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潼关外却有生灵，但城中没有，恐怕有诈，将军万事小心，若要进城，需让我与哪吒同行。”杨戬看不出阵法，只说若要破阵需带他们两人。


    近在咫尺的临潼关此刻仿佛变成吞噬生命的恶兽，正张开大嘴，等待众人自投罗网。


    副将们请命，要带兵马进城：“将军不必一身犯险。”


    成述摇头：“若这是一个阵法，那便是余化龙专门为我而设，岂能让你们先行。”也许没那么糟糕，余化龙真的让人去避祸了，反倒是以城池为阵引自己入局。


    副将们还要阻拦，被成述勒令带兵在此处镇守。


    “军师与我不在军中，由姜副统全权接管军中事务。”


    姜高连忙出列：“是，将军。”


    “若三个时辰后我没出来，你们便带兵回营选之前接种牛痘恢复最快的士兵，戴上军营处的口罩，穿防护服。第二日，在正午时分用炮将城门轰开。一路由军医带领，方可进城。”


    这是成述最坏的打算，也是他根据余家的属性制定的策略。


    叮嘱完后，成述只同意哪吒与他一同进阵。


    杨戬紧皱眉头：“哪吒一人恐怕无法……”


    成述摆着手：“哪吒现在可是灵珠子本身，寻常的痘症、瘟疫都无法入侵他的身体，杨兄现在还未脱出肉身，会受伤亦容易中招，你在天上看我们破阵。”


    哪吒听成述夸自己，眉开眼笑：“就是就是，杨师兄好好待着，我去就好。”


    杨戬试图劝服成述，被成述笑着回绝，“别忘了，前几日我们说的。”


    言毕，成述翻身下马，和哪吒走着往城门口去。


    身后的众人捏着手上的武器，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谁想到，成述和哪吒两个甚至连城门都没有推开，突然消失在了众人视线里。


    杨戬不敢耽搁，开了天眼，却失去了他们两人的踪迹，不禁着急起来，纵身一跃，飞向临潼关上方，但临潼关现在和刚刚第一次看到的一样，所有的生灵皆无。


    “是阵法……”杨戬喃喃自语，但他不擅破阵，若贸然下去，恐怕无法脱身。他只能相信成述和哪吒两人，若没出来……他就会向外寻求救兵。


    虽然现在阐教大部分人都去帮西岐了，估计也不会有人过来帮忙。


    姜高在前面等着，不知为何心里慌得很，他侧身交代旁边的副将，拉了马的缰绳，返回军营，直奔三霄娘娘的帐篷，一下就跪在帐外，请求三霄娘娘出手。


    但三霄的帐篷内了无声息，也不知是帐内无人还是三霄在闭关，姜高一动不敢动，一直跪在外面。


    与外面的人不同的是，成述和哪吒进到城中，还莫名其妙，两人本来在城门口还商量待会让哪吒推门。谁知越靠近城门，却总能从里面吹出来风。


    等他们接近城门一丈距离准备推门的时候，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黑云，隐隐带着血雾的城镇，城中依旧无人。


    “连制造恐怖元素的鬼怪都没有，就算是玩剧本杀也没什么感觉。”成述从腰后扯出一个防毒面具戴上。


    哪吒还没震惊完就听到成述的话，“什么剧本杀？什么鬼怪？鬼怪来了我不是分分钟打死？你从哪弄的面具？怪模怪样的，我也要！”


    成述躲开，“我就一个，取了没准待会我就死了。”


    哪吒气呼呼：“那我就不用戴了？”


    “你呼吸吗？你戴什么？你别忘了你现在就是一颗石头珠子。”说完他又从腰间抽出皮手套戴上，开始检查身上的衣服，最后不知道从哪搞了一副护目镜戴上，“应该穿个皮的，感觉更安全点。”


    哪吒被成述说是石头，气得脸颊都鼓起来，扭过头不看他。


    “哪来皮衣，这城里现在还没人。乌漆嘛黑的，和外面看里面都不一样，就是个阵法。”


    成述武装完毕，根本也没管哪吒，大步流星就往里面走：“你说这城里还有人吗？”


    哪吒听声音越来越远，成述都已经走出去二十米开外了：“你这什么打扮！别走那么快……等等我……”他踩着风火轮追出去，接过没想到成述在刚出城门口的位置就站住了。


    因为光线不好，又被成述这大高个挡着，哪吒还没看到外面，发现他停在原地还嘟囔着：“还好你有良心，等了我一下，走走走快点进城，我们去把余化龙一家杀了，就能……”


    哪吒絮絮叨叨的声音戛然而止。


    成述和哪吒站在街道的尽头，入目所及之处，尸横遍地。


    本来应该站在她们右侧的那些守城的士兵，手上还拿着武器，五十米外的茶水摊，行商的人和守卫，以及煮茶的小二，都倒在了桌子上。馄饨店的夫妻，直接倒进锅里，那柴火早已烧灭，坐在位置上的客人也栽进了碗里。


    左边的大树，整棵全部凋零，树下原本玩游戏的孩童都倒在地上。


    坐在门口闲聊补衣的女人，靠在墙边仿佛睡着般，没了声息。


    现在是初冬，天气冷，尸体暂时没有散发任何腐臭味，成述无法判断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他想上前，哪吒紧紧拉住他的手：“别去，那些尸体上恐怕有东西。”


    成述叹气：“我全副武装了，你别怕。”


    “万一诈尸了呢！”哪吒急得跳脚！“你站在这里，我去！敢诈尸！看小爷我不把他们烧了！”


    哪吒说着还往回拉了一把成述，把他丢在城墙的阴影处。自己踩着风火轮，用红缨枪去挑开守城士兵的尸体，把他们的脸露了出来，他们的脸上全是红色的疮斑，从脸上一直蔓延到脖颈处。


    “好丑。”


    成述站得远，看不太清楚：“怎么样？”


    哪吒：“没诈尸，死透了。但是脸上很多疮，太丑了！临潼关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成述听到后连忙走过来，蹲在这些尸体面前，拉开了他们身上的衣服，那些红色的疮斑一直蔓延下去，全身都是，但这些痘疮并没有破开。


    “这些人，好像是突然之间死掉的。”哪吒说话间已经跑了好几个位置，翻了那些尸体，“姜茂，你看他们就像是突然直接没了命，全是一个时间，这个还在煮馄饨，直接就倒锅里了。”


    成述站起来走过去，发现真的如哪吒所说，几乎在瞬间毙命。


    “和我走进去，我知道总兵府的路。”成述快步走起来，沿路街道的小商贩、路人、甚至连车行的马厩里的马匹，全部都死了，地上还落着好些鸟雀。


    哪吒紧随其后，飞到半空中，视线眺望得更远了，见识到的尸体越来越多，他心里忍不住嘀咕：“姜茂，明明他们都已经得了疫病，不治疗，还要全部杀掉吗？”


    成述虽在进城之前就料想到可能是全城殉葬，但他不知道这城中的人是为什么染病，又是为什么死。


    “我回答不出来。”


    “一切要等我见到余德才知道。”


    他隐隐感觉不对劲，等到走到总兵府的时候，突然刮起一阵强风，里面传来尖锐的叫声。


    哪吒听到那个声音都有些害怕，捏紧手里的武器挡在成述面前。


    “有人在里面，姜茂，我们现在进去吗？”


    “进！”成述咬牙，“我要知道是不是余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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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的人，全部都死了，痘症不至于，而且那些百姓早就染了痘症。


    他冲了进去，发现总兵府中间的类似擂台的红色架子中间坐着一个被捆住的人，正是他前些年见过的余化龙。但是尖叫并不是余化龙传出来的，他的脸上没有疮斑。


    成述：“哪吒，你上前给余化龙松绑，帮我叫醒他。”


    哪吒：“余化龙？那个捆着的是临潼关的总兵？”他没见过，成述一说他就先冲了过去，也就是这个时，突然刮来一阵狂风，一柄双剑劈过来。


    哪吒连忙侧身闪过，退回成述身前。


    这时来人才转过身来，只见他面如蓝靛，头发火红，巨口獠牙，额上有天眼。穿着红色的道袍。


    成述看书也记不清太多人，扬声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总兵府抓余化龙？”


    来人哈哈大笑：“无知小儿，你爷爷我乃截教弟子，九龙岛吕岳是也！今日是来取你狗命的！”


    成述一听这个名字，惊觉不对！吕岳乃是截教弟子，掌握瘟疫的那个！但是他一般不会出山，怎么会在这里？


    他突然沉下声：“所以这满城百姓是你所杀？”


    吕岳：“你错了，我可没杀他们。这些人太脆弱了，余德让全城感染痘症，意图要对付你，结果我来得巧，就这么一点点的瘟疫，就让他们都死了。”


    “他们都是因你而死！你若不攻殷商，余德也不会为了引你们得痘症而死。”


    “你若不杀我九龙岛四圣，我亦不会同意闻仲的请求出山。我与王魔等人在九龙岛修炼，他们惨死你之手，我必让你不能过临潼关！”


    九龙岛四圣？


    成述突然想起来，自己一直以为闻仲请来的是魔家四将！他还说对面当时怎么自称王魔！而且也没有一个拿伞、拿什么花狐貂，全是拿珠子的！原来是他认错了人！


    该死！


    这个搞瘟疫的，和搞痘症的整到一起，满城的百姓先是中了痘症后来中了瘟疫，结果两厢相加才会造成他们全部惨死。


    成述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仔细回想封神演义的剧情，但是他记性也一般，只记得最后这家伙是被杨任所杀，除了瘟疫这个手段，吕岳手脚功夫应该不强！


    早知道带杨戬进来。


    “哪吒！你行吗？”成述压着声音，“他除了瘟疫和布瘟疫阵没什么厉害的。”


    哪吒一听，“可以，那我上了！”


    成述点头。


    几乎瞬间，哪吒就伸出三头六臂，手上更是拿满武器，朝着吕岳冲了过去。


    成述趁机往总兵府侧面发出尖叫的地方跑。


    吕岳似乎不在意成述的动作，也伸出三头六臂，手上拿满武器朝哪吒就对了上去。


    哪吒没想到吕岳也开挂，一时之间两人打得难舍难分。


    成述绕路进了总兵府的内院，那院子中间也被绑着一个人，似乎是余德！而四周插了五个弃子，旗子下面绑着余家的四个孩子和余夫人！


    那样式看着就是一个阵法，成述不会破阵，只能站住不动，又转身去看哪吒和吕岳。


    见他们打到天上，一时之间顾不上下面，他轻功一闪飞到台上，伸手摸余化龙的脖子，发现他还活着，划开绳索摇晃着他。


    余化龙昏迷过去，叫了半天才醒。


    “余伯伯，你醒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我进城临潼关的百姓们都遭了难！”


    余化龙张了张嘴：“你是、你是谁？”


    “我是姜茂！”


    成述的话音刚落，余化龙突然挣扎抽出一把短刃就朝成述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