽,厉叫一声爪刃直接掏穿兵甲,扯出血淋淋的肠子。


    修宗陆续出力,击落贪婪嘶叫的翼鸟,摆巨阵护城。


    她虽然只在城墙打斗护守,但身上多是兽血和羽毛。


    “洛漪,掩护我去战场中心。”


    对方却拉住她,拿出震颤不停的储物囊,眼里都是疑惑:“有活物在里面?”


    “没有啊。”


    一拿发现是腕机!


    居然还有能源?


    耳边还是喊打喊杀的厮杀声,她空空地愣了一下,居然没有马上去接。


    直到洛漪拉过她躲过妖兽的袭击,她才后知后觉紧握对方的手接通了:


    筠戊那贱人还冲她大吼大叫:“还在任务里玩过家家!你死里面算了!!”


    这熟悉的声音!


    “定位发了,赶紧滚过来帮忙!”说完就挂了,留她还在恍然。


    “怎么了?”洛漪低下头,眼神询问。


    “我们可以回家了。”她微仰头,攥住对方的手发抖,眼角挂泪,又说一遍:“我们可以回家了,这一次绝对是真的。”


    “好。”洛漪抿深唇角,另一手收掉雪霄去擦她眼角,一边还暗带人往城墙下靠靠,留下空间给她思考,掩掩眼下:“你想我怎么做,怎么帮你?”


    红霞在努力看直线距离,再根据方位图大为震惊:“我们不仅要横穿战场,且还要往前继续走…这都是哪里啊?”


    “诶!绾清和符宏怎么也在那附近?”她感到犯难。


    “一路杀过去…”


    “不可以!”她瞪她一眼,随后指指自己:“这次靠我吧,我记得我拿了伞。”


    “还刚刚好,这些阵法我都知道。”


    她亮亮眼睛道:“你留这掩护,我一人收割了那妖首头颅。”


    洛漪立即压眉,没懂她意思再近一步确认:“要分开?”


    “我会回来带上你的,我一个人肯定到达不了目的地的。”


    对方想也不想,果断:“不妥。”


    她倒吸一口气,气急:“我同命符还在你身上,我扔你在战场是怎么回事?”


    “还有!你刚刚还说你会支持我帮我的!你怎么反口就不答应??”


    洛漪无话说,只能抿着压下语气,试图让对方理解:“你一个凡人,我如果没看住…”


    这特定名词刺到她了。


    反手甩了两人在握的手:


    “你闭嘴,你现在说的话我一句都不想听。”


    她当场红了眼,堵得对方真的一句说不出口,只能空望着人慌张,张口又生怕哪里再惹怒,一手在寻牵够住又被狠狠脱开。


    “回来再吵,我还有正事。”


    红霞气不过,提着伞柄三两步上了城。


    这架势再拦,她必勃然大怒。


    洛漪再叹,寻上城楼,瞥了眼由百余修仙者施法铸造的阻隔护罩。


    遂开剑招为她提前开路。


    那人掠影翻身轻点,视护罩无物,一路顺手解决妖兽,直抵妖兽战场中心。


    也快超过招式范围了。


    越至中心,妖兽狠角色越多,光是带血的骷髅斧头都有两米高,合劈夹击之下那白影几次被迫更改进攻路线,接连延迟推进。


    她心下绷紧。


    剑下入鞘,瞬息敛神变招,却下一刻见着一名骁勇的兵士接下斧刃,拖住围剿的两头巨兽。


    “既是盟友,当然给最高的礼遇。”


    免舟负手道,一群精兵也上了城,齐齐把筋疲力尽的弓箭手笔挺挺推了下去。


    那些人,不知何时嘴里已经吐着黑血。


    “虽然想瞧瞧仙舟大师姐本事。”


    洛漪仍注目那人方向,完全不眨眼。


    此时红霞已至首领跟前,再多的妖兽也拦不住,速战速决,索性打开伞迎敌,鳞片疾雨猛下。


    妖兽绿血成堆爆开,块肉模糊地流脓。


    狼王怯,化兽丢下盔甲而逃。


    红霞早有预判,转手抛了只削铁如泥的银镖,直直砍下了妖头。


    (五百点数已成功扣除)


    她抽空瞄了眼,立刻投入去砍虎妖。


    一鼓作气再而衰,虎妖更难杀,妖众见到她更是提前后退谨慎,拿长枪围怼靠近,颇有满城尽带黄金甲堵围一人势头。


    磕药还能再战!


    (两百点数已成功扣除)


    杀正酣,一招刺穿两百斤虎将,脚下沙地居然突然发软凹陷!


    妖兽急语,歇斯底里要逃,可厚重的身子已经陷了进去。


    她急急说不好,退开时被恶狠狠抓住了脚踝!


    虎兽狰狞露出牙齿,魔鬼低语


    “一起死吧哈哈哈!”


    她静默一瞬,扭曲爆发:


    “你什么人要我陪你同死??!”


    虎妖大张嘴笑:“沙地吞噬!天助我也!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


    也就是说,发生过?


    她立马伸手:“来,虎哥,带我一个。”


    虎妖:“……”


    不管愿不愿意,沙地淹没到大腿了。


    “第三式,疾影。”


    巨大银风刃掀开妖兽群众抛向天空,洛漪眼颤着疾往,插剑助力再快,扑沙地里紧紧拽住她的一只胳膊。


    “洛漪,退回去!”


    那人沙尘蒙脸,眼里都是格外的恨意。


    她肃目严词:“松手!”


    洛漪身子一颤,眼睁睁看着手指一寸寸发冷,真要脱手离了那温度!


    同样厉声:“别让我恨你!”


    “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我和你绑一起呢!我怎么会舍得你死??”


    洛漪抬眼要确认,但手已经来不及滑脱掉了。


    黄沙埋没的最后一眼,红霞还在看她,覆水吞没的感觉涌上心头,瞧着对方眼里的惊慌失措,脑里是想起对方蒙眼为她治病的时候,那时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无力反抗,极致抵抗对方的一切行为。


    可此时却想念对方的声音。


    再次醒来,是被腕机震醒的。


    入目都是黄沙,向上望是不知名的窟洞,脖子以下都被沙子掩埋了。


    身子一阵骨痛疲累。


    是药效过了,三个时辰已到。


    调调腕机,很多商品依旧买不了,她决定自己用符引路。


    八卦盘没带,只能根据路势判断,掐诀引燃符咒,冤魂少一点的地方也许有生路。


    红霞寻着路,一边自我想:


    为什么主角要自绝生路?也许她有不得已的事要做吧。


    她刚刚在外面,明明可以放弃任务遁出世界的。


    等她完全体,何足这战场。


    筠戊真是的,干嘛还叫她帮忙,绾清她们不都在嘛…


    ……


    …


    洛漪她,会急坏吧,我再这么耽误…


    想着,手上符纸烧得更加旺,火舌黄橙橙抖颤,她掐诀想算影响方位,可火已经灭了。


    她坐下打算画符牵线,余光却瞅到同色白衣,瞬间坐不住去拂开沙堆,心跳一声比一声急促。


    “我没想明白,你为什么,让我松开你?”对方睁着一双比焰火更亮的眼睛,自发坐起来,尘沙从肩身上滑落,独留发顶上些许沙屑。


    认真望着她,严肃:“除了报复我让我找不到…”末了摇头:“我想不到任何作用。”


    “洛漪…”她又哭又笑,从她肩上穿过抱住,在人肩膀红了眼眶翁声:“怎么追过来了,不是让你退回去吗?”


    生闷气中:“……”


    不大想理人。


    然后两人结伴按着定位寻找,避坑。


    只是洛漪回应她一直不积极,憋着一股气,她强找话题换了好几个,终于忍不住:“你气够了!到底要不要呼吸了??”


    “这就没耐心了?”洛漪冷冷瞥来,谴责之意甚笃:“你气我不只这一会。”


    “这就你和我,你还冷我??”


    “原来只有我和你时,你才能犯乖,你才会想到我。”


    “……”


    “怪不得,不愿和我一块,原是不得不为之。”


    “请停止你的胡说八道…”


    她被彻底气笑了,无奈:“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正常说话你都不肯,至少给个沟通机会好么…”


    洛漪思索着,缓眨下眼睛,直接问她:“我对你好不好?”


    “??”


    对方神色不是假的,她便从心:“…好。”


    “比得过五长老吗?”


    “自然不能。”


    “……”


    这人当即黑了脸,不再说话。


    红霞反应过来了,纳闷又不理解:“不是,你怎么突然提五叔?之前在宗门,他是看着我长大的,有时比我娘亲还相信我…”


    她见对方沉默走着,也不知道在听不在听的走神模样,小小地动气:


    “他可比某人好,他救我,于我有救命之恩,还帮我……”


    对方急回身盯她,提一口气屏息住,偏亮的眸色里晦涩翻涌。


    “治…治伤…”


    舌头突然结巴了。


    洛漪无声瞅着她,朝她走近一步,脸上结冰,呼吸声越浅。


    “……”


    红霞冒汗退一步,小声道:“我不说了好吗?”


    那人一手负去身后,低下头瞧不见表情又走了一步。


    “我不提了好吗?”


    “你好,都不及你好,你最好。”


    低气压真的压死人。


    她软了嗓子:“洛漪…”


    唤名有效。


    那人才略略抬头,不悦表情仍未消散,勉强压压眉头,看来时叹息透着疲惫,朝她伸出一只手:“过来牵。”


    洛漪小幅捏捏她的手腕,够好即反牵住,喃喃低声:


    “别惹我生气,尤其在这个问题上。”


    什么问题?


    “我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种心绪…”


    “……”


    对方眼里变化万千,迷茫疑惑,苦恼无奈,后直视过来又改了坚定,尝试理性:“在我找到解决措施之前,不要解契。”


    红霞张口欲说,又无可表达。


    好吧,她无形之中又“撩拨”她了。


    可是!天地良心啊!真的是正常相处…


    “走吧。”


    洛漪没让她继续胡思乱想,牵着手引路。


    红霞落眼看两人牵着的手,依旧心快不已,平复呼吸也没用。


    深呼吸,静下心来。


    两人手心温度越高,已经腻汗。


    洛漪似不经意开口道:


    “其实,我为大师姐,只是因为我是大长老的弟子,没有其他原因。”


    “……哦。”


    她应了一声,当是回应。


    “没有必要的任务要担,也没有特别的职责要守,一切都顺应安排,如果不做,这长长的岁月,未免太长,太长了。”


    “……”


    “近来我不想循规蹈矩,但也没想好该做什么…”洛漪回眼看她一眼,征询:“你每天都在忙,在开心,又是怎么过得呢?”


    “你离开后,我想试试你的。”


    她勉强一笑打哈哈:“生活都是一样的,没什么不同,就是每个人喜好不一样…吧。”


    洛漪望着她,无声笑了,眼睛亮晶晶的,引她看入神却避开了,扭去前方抿着唇不再说话。


    别啊,她还想再看…


    刚刚“撩拨”的行为完全不记得,就着对方的手晃动,不知觉近一步靠肩:“洛漪…你看我怎么还带躲?”


    对方睫毛发颤,敛敛眉头。


    “别闹。”


    洛漪浅浅瞥一眼,提着两人交握的手揽贴去背后,又若有所感,回头撞触到她的目光,极其自然温和眉眼,完全不慌。


    就说…表白以后真的…不会紧张吗?


    是不是根本不爱!!?


    多年前的回旋镖回来了!


    红霞愤愤低头看腕机,企图转移注意力:一切如常,正与标记位置慢慢推近。


    而筠戊终于等到绾清,符宏汇合。


    绾清刚从地下沙洞里破出,瞧见沙地深坑中一坐一站的两人对峙。


    赶忙跃下时发现坐下的那人头上带着铁制仪器,两边闪着绿灯。


    “已经制衡住了。”


    筠戊拍拍机甲,立刻应声碎了一地。


    “你负责混乱老太婆记忆也行,让她别再碍事。”


    绾清答应,正动手,符宏在上面喊:“哎有没有事啊?你们俩?”


    筠戊仰头指指动作的绾清:“你下来护法…”


    符宏:“……”


    绾清:“……”


    符宏抱住自己,疯狂摆手:“搞不了搞不了,不护,做什么也不搞那玩意。”


    筠戊:“?”


    绾清:“青衣呢?还在妖兽之乡吗?”


    一查位置,正和商遇她们位置一块,想起青衣没有储物囊,物品一直寄放商遇那。


    “既然混乱不了。”筠戊重装武器道:“趁人稳定下来,动手吧。”


    铁器一击似重重敲在反力盾上,竟震退他一步。


    “修仙大能,躯壳难毁。”


    筠戊叫符宏:“动手,一起上。”


    “对她无效。”


    筠戊眯眼:“竟这般难杀。”


    在保留能源的基础上,一一尝试杀招,其人无伤。


    “一林呢?那家伙死哪了?一到正事就不见人?”


    “搭档她转生进入世界的,有自己的生活要兼顾。”


    筠戊不想继续讨论,转而与绾清道:“不能杜绝穿行者进入,毁了这世界也罢。”


    “能同时存在多名穿行者,并拥有自我供养系统,它已经不能算小世界了。而毁掉一个智慧世界,是存在连锁反应的。”


    筠戊扬手让她止住:“这个世界是谁接的?叫他站出来,提提方案怎么解决。”


    没人应他,于是提高声音又问一遍。


    “搭档吧。”


    “打她腕机,打到她接!”


    符宏应着,走开一边去持续拨线,摸摸酸痛的脖子,不禁哎呀低叫。


    筠戊听到奇怪的死动静,瞟了一眼那人颇有站相的背影,觉得哪里奇怪。


    回过头来准备和绾清交接大陆事务,却见这人是直接顶膝坐沙地上。


    绾清注意他陌生的目光,淡笑:“没办法,身上已经脏了。”


    “符宏?”红霞声音略带惊讶。


    “哎哎!搭档!是我,你到哪里了?”


    “努力在来的路上…”


    筠戊在后面吼:“拿过来给我。”


    “搭档你自求多福吧…”


    “什么事呀??”


    符宏边走边和她简单讲了讲。


    红霞嗓子干涩,停了下来。心想完了当时没记住是谁。


    洛漪早听到声音,投以温视目光。


    “嘘。”


    她一指比在两人中间示意。


    从腕机上装耳部接收装置,随手十指牵回去,眨了眨眼,不记得了又冲人比噤声手势,小声道:“你等我一下。”


    那边腕机给到一个有胡茬的糙男人,让她傻了傻,对方通过腕机看了她一眼,转为鄙夷:“你的方案呢?闯祸精。”


    她翻了个白眼。


    “目前是什么状况啊?”


    绾清把镜头调向坐着的贞羿,并把经过转告了。


    红霞脑子转很快:“她快渡劫了,到时候飞升了难题就没了,不着急,当务之急是你把绾清他们都接走。”


    筠戊听着冷笑,摸着下巴寻思:“你企图把问题简单化,那些黑石头从何而来?”


    这也被他听说了?


    红霞想了想,回答:


    “贞羿啊,她能精准判断我们与普通人,而且她存在时间很长了,我怀疑她是大陆的同伴。”


    “你是昏了头。”他摇摇头,撑住膝盖站起来:“起草案,鉴于本世界存在危及大陆的生物与物件,停止一切任务,就此封锁入口。”


    “……”


    红霞第一时间看向身旁的洛漪,有几息难以呼吸。


    “谁人有异议,当场提,我不想看到会议室还有人反驳。”


    筠戊从腕机里直直看着她的眼睛。


    “那我作为任务负责人为什么不能呆?”


    “一则你给不了令我满意的答案,二则你留下只能给这怪物做活体研究,救你的人像下了饺子,三则我们大陆只做有益母星的生意。”


    “当执行官一天,你的命就是大陆的。”


    她又翻白眼:搁这绑架,发公费的时候不见发多一点!一份工就想让我把命买了?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筠戊持续鄙夷:“你是一点职业信仰都没有。”


    “嚯?!我牛马喘口气的时间已经上升到了职业信仰了吗?你真假?”


    但此刻她知道的信息不完全,根本无法打赢这场“辩论赛”。


    只能尽可能拖一拖,游神去看那个人,只能对着她,眼露惜别之意。


    洛漪聪敏,怎不知她是什么意思。


    她想尽量去安慰对方,私语:“我会回来的,难不着我。”


    实话,董事会做决定需要时间。


    到时,她就拿着加快时间的道具,拉着洛漪走访故里,去瞧姜姜舞演,去帮助娘亲和爹爹和好,多陪陪五长老,还有见见小殿下…


    这大概是她作为袁红霞的愿望。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戏台,不存在真假。你觉得它是假的,那它就是假的,打动不了你的真实情感;你觉得它是真的,那么它就是真的,甚至愿意成为戏班的一名角,哪怕献上一生为之唱戏,你方唱罢我登场…


    唯一就是…想多珍惜机会,在乎的人。


    洛漪听到了,寻着走近一步,放缓呼吸低头靠来,手背触及她脸颊,眼里慢慢浸染情感:“没关系,我不在意。”


    与你的每一日,我都记得很清楚,未来的每一日,也足够反复尝味。


    对面人眼神实在过于珍重,红霞微默,避过她目光。


    “我不赞同。”


    绾清出口反对,这是在场所有人都想不到的。


    “绾清?”筠戊错愕叫她名字:“这相当于开会了,不是私底下,你怎会和林疯子一块胡闹??”


    红霞:“……”


    绾清摸了摸手臂,小声叹:“我也并不赞成你每次删除小世界记忆,虽然效率很快,但思维脱节了。”


    “你在说什么,与现在有什么关系?”


    筠戊心道她说的什么狗屁东西。


    “这世界文明的性质比你想的要远,她头上的仪器,是锻造部新品吧?可入门弟子的第一天,我们用过类似做测试,不同人对应一种秘境,完美复刻人心欲望与弱点。”


    “这世界没有维护者,人人都可乱,但你脚下这块土地是安静的,那么是什么力量在制衡呢?”


    绾清适当停顿:“大陆执行官众多,犯罪依旧有,别问是否正确,数十年前的大陆动荡,难道不是当官者为权过大,自塞耳目罔顾不闻,可见一斑。”


    筠戊停驻着俯视她,好久才扯扯嘴角。


    “哐当”一声!符宏半跪着打开盾护,整只手臂都在猛颤,他忙喊制止:“副会不要再说了!”


    红霞也是睁大眼睛,立马带人跑起来:“洛漪我们快一点!再快一点!”


    筠戊收了武器,吼:“你闪开。”


    “总长,副会只是呆久了…”


    “原则性的东西她怎么不懂!?她是忘了恩师教诲!”


    “副会求你了,现在不是谁对谁错的时候,你道个歉吧。”


    “……”


    绾清低头,只是道:“…抱歉,理是这样的。”


    “我不赞同你封锁世界。”


    绾清又说一遍,语速缓缓且从容,柔和字眼里自有坚定的白溪流倾泻,绵延不绝。


    “无论当下有多么艰难,潜在危险有多大,但正如小袁说的,这些总有一天会度过的,我们大陆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怎么能算没有益处。”


    符宏听着,第一个陷入了沉默。


    “我在这短短光阴里,学到东西远不止呈现的,官,领导,上层者,身为芸芸众生指引者,怎可脱离实际,见到不符合不合理之处,说不行就不行呢…”


    筠戊斜斜地倒退两部,用兵器撑住身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为上者,最好从人群中来,到人群中去。”


    红霞甚至开了通话会议,怕来不及先把商遇她们拉进来劝劝。


    然而将两人拉进来也是沉默。


    “说话呀,没接通吗你们两个?”


    希苓弱弱:“听不懂…”


    商遇依旧沉默没吱声。


    “真的是,有用没用都说点呀。当心他们打起来!!”


    希苓这才着急,支支吾吾一会,憋出:“麻烦不要吵架…先解决问题…”


    她真着急,洛漪反带住她的手,抱腰轻功点步,腕机屏幕内两点距离肉眼在缩小。


    商遇后发言:“他不会动手的,只是流程照样要执行,他俩毕竟是战友。”


    筠戊听着,不觉嗤笑一声。


    商遇没管气氛微妙,道:“我有一计,既然杀不死,那就幽囚住。这世上最顶尖的牢狱,在玄玉宗。”


    “小袁作为任务接受者,守至人渡劫。”


    “那些石头呢,你怎么解决?”


    “总长。”商遇在腕机另一边清晰唤一声:“原子弹在原始社会是石头,纵横在末代才应势而出,绾绾是这个意思。”


    筠戊一手插腰思量,最后打翻武器,转过身去抱臂闭眼道:“随你们了,自己抓紧点时间解决。”


    “谢总长。”


    符宏搭手把绾清扶起,眼里清明带笑:“副会你没事吧…”


    “绾绾?”希苓也出声关心。


    “你们什么时候到?”


    “小遇说不来,在外面等你们。”


    “也好。”


    “喂!!”红霞站沙坑上大喊:“我到了,叫我什么事?”


    洛漪拉回她的手,紧皱眉头:“不要靠近底下那人。”


    “谁?”她顺着目光望去发现是静止不动的贞羿。


    端详了一会依旧没有动静。


    “没事的,已经制住了。”


    洛漪又伸一只手握住她手臂,严肃摇头:“不要过去。”


    “怎么了?和我具体说说吧?”


    洛漪背对坑底,难以解释,只是木然重复:“不要过去。”


    红霞抿嘴沉默,选择认真叫她名字:“洛漪。”


    两人默然对视焦灼着,那人退了一步:“早去早回,不要耽误。”


    “你不跟了吗?”


    洛漪侧眼见那些人一眼,不善地颦眉,慢慢道:“…我不喜热闹。”


    “好吧。”


    红霞懒得说她,准备下坑又反身要嘱咐,正好撞入那人专注追随的目光里。


    “不走了?”


    她回神一笑:“算了,不重要。”


    其实下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该交待的事情已经交待完了,筠戊还提一嘴绾清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绝对不会以这种方式驳我。”


    红霞想了想,道:“你不在的日子里,这都是绾清需要的日常。我想,你也该留些时间好好认识副会了。”


    筠戊摸摸胡茬,倒是没说话。


    几人简单合计,打算在腕机购买转移物件,红霞远远回头冲她招手,回以一笑。


    洛漪压压嘴角,又往边缘走了两步,随后回头,见一身风尘仆仆的黑衣人走来,沙风吹乱其发遮面。


    像沙里的幽灵飘来,蓬乱发丝里露出的眼睛干枯又无神。u


    “你是…”洛漪顿了顿,还在想名,眼前人径直走向坑底。


    坑中的红霞远远见到,见衣服愣神一会立刻招呼:“青衣!我们在这!”


    “鹿鹿呢?那热闹精呢?”


    她在笑着。


    反光的刀尖就此破空刺出!


    她瞳孔猝然紧缩,瞬间灵魂寒战!


    “小袁!”


    “搭档!”


    朋友们来不及只得大喊!


    似穿隔多年的时空里,涂红唇的女人温温柔柔叫她女儿,她一声称呼没唤出口,红指甲带着刀子捅了进来…


    那人用平静的语气咬字:“禽兽段家,不需要你争气,有你不成器的哥哥就好了…”


    血手疼爱地抚摸着她的脸:“妈也不喜欢你挑的顾家,眼界太低,太蠢,什么人也能入眼,到底图你个什么…”


    女人讽刺笑声和她反复祈祷念名的记忆闯入脑中:


    再来一次的选择!它来了!


    血嘀嗒砸落沙地,布料呲裂一声挑破!


    刀刺再来时被她颤抖着生生抓扣住,惊魂不定汗湿脸上,死白脸色大喘气,颤抖抬头。


    后补一句:“你,你做什么…”


    一股蛮横真气从眼前爆开。


    洛漪闪出残影抓住她的双臂,左右顾她表情,一瞬红了眼,难以开口说话。


    随后跟着她瘫坐在地,眼里的光亮随即覆灭,手停在半空中,想探探伤处,最后只得自欺欺人地双手盖住,抬头复看她,哽咽着失了声带,反复无法说话。


    她中气十足一吼:“我还没死!”


    对方眼下划泪,沙哑:“出血了…”


    “破了肯定出血!我手更疼好不好!”


    对方盯着她的眼睛,又执着道:“我看她刺中你了,她实力与我相当,你身上没有任何法宝…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你不可能没事…”


    最后都放软求她不要撒谎:“你没可能活下来,不可能的…不存在这种…可能性。”


    哭成一个傻子。


    “哎呀你不要哭了…”


    洛漪长睫垂泪,呆愣间又掉落两滴,真真端详她面色,完全不敢搭脉,长提一口气覆抱过来,


    跪坐着好好抱住她脑袋,喉间仍在不安稳颤抖吞咽,这次没腾出手施诀,眼里便一直安静垂泪。


    虔诚闭眼,紧紧靠偎住。


    “你好重,我不能呼吸了…”


    红霞半闭眼,摸到对方背后的发尾,顺着捋一捋。


    洛漪嘴里苦涩,却泪里带笑:


    “五长老养人极好,他也是我的恩人。”


    “你在说什么…”


    “我说啊。”洛漪语末加冷,声音朝外冷冽:“该清算了。”


    筠戊带头执长刃,在符宏打开盾护时回头往后看一眼,冷笑。


    绾清:“我们也有麻烦了。”


    盘坐在地的人,轻轻取了仪器露出皱巴的脸,肿大的眼袋吊着眼缝,还有两道很深的法令纹沟壑在无表情的脸上。


    符宏两头要顾,对站着的黑衣人否认:“你不是青衣!”


    那人听闻,抓住衣襟掀抛一边,重甲银铠装在耀阳下差点亮瞎他们的眼睛。


    “这是…何时修好的??”


    绾清不由一惊。


    铠甲默认相对:“……”


    “她连我们都治好了…更别说铠甲…”符宏退几步靠在一起:“副会拔剑!谈不了!”


    其人只是不动都难以制服,如今醒了,她们此番怕是…


    “……”


    她见贞羿只将仪器搁置腿上,用干枯的手覆上,并无强烈杀意,抢先一步提醒有伤的红霞:“既然她不杀凡人,小袁你快些离开,我们拖住青衣。”


    筠戊也追上一句:“走得远远的,别拖我们后腿。”


    红霞用手捂住嘴咳了咳,缓了缓后瞥向铠甲方向,慢慢道:“怎么,你们认为青衣会向我拔刀吗?”


    “别再纠结这个问题了!走啊!”


    “走不了了。”红霞生硬搂住洛漪肩膀不让她离开:“青衣出剑习惯没变,是她,我不知你用什么法子蛊惑了,今日不管我能不能走成,必有伙伴折你手上。”


    符宏开始听她悠慢悠慢的语气,马上明白搭档在用缓兵之计,立刻不动声色把腕机藏筠戊与绾清身后,开屏买道具…


    “我投降便是了。”


    符宏:“?!”


    他瞳孔地震地瞧着红霞束以待毙,还摘下了腕机仍去一旁。


    不是!该咋办啊?


    他转身去瞧其余两人反应。


    筠戊早习惯她不按常理出牌,她投降她的,他杀他的人。


    绾清则没太大反应,无锋软剑到这才刚刚出鞘。


    符宏:搭档你装什么,这比逃跑还省。


    贞羿依旧静坐,黄沙中残烛的老妪一般,吹得人睁不开眼的大风沙经过,她满头银丝却只在衣服上飘然。


    那就先解决机甲。


    三人迅速对眼敲定。


    “别动。”


    默了半天的洛漪阴沉发声,一旁着急的红霞根本按不下她。


    “千里索敌,不死不休…”


    通体雪覆的白剑铮然,出世自引满天黄沙汇聚成空中飘带,以剑为中心疾疾呼啸,天黑风起,衣裙与白发被掀高,空中的沙尘长出绒毛,飘至这人极冷的眼里,竟积了水。


    “下雪了…”符宏怔怔不觉发声。


    “不是雪,是领域,人与剑合一。”绾清道:“大师姐的造诣…真的只是金丹吗?”


    即使这样她也斗不过铠甲!!


    “洛漪!”


    “云霄九剑…”


    那人携霜尘以极速瞬闪,铠甲手臂咔咔变型,立即发射火箭弹空中追踪,雪剑未滞竟削弹横冲,似雪火流星划过!引起一连贯的剧烈炸天声响。


    斩天剑气劈山无形,坑洞地面震动,连带她所在的地方也齐齐坍陷…


    铠甲手臂开封激光,灼灼高温烫化雪锋,来势汹汹急砍,时人反应极快,变换招式闪身突袭,以极快身法击打铁甲留下霜雪击痕…


    “剑穿……”


    洛漪十步外背身止步,拭剑:“破!”


    激光咔咔闪烁作响,竟应声爆掉坚硬的机甲外壳。


    爆炸声刚停,这人又转身疾驰而上。


    “搭档…”符宏有气无力叫着她:“小心…”说完便晕死过去。


    “她终于要动手了。”


    贞羿完全不用灵力,也不主动进攻,看戏一般平静旁观他们,和以往完全不同,怎么激怒都无动于衷,空等着他们耗光自己。


    正严阵以待,没想到眼前人消失了。


    “洛漪!”红霞率先注意到,紧压着腹部白了脸。


    那人闻声拉开战场,可突增的怖压使她半跪持剑在地,背后骨骼持续被碾压生疼。


    “你还记得我吗…”长长的衣摆拖过漠地不留痕。


    洛漪低头摇摇头,拒绝:“不。”


    机甲这时重组迅速组装,筠戊先一步提重器而至,一锤砸中机体闷声掀起尘暴!


    筠戊刚一步踩上,机甲手臂锁住他的腿,下一瞬遮天红翼充展开来,拖人冲上云霄。


    红霞听不见贞羿在同洛漪说什么,怕她如青衣一般被蛊惑,当即撑站要坐起来:“绾清,助我拖延时间。”


    “嗯。”


    红霞将手指上的血涂抹符咒含下,又连续咬碎剩余丹药,欲打算赤手空拳拼一把,却翻到那枚转化符!


    洛漪储物囊,在她盗炎炉时与仙城看守打斗中损毁,故她必要的物件都在自己身上。


    洛漪:它限制诸多,你万不能动。


    红霞紧紧攥握手中,翻身卷起腕机,快速滑动界面,仗有绾清掩护,抽出一桶狗血照贞羿泼去!


    贞羿抬手尽数拂去,绾清已刺剑而至,接住,无锋软剑再受强内力曲折反刺,贞羿无兴趣再对,只手震开招数,隔空掐住绾清身体让人窒息。


    绾清艰难挣扎,脸上憋至红紫,无锋快从无力的手上脱落。


    洛漪眼快甩剑跟上,一剑要断开禁锢,竟被人回眼拿住,顺手化了她的招式还能施放威压,低下来俯视命令:“事完不成速速归来!”


    贞羿见那凡人又来,拖手上的人挡住臭血再一并扔了,换红霞折磨。


    她许久不杀人


    红霞见她上钩,鼓腮的嘴照面喷血,火速结印写符,同步写转化符化刃直接插白衣身上!


    竟如此顺利?


    抬头写符的手赫然止住…


    竟是嘴里在流血的洛漪!


    她呆愣住。


    那人唇上又走血,瞧她一眼,无奈压唇扯扯嘴角,私语:“把符给我…”


    “哦哦…”她双手要奉上。


    洛漪眼光带颤,垂着眉伏来,混着铁锈味道,不知是谁人磕到唇齿,小小疼哼声率先逸出,那人半闭眼笑,合唇抿她嘴角。


    蹭完即分,带去未暖的温热。


    红霞没拉住她,染血衣摆再次扬起积厚的绒雪,黄沙里渐起了风暴,搅扰一地血渍与狼藉,吞了那人最后的背影化成卷风。


    风暴遮眼且拥有强大吸力,她一没留神差点被卷入,绾清抓紧了她,在强大风沙中睁不开眼叮嘱:“别松手。”


    她话没开口,急咳出喉头热涌的血,从嘴腔热腾腾地窜流至脖颈,眼前更是失血一黑。绾清顾不上问她怎么,奋力趴上来击穴护住心脉。


    红霞脸白无色,边咳边流血,鼻间也大面积淌血,只是强留一口气撑着眼看身后,眼角余泪。


    绾清施诀阻断沙尘,用外衣罩住勉强维持住她的呼吸,一切无误便静待风暴停止。


    不知过了多久,大漠气温降冷,天也变暗了。


    绾清摸了摸底下人脉搏,颦眉。


    情况有些严峻…


    “小袁?”她试探叫了叫,嗓子比自己想的还沙哑。


    “嗯。”红霞翁翁应着,动了动手指,慢慢覆住她把脉的手,又脱手离开,停了停后去扯衣服:“狗血味道…太呛了…你知不知道?”


    “我快不行了哈哈哈。”


    衣服扯露了一个头,她微偏头酸笑,脸色白得吓人。


    绾清看着她没接话。


    两人就此静一会,符宏扯着嗓子叫她们:“搭档…绾绾…你们在哪?”


    红霞垂垂眼,胸口微微起伏提气,视线停在别处寻找。


    “在这。”绾清回头应一声。


    “搭档?”符宏几步跑过来,与绾清一并搭把手扶肩:“你还好吗?”


    “死不了…”


    “沙漠里晚上气温可至零下一百度,不能把小袁留在这。”


    “我来背吧。”


    “能不急这一时吗?”


    绾清闻声,温温眸色问:“你想找青衣?”


    红霞低头皱眉不语。


    “搭档,我们里面你的情况最糟,筠戊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他扛也能把人扛回来,不用担心的。”符宏补充道:“趁大魔头没赶回来,我们快跑吧。”


    绾清看腕机余下电量,叹了一口气。


    “再留二十分钟,我想找找洛漪。”


    红霞呼气:“我俩有同命符,她不会有事,醒了也不会远了我。”


    “我知道这话任性,可不看的话,我难以心安。”


    符宏表示没异议,绾清站起体贴道:“你撑不住就与我们说。”


    红霞点点头,一遍又一遍默念召出咒,漠地里冷寂无声,风声都是空荡荡的。


    念到最后,手已冻红没了知觉…


    稀薄冷气再深入肺里,犹如烫铁在身体里拉锯,一拉一锯都稀薄窒息,扯动发烫的躯壳不断热嗽。


    她倒伏沙地里,感觉就此终止在这…


    脸下被什么温热舔舐,大大的白绒毛尾扫脸,她勉强抖抖睫毛间,听见某种动物的低叫声。


    天神呐…这回连个全尸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