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上灯光迷离，到处都摆放着精致的餐品，四周布置着如梦似幻的白纱和色彩斑斓的花束。


    场上人很多，林望津把月回带进来就消失了，留下月回一人。


    她走到餐品旁，拿了一些吃的坐到角落，视线逡巡着场内，终于在一角看到了江离和姚憬。


    他们身边还有几个人，男男女女，正畅谈交流着，看着装应当都是什么少爷千金。


    不一会，林望津带着一个女生加入，双方像是说了什么，姚憬被他们叫走。江离便微笑着同剩下的人告辞，离开了大厅。


    月回起身，沿着江离离开的路线跟了上去。


    江离走得很快，像是迫不及待离开这里一样，拐过花园的一角便不见了踪影。


    月回在原地环视一圈，身后传来含笑的声音。


    “你是在找我么？”


    江离端着一杯红酒，懒散地站在蔷薇花丛前，漫不经心地问。


    月回眨了眨眼，从她醒来下山到现在，足足过去了一周，她才终于算真正见到了她的信徒。


    她注视着江离，从他的面容到身体，确认他完好无损，才郑重地点头。


    “嗯，我在找你。”


    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专注而认真，这还是江离第一次从别人身上感受到这种眼神。他顿了顿，礼貌发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要告诉他神明和信徒的关系吗？


    月回有些迟疑。


    江离在人类社会中生活了这么多年，贸然告诉他山神什么的，他一定不会信。


    月回找了一个和事实相近的答案：“我是一个想帮助你的人，如果你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告诉我。”


    “……”


    空气沉寂了一瞬。


    半晌。


    “噗嗤。”江离笑了起来，“现在女生们的搭讪手法都这么奇特了吗？”


    笑了一会，他道：“没记错的话，你是林望津的女朋友吧？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不怕他知道吗？”


    声音温润，却带着一些难以察觉的恶意。


    月回：“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噢，抱歉，是我误会你了。”江离给予她一个歉意地笑，也不太在意她究竟是不是。晃了晃酒杯，转身欲走。


    月回跟上他，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信徒的样子与她想象中的差距有些大，他现在生活得好像没什么不开心的地方，出入的是豪门宴会，还有一个漂亮的千金小姐喜欢他。


    他的生活应当是满足而快乐的吧？


    看来是她出现得太早了，或许会导致江离自杀的东西以后才会出现。


    月回这么想着的时候，却听到江离问她：“你为什么会觉得我需要帮助？”


    “我不知道。如果你有的话，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都可以向我祈愿”月回坦诚地道。


    她作为神明，庇佑信徒是她与生俱来就会的能力。


    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江离，他又笑了起来。


    月回不明白江离为什么要笑，只好静静地看他笑。


    江离冷峻的眉眼被轻慢的笑意揉散，笑容在月光下潋滟而旖旎。她忽然体会到林怀仁所说的，自己这个信徒的容颜俊美无铸，见过便不会忘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祈愿？当我是狗啊？”江离语气轻佻，笑吟吟地盯着月回瞧，只那双眼里却带着冷意。


    “……”月回有些无语，她第一次有些对牛弹琴的感觉。


    许是看出月回的无语，江离换了个问法：“你喜欢我？”


    除此之外，他想不出月回接近他还有别的理由。


    月回认真思考了一下，她作为神明，当然是喜欢自己的信徒的。何况许多年以前，月回第一次见到江离的时候，他也的确是惹人喜爱的模样。


    所以神明郑重地回应她的信徒。


    “喜欢。”


    这次江离却不笑了，脸色蓦然变得冷漠下来。


    他审视的视线落到月回的面容上，打量着月回的着装，穿着名贵奢华的衣服，但是行动间却没什么豪门圈里的礼仪迹象，嘴角边还残留着些微食物的残渣，没有带手帕的习惯。


    江离乏味地移开视线，语气恹恹：“你喜欢我什么？我的脸？”


    “我不是这个圈子里的有钱人，你找错人了。你该回去把这样的话对着林望津说一说，兴许他一高兴，就会给你钱，或者你想要的别的东西。你如果真的讨得他喜欢，以后嫁进林家成为一个豪门太太也不是不可能。”


    月回听得一头雾水，纠正道：“我不要钱，我也不想成为什么豪门太太。林望津怎么样都和我无关，在我这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江离握着酒杯的手倏然收紧，红酒洒落几滴在蔷薇花瓣上，花瓣微微颤抖。


    又来了。


    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他真是听得很烦啊。


    他正要说什么——


    “江离？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道路尽头，姚憬站在那死死地盯着这边，她的面容隐在阴影里，不用想也知道一定狰狞得不怎么好看。


    敏锐察觉到姚憬情绪的月回向前一步，挡在江离身前，直视回去。


    林望津一大群人后脚出现在姚憬的身后，他冲着月回拼命挤眉弄眼。


    身边的女生幸灾乐祸道：“哎呀，姚大小姐，你的小情人在跟别人幽会诶。”


    还有人笑嘻嘻地：“姚憬，我当初就说了，他就是个乡巴佬，你喜欢他什么啊？喜欢他花你们家的钱，吸你们家的血，还要拿着你的钱去跟别的女人厮混吗？”


    “哈哈哈哈哈——”


    “江离这贱种平时装得这么好，就知道讨好那些大人，太心机了啊，真该让那些没眼力的大人来看看他这吃里扒外的样子！”不掩恶意的话语不断从人群中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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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


    “就是啊，江离，你搞毛啊？选什么时候不好，偏偏选在沈秋的宴会上跟人幽会？不知道沈秋和姚憬关系不好，就等着看她的笑话吗嘻嘻嘻”


    “是不是姚憬没满足你啊，没见过世面的人就是贪心啊。”


    “哈哈哈哈哈哈，别说啦，再说姚憬要扇你巴掌了。”


    姚憬无视这群人的荤话，脑子里被疯狂的嫉妒充斥着，妒火烧得她心脏抽搐。


    “林望津，这个女生为什么会和江离在一起？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呸呸呸，你在说什么，她可不是我女朋友！”林望津连忙澄清，姚憬要发疯了，他才不想去沾晦气，被一个疯子缠上没有好日子过的。


    姚憬得到答案更加不开心了，“呵呵”笑了两声：“那就是她勾引江离对吗？”


    林望津完全不敢触她霉头，没有接话。姚憬也不需要他接话，自顾自地笃定真相就是这样。


    一定是她勾引江离，是她主动叫江离出来的。


    毕竟江离对谁都一样，他对谁都不放在心上，只有她才是特殊的。


    姚憬盯着江离，声音很快又温柔起来，笑着问：“江离，还不过来吗？”


    江离叹了口气，恢复了最开始言笑晏晏的样子，擦过月回往那边走。


    手臂忽然被轻柔的力量抓住，他有些惊讶地侧头。


    是月回拉住了他。


    月回现在很生气。


    她之前以为江离在这里过得很开心，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的。


    那些人嘲笑诋毁江离，而姚憬更是把江离当成所有物一样随意使唤。


    她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江离，真的不需要帮助吗？”


    她的眼神在说：向我祈愿啊，江离。


    “江离，在和她说什么？快点回来吧，再不回家爸爸要生气了。”


    姚憬的笑意消失，声音僵硬而固执。


    江离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将月回的手指分开。


    在月回以为他仍旧不同她求救，打算用点什么强制手段时，她的手里被塞进了一个冰凉光滑的东西。


    江离将手上的红酒杯递给她，在她耳边轻笑。


    “别生气。”


    “如果真的想帮我的话，就把我从姚憬手里救出来好吗？”


    耳旁的热度消散，江离重新回到了那群少爷小姐的身边。


    姚憬勉强对他露出一个笑，像松了口气一样轻声道：“江离，你回来就好，我还以为你和她有什么呢。”


    “没有，不要多想。”江离淡淡道。


    姚憬才笑得开心了一些，“那我们回家吧？回家好不好？爸爸要是知道了今天的事话……”


    江离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姚憬连忙跟上去。


    那群人如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褪去。


    月色下，只留下月回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