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7
作品:《[明日方舟/Misery博]One Cut Deeper》 拉特兰的高速战舰日行千里,博士的视线投向舷窗外不断变幻的景色,灰白色的发丝长到淹没了脖子,没人知道这个前文明人此刻正在想着什么,但也可能什么也没想,他只是放空大脑,凝视着往后倒退的大片裸露地表、萨科塔酷爱的白色建筑与城镇聚落、源石堆积生长的山脉。
Raidian给他捎来一杯没有额外加糖的热朱古力,博士轻声道谢后,视线收回到手中冒着热腾腾蒸汽的暖棕色饮料中。
“拉特兰不比其他地方更特别,尽管大家都认为这里塞满了乐天派的傻瓜。”
“你这些年一直待在拉特兰吗?”
Raidian点头又摇头,“我和梅兰德基金会有合作项目,不过别担心,我不是他们的特工,只是他们的儿童康复项目让我挺感兴趣的。”
博士忽然想起来什么,但他的终端早在源石簇里坏掉了,“那你可能认识Outcast?是个乐天派的萨科塔奶奶,戴着牛仔帽,很帅气。”
“看来我们的共同好友比你想的要多。”Raidian微笑道。
不仅是Outcast、Mantra,Raidian与博士的合照早就通过终端发给了Mantra,女士表示她正在赶回拉特兰的路上,连巴别塔出走的Touch也是Raidian的旧友。
“巴别塔也曾经试图招募过我,那里也确实有些孩子让我特别在意,但那里终究不是适合我的地方。如果我真的去了,估计也会跟Touch一起离开,说不定她就不会遭遇到那样的意外……”Raidian感伤道。
博士轻轻触碰这位温柔黎博利的手背,换来Raidian宽慰的一笑,她柔声道:“遗憾是常有的,活着的人要怀揣着他们的希望继续走下去。等到了拉特兰,介意和我、Outcast去一个地方看看吗,博士?”
两位圣徒除了在面对寻路者时摆出同仇敌忾的姿态,其他时候就像一对闹别扭的姐弟。博士几乎很少单独见到他们其中的一位,尤其是那位叫阿尔图罗的女性萨科塔。
“预言家。”名为费德里科的男性圣徒点头打招呼。
“叫我博士就行,那个称呼已经不合适了。”
“我们已经与教宗取得联系,拉特兰万事俱全,就等着您的到来了。因为之前没有及时赶到,以至于让您遭受了不必要的劫难,我在此代表教廷以及拉特兰公证所向您赔罪道歉。”费德里科俯身,手掌贴于胸口,脸上的表情还是从见面开始就没有改变过的严肃,“卡兹戴尔会为他们在边境轻率暴力的行为付出代价,拉特兰与汐斯塔均已发出了外交抗议。”
“我知道了,这不是你们的错,我也无意责怪你们。”博士轻轻摇头。
“博士他想听的不是这些干巴巴的外交辞令。”阿尔图罗在房间的另一头出声,她的语气一如既往悠扬,每一句话都带有某种旋律,“他更需要一首疾风骤雨的乐曲,来发泄心中的不快。如果您愿意准许我的演奏,博士……”
“前通缉犯,阿尔图罗,现在的你虽然拥有教宗的特赦,但仍然被禁止演奏音乐,尤其是单独与博士相处时。”费德里科警告道。
“但博士更喜欢我的旋律,我能从他的身上听到。”阿尔图罗丝毫不惧威胁,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近,又被费德里科手上的铳枪阻挡。
“没关系,费德里科,她不会做什么的,你们都是被选中的圣徒,必然会有特别之处。”
连博士都发话了,费德里科只得退让开,他捏紧手里的铳枪,如有必要,他会承担堕天的风险护卫博士的安全。阿尔图罗走到博士面前,缓缓往前伸出她的手臂,黑曜石般黝黑璀璨的眸子直直注视着人类,“请允许我……触碰您的琴弦。”
模糊的光源,不断闪动的记忆画面,身体已经疼痛到近乎麻木了。源石撕裂开□□,血肉之躯又怎么能够抵挡矿石的硬度,他身体的每一寸都在被撕裂,人疼到一定程度会丧失求生的意志,他真的很想很想就这么睡去,投入死亡那平静的怀抱,但内心深处却有一道声音一直支撑着他要坚持下去,活下去。是源石技艺,还是让他为之甘愿送命的情感?
是了,博士,他对不起博士……明明已经一度消散的强烈愿望,却在那一刻达到顶点。他是个糟糕的、不称职的伴侣,只会一次次让博士失望,连终结自己的生命都没能做得那么果断。身为巴别塔的干员,魔王的利刃,曾经的雇佣兵岁月热血上头,与自己身上承载的使命相比,生命是他们所能献上的最为虔诚的祭品。那时的他可以毫不犹豫挥刀了结自己,但如今,他的匕首上却被温暖的日子包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花,他想要活下去,不是作为一把武器,一枚用完就扔的棋子,一个孤单的在夜路上行走的人。
是博士点亮了他小小的世界,让这里充满光芒与希望。他想要活下去,回到博士的身边,他是有家的萨卡兹,博士一定还在等着他回去,无论多么遥远,无论会遇到怎样的艰难险阻,无论会经受何种折磨。唯有博士的身边,是他的心安放之处,但凡他一息尚存,他爬也要爬回博士身边。
“咳咳……”
肺部传来灼烧般的疼痛,五脏六腑都被锯齿割开一般,全身因为失血过多的冰凉,但脑袋却像放进滚烫的岩浆里一样,烧得他意识迷糊。
“……真是奇迹,都这样了还能勉强有意识,他的——止住了——接下来——”
只言片语从雾蒙蒙的耳朵里滤过,待到Misery再一睁眼时,他全身上下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
往日里敏捷灵活的四肢现在僵直在原地,他连抬起自己的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气管更是被切开了,冷飕飕的风从脖子边缘溜过。源石技艺没有回应他,他的锁骨上方卡着一圈黑色颈环,上面篆刻的不知是咒文还是巫术印记,彻底封死了他的源石技艺使用。虽然在这种情况下使用源石技艺无异于自杀,但他对于被剥夺选择死亡的权力感到不快。
他只能沉默注视着那群医生忙前忙后,与死神拉锯,硬生生把他这个悬在生死线上的病人拉回现世。眼角滑下的温热的泪水,后知后觉提醒着他一件事。
他活下来了。
“不,我现在的杂音太多了,这只会伤害到你。”博士摇头,萨科塔的手臂最终没有触碰到他。
“我很遗憾,博士。”阿尔图罗垂下眉毛。
“但以后会有机会让你奏响我内心的旋律的,到那时,我会欢迎你的到来,并且期待成为你最好的那把乐器。”博士轻拍她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阿尔图罗从这个人类身上尝到了疯狂与毁灭的味道,但在那之下仿佛还隐藏着些什么,萨科塔被挑起了好奇心。
“希望那一天早日到来,博士。”
费德里科沉默注视着博士离开的背影,回头狠狠瞪一眼名义上的姐姐,然后转头跟上,衣服上蓝色的飘带随着主人的大幅度动作飘动起来。
被修缮一新的小车推开房门,机械臂上抓着一张小小的纸片,弗里斯顿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欢快。
“博士!我向他们借了彩印机,这艘船上真是什么都有啊,我想你会喜欢这个的。”
博士放下手里的平板,从机械臂上接过那张纸片。
大片的黑棕色源石背景下,一个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萨卡兹伫立在原地,他灰白的发丝狂乱飞舞着,金色的眼睛即使在昏暗的背景下也亮得吓人。
“我先走一步,斯普莉雅说还有新的升级装备件,待会儿记得去吃饭啊,博士。”小车施展他用得已经纯熟精准的技术挥动机械臂轻轻合上房门。
纸片被粗暴地揉折,随意扔到地上,好像这样就能发泄一部分对于照片上人的不满。博士咬了下唇,站在原地半晌,拼命和不知名的力量对抗着,最后叹口气败下阵来,走过去蹲在纸团边,拾起那张皱巴巴的照片,再用一点点水和重物压平。
平心而论,机械小车上配备的摄像头像素差得可以,照片上的人影都雾蒙蒙的,博士需要很仔细很仔细地看,才能勉强分辨出萨卡兹的五官,但他就像博士预想中的那样,对镜头是笑着的,不到十个像素的图案,勾勒出一个疲惫但是温柔的笑。
博士把这张纸片放入他贴身的衣兜里,整个人脱力倒在沙发上。拉特兰方对他非常重视,连军舰上最好的房间都留给他一个人住,但空旷的室内空间只会加剧人类身上的寒冷。安多恩在费德里科的监视下也来过几回,这位圣徒恨不得给博士的房间门口埋满破片地雷,阻挡这些危险分子的靠近,但在其他萨科塔的阻拦下他没能成功。
安多恩隐晦关心了他最近的身体状况,并且提出一些舒缓精神的建议,他会拿出那些即使坐上教廷的军舰也舍不得丢下的书籍,为博士念诵那些曾在伊比利亚时支撑着他走过来的经典故事。
“你明明说过你不再信仰这些了,却还是用它们来鼓励我?”
“即使拿掉宗教信仰的那部分,它们仍然富有积极开放、乐观进取、在绝望中也愿意反抗命运的精神,这也是为什么它们会成为传颂的经典,因为它们符合绝大部分人的精神需求。”安多恩合上书本。
“你适合去当老师,而不是带着一群危险分子在拉特兰周边狂轰滥炸。”博士认真说道。
“或许等到苦难焚尽的那天,我会找个平静的乡下,当个‘人畜无害’的老师。”安多恩轻笑道,“你也一样,博士,我看得出来,你曾经是个学者,熟悉实验室胜过战场,熟悉书本胜过枪支,也许我们走上这条道路的理由不尽相同,但我们有着一样的目的地。我们一样品尝过苦难的滋味,看过这片大地最漆黑丑陋的面孔,却还是会选择拯救他们……”
他的确在安多恩身上看到了自己痛苦的影子,“和你的谈话很愉快,谢谢你的理解,这些书我可以借走一段时间吗?”
“当然,直接送给你都没关系,能够照亮一位迷途之人的前路,那就是它们所能发挥的最大价值了。”安多恩点头。
桌椅边缘被海绵包覆,整个房间几乎都没有锐角的存在,连墙壁都是柔软的,餐具也是软的,每次都由专人发放收回,上厕所都有人随时盯着。Misery对这里并不陌生,因为这座特殊的监狱曾经被用来关押凯尔希。虽然自从博士来到巴别塔,凯尔希就很快从这里放出去了,但在博士之前,这位勋爵已经在这里独自度过了两百年的时光,几乎超过大部分种族一生的长度。
他的指尖划过脖颈上坚硬的黑色颈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限制措施,他从未如此脆弱,失去源石技艺,重伤后孱弱的身体恐怕连几岁小孩都比不过。Pith在此期间来对颈环进行过调整,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坚硬,但耳羽却在颤抖,他们不是没有经历过叛徒的背叛与处决,但Misery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在他背叛巴别塔之前,巴别塔就已经背叛了所有人。
“我不怪你,Pith,这是你的职责。”Misery虚弱说道。
“我不会道歉。”黎博利的语气依旧强硬,一板一眼,“军令在身,不得不从。”
“其他人还好吗?”
“……Ace刚从维多利亚的战场回来,他负了伤,我很快也会去支援了。”
“对不起,我本应该和你们站在一起。”他是真心的,他与博士在各国辗转的同时,他的前巴别塔同僚们却一刻不停地在前线奔劳,战争一旦开启,就不能轻易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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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魔王还能留你一命已经不错了。王庭之主们宣称他们容忍不了任何的背叛行为。”
Misery不太在意这些威胁,他如果会怕那些老东西,那么从一开始就不会选择走出巴别塔,“Logos呢?他也是抗议的一员?”
“他与魔王站在一起。”Pith提醒道,“年轻的王庭之主,他身上承担的压力比我们都要重。”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衷心祝愿你能够平安归来。”Misery轻声说道。
“你变了很多,”Pith抖抖耳羽,“是因为博士吗?”
Misery思索了下,然后摇头,“我想我本就如此,只是博士他让我再次找回了自己,不再被血脉的诅咒束缚。”
圣城拉特兰。
洁白的建筑像一块块蛋糕坐落在巨型移动地块上,烟花与喷泉,彩带与气球,灿烂阳光为它镀上一层壮丽的金色外壳,虔诚的教徒会对着穹顶散发的光芒顶礼膜拜,感恩主为他们带来了美好的一天。
博士踏上平整石板路,靴子敲击石面,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响声,他披着与周围的教徒同样的白色兜帽,将整个脑袋和瘦小的身躯包裹在内。两位圣徒在他身前一左一右引路,他们的光翼与圣城染上了同样的颜色。移动城市的地块早就重新拼接组合完成,圣城大门经由这条大道直通大教堂。
两排高大的教宗骑士侍立两侧,铳与盾隔开了热情的民众与中间圆满完成任务归来的圣徒一行人。大道两侧除了跪拜的教徒,还有推着冰淇淋车的小商贩,他们的车上系着一把五颜六色的轻盈气球,小孩子在人群中穿梭,探头探脑对如此大张旗鼓回城的重要人物感到好奇。
教宗已等待许久,在博士踏入教堂的那一刻,圣城从内到外响彻洪亮神圣的钟声,从拉特兰主城至偏远的小镇,被信仰连接起来的每一个地块,都在庆祝这一刻。预言中降临泰拉的弥赛亚,如今终于抵达忠诚的圣城,这片大地上的苦难终将消弭,神的使者会带领他们摆脱困苦与贫瘠,前往先知曾向他们许诺的流奶与蜜之地。
又一道熟悉的身影推开厚重的两道金属门。
Misery已经不再期待更多熟人的出现,继Pith之后,他曾经待过的小队成员也来看望过他。他们当中有人已经永远留在了战场上,活下来的成员们对他的遭遇感到惋惜,因为对内情的了解有限,一致认为是一向认真负责的Misery被那个异乡人蛊惑了,才会做出这种错事,但只要他表现好得到魔王的谅解,他们的行动小队依然欢迎他的回归。
Misery认为自己没有解释的必要,所以他什么也没说,任由玻璃对面队友们期盼的目光渐渐冷下来。
餐盘被一双粗糙的大手轻轻放下。Misery抬起头,“Ace……”
“很高兴你没有一醒过来寻死觅活的,比以前长进多了。”Ace露出疲惫的微笑,他的手臂上缠着绷带,走路姿势僵硬不自然,还需要粗壮的尾巴辅助平衡,以Misery对他的了解,应该是刚获得医生的许可能够下床就急匆匆过来看他了。
“你是来审讯我的,还是来看望一个老朋友?”
“想撬开你的嘴,恐怕比用锤子砸开一个实心铁核桃都要难。”Ace也不见外,直接抽来椅子在旁边坐下,他的动作比以前迟缓许多,可能是扯到伤口了。
“……但你一定答应了魔王什么条件,才能来这里。”Misery揉了揉眉心,“我们之间就不要弯弯绕绕了,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魔王到底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别急,Misery,在那之前我还有个东西给你看。”他从兜里掏出自己的终端,点开一个视频,横在萨卡兹的面前。因为这里连信号也都全部屏蔽了,所以这段视频是提前下载在终端里的。
电视直播画面上,一位灰蓝色头发的萨科塔,正对着话筒铿锵有力发言,他的身后是雄伟的拉特兰大教堂,教堂顶部涌出白色的光圈,中央一道光束直冲云霄,这等神迹即使在拉特兰的历史上也从未有过。
“拉特兰教廷的诸位、电视机前的各国国民们,请原谅我的唐突。我是出身于伊比利亚的萨科塔,寻路者的领袖,安多恩……我行走过许多地方,见到过许多骇人听闻的事情,命运未曾怜惜过我们的族群,信仰也不过是另一层虚饰现实的谎言。我苦难的泰拉同胞们啊,你们不必再束手待毙,引颈就戮,你们不是羔羊,害怕的不应该是我们,而应该是他们!是苦难的缔造者,是血腥的压迫者!拿起你们的武器,拉特兰会与你们坚定站在一起……雷姆必拓,维多利亚……我们会团结在一起——”
Ace垂下头,静静等待着Misery将整个慷慨激昂的演讲听完。
“向卡兹戴尔正式宣战。”
萨卡兹的神情复杂,Ace收回了他的终端,又在屏幕上戳戳点点,“你认为突然转变态度的拉特兰和博士有关系吗?或者说……这就是博士的意思。”
“我……我不知道。”Misery恹恹的仿佛死去已久的尾巴总算开始摇摆起来。
“先是Scout,然后是你,他对我们已经失望透顶了。局势一天比一天差,我们坐在这里批判魔王过激的决策也改变不了什么。”Ace又一次伸出终端,“但你手上掌握的东西,说不定能从中找到一些翻盘的希望。”
屏幕上一个戴着白袍的人类回头看了一眼,他藏在一群白衣教徒中,烟灰色的眼睛平和却没有一点温度。
“再好好想想吧,你舍弃一切救下的,究竟是天使,还是恶魔。”
萨卡兹的眼睛牢牢钉死在那张匆忙拍摄的影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