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刚下课的李善窈走出教学楼，一眼就看到树荫下长身玉立的高大身影，她开心地小跑过去，一头撞进对方怀里：“阿凤！”


    “没大没小。”展凤仪张开双臂接住她，低头亲昵地在她挺翘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下，“一起去吃午饭？”


    “好呀，今天想吃四号食堂的罐罐米线！”她仰起脸撒娇，“可是要走好远啊，不想动……”


    “哦，窈窈小朋友想吃罐罐米线又不想走路，这就难办了——”展凤仪拉长了声音，温润的眉眼蕴着笑，仔细将女孩额前碎发理整齐，“背你好不好？”


    “好耶！”


    李善窈猛点头，笑得像只偷到了油的小老鼠，猛一下跳到他背上，“快快快，去晚了就卖光了！”


    迎新会上初次见面之后，展凤仪用了将近一年时间，才跟李善窈确定了恋人关系，这位报到第一天就引起全校男生瞩目的校花小姐，现在是他女朋友。


    她美得像个落入凡间的精灵，却又羞涩得像个情窦未开的小女孩，明艳张扬的脸与羞怯温柔的心反差巨大又莫名和谐，展凤仪先是被吸引，进而沦陷，无比温柔又小心翼翼，才堪堪拥她入怀。


    这是他的初恋，也是李善窈的初恋，两人这场恋爱谈得就像两个高中生，甜蜜美好，干净纯粹。


    “阿凤啊，晚上咱们去看电影好不好？是新上映的动画片。”窈窈趴在他背上，细细的胳膊环住他脖子，开心地念叨，“7点有一场，我5点下课，下课后咱们先去小吃街吃点东西再去，电影时长两个半小时，9点半散场也不耽误回宿舍，简直完美！”


    展凤仪点头：“好，我来买票。”


    “不用不用，我已经买好啦！奶茶店刚刚发工资了哦，请我的阿凤看电影，嘻嘻！”


    “那我请窈窈吃爆米花？”


    “还有奶茶！”


    “好，还有奶茶，要全糖，不要加冰。”


    “对了，还有件事。”她想了想，捏捏男友好看的耳朵，凑过去小声提议：“晚上的电影，咱们叫着宋学长一起去看呗？”


    “怎么？徐大小姐又要去？”


    “咦，你怎么知道？”


    “猜也能猜到啊。”他歪头蹭蹭自己颈边的小脑袋，笑道，“不然咱俩约会叫阿宋去干嘛？”


    展凤仪说的徐大小姐，就是迎新会上跟李善窈一起献花的徐雅凡，她是BAY集团董事长的千金，据说自小跟宋子慕青梅竹马，一路从小学追到大学，眼看着就要毕业了，还是没攻下这座冰山。


    “唔，我就刚刚上课之前随口提了句，雅凡说她也想看，又说叫着宋学长一起去……”


    李善窈在他颈边拱来拱去地撒娇，“要说雅凡也怪不容易的，跟在宋学长后面追了这么久也没个回应，大学四年都快要过完了，咱们就再帮一把嘛。”


    “你呀，就是太善良太好心。”展凤仪笑着摇头，“整个A市想跟宋氏集团联姻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包括BAY集团在内，徐雅凡嘴上是一直说喜欢阿宋，可这里面的感情能有几分真几分假？”


    “不许侮辱雅凡圣洁的爱情！”李善窈气得咬他，“你到底叫不叫宋学长一起去？”


    “哎呀，小狗咬人啦。”


    “给宋学长打电话！”她趴在他耳边嚷，“打——电——话——！”


    “好好好，一会儿吃饭时候就打。”


    “立刻——马上——打——！”


    “好好好，立刻马上打。”展凤仪宠溺地笑，将背上的女朋友又向上托了托，“手机在口袋里，你帮我拨出去，我来跟他说。”


    ***


    傍晚，研究生公寓。


    宋子慕已经开始逐渐接手集团事务，这会儿看了一天报表，正摘了眼镜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修长手指在挺直的鼻梁上轻轻捏着。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他说了声请进，李善窈探进来半个脑袋：“宋学长好！”


    “你好。”宋子慕冷不丁对上女孩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片刻后淡淡移开目光，“凤仪去了导师那里。”


    “原来是被导师叫走了呀。”李善窈松口气，从门口闪进来，轻声解释道，“他应该给我打电话或者发了信息，但我手机没电了没看到，下课见他没来接我，就想着来问问……“


    她说着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能在这里给手机充会儿电么？”


    宋子慕点点头，起身：“咖啡还是茶？”说完又顿了下，补充道，“也有橙汁。”


    “我要橙汁，谢谢宋学长！”李善窈在展凤仪的书桌上找到了充电线，给手机充上电之后又赶忙双手去接宋子慕拿来的橙汁，小鹌鹑一样坐在那里，拘谨得很。


    宋学长跟她家阿凤不同，是个非常严肃的人，不怎么笑，话也很少，总体来说就是冷冰冰的，非常无愧于冰山这个称呼。


    冰山坐镇，屋子里气温都要低几度，李善窈有点后悔刚才为什么非要进来充电，她默默喝了半杯刚从冰箱取出来的橙汁，正要尝试开机，冷不丁旁边宋子慕开口了：“没有作业？”


    “啊？”


    “你们今天不是上计量经济学？”


    “哦哦，有作业的有作业的！”李善窈懵懵点头，根本没去想他为什么知道自己上什么课，“老师要我们用eviews建个数据模型。”


    宋子慕今天穿了件天蓝色衬衫，看起来就很高级的料子，袖子松松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修长又好看的手指敲击着键盘，听到她说有作业，就侧头望过来。


    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格外明亮，瞳仁漆黑，眼尾略扬。


    李善窈被他眼神一扫，鬼使神差从背包里掏出自己那台二手笔记本：“呵呵，一寸光阴一寸金，写作业，写作业！”


    .


    “然后你就开始写作业了？”


    女生宿舍，苏星岚听好友讲完刚才的遭遇，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为什么要在那里写作业啊？”


    李善窈瞪大眼睛，显得很无辜：“鬼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宋学长就这样扫了我一眼，就一眼啊！”


    她学着宋子慕严肃的样子，然后叹口气，“那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像极了系主任，我不由自主就把作业掏出来了。”


    “哈哈哈系主任哈哈哈哈！”苏星岚笑够了，看看她电脑里已经完成了一半多的作业，两眼放光，“不过你这次模型建的可是真漂亮，又快又好，教教我呗”


    “这是宋学长给做的，他大约是实在没眼看我做的那一坨，又懒得说废话，所以直接上手建完了。”


    “哇哦，怪不得，原来是大神出手，这次A+稳了啊！”


    苏星岚盯着屏幕膜拜了一阵，羡慕地咂咂嘴，又问，“后来呢，展学长不去看电影了之后呢？”


    “阿凤在导师那边有事脱不开身，他不去我自然就不去了，雅凡跟宋学长去的！”


    “他俩去看电影了？”


    “嗯嗯。”李善窈点头，捧着脸对着电脑里漂亮的模型半成品傻笑，“希望看完这场电影，有情人终成眷属。”


    苏星岚摇头：“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阿凤也这么说。”


    “本来就是嘛，两个人气场都不合。”


    “那你说宋学长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猜不出来，反正不会是徐雅凡这样的……哎你这作业给我一份呗，我研究研究大神的建模。”


    “好，我发你邮箱，千万别给别人啊。”


    “知道知道，放心吧。”


    .


    隔壁宿舍，徐雅凡红着眼眶进门，气哼哼踢掉高跟鞋，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同宿舍的谢茹见她不高兴，倒了杯水坐过去，轻声问道：“怎么了？不是去看电影了吗？不好看？”


    徐雅凡摇摇头：“展学长有事去不了，李善窈也没去。”


    “那，那宋学长也没去？”


    “他去了，去了又走了，前后不到五分钟。”徐雅凡握着水杯的手指尖泛白，眼神满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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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


    宋子慕态度礼貌又冰冷，明显的拒人千里，自己挽留的话说了好几遍，却只得到一个冷漠离去的背影。


    谢茹家里也是开公司的，每年百分之四五十的收入要仰仗BAY集团，所以对于徐雅凡这位BAY集团的千金自然是鞍前马后，十二万分的上心。


    她仔细斟酌一番后，小心翼翼开口：“也许是宋学长临时有事吧？毕竟刚接手家族产业，忙也正常，你别放在心上。”


    “对了，你还没吃晚饭吧，我去买。”


    “算了，不想吃。”徐雅凡拉住她，示意她坐下，“他不忙，来只是告诉我一声电影不看了。”


    “啊？这——这说明宋学长重视你啊，还特意跑一趟。”


    “人家重视的不是我！”徐雅凡忿忿地提高了声音，“他是因为答应了李善窈才跑这一趟的！”


    “李善窈？她不是展学长的女朋友吗？”


    “李善窈傍晚给我打电话，说他们两个都不去了，又一再强调说宋学长承诺一定会去，是，没错，宋学长的确是来了，来了就说，就说……”


    徐雅凡扶扶额头，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说他受人所托不好拒绝，所以才会来，既然人到了承诺也就完成了，没有看电影的必要。”


    “真好笑，李善窈不好拒绝，我就可以随便拒绝？”她笑得比哭还难看，“别说她已经是别人女朋友，就算不是，我哪点不如她？”


    “说什么气话呢，李善窈怎么能跟你比，她也就仗着自己脸蛋好看，一副小家子气的穷酸样！”谢茹跟着骂了几句，往前凑了凑，“要照这么看还真是，咱们平时出去参加活动也好玩也好，宋学长从来不掺和，但李善窈叫他他就去，我记得有次我们约着去小吃街吃东西，正好在门口遇见宋学长，李善窈随口邀请了一下，他就跟着去了。”


    “你说宋子慕去小吃街？学校东门的小吃街？”徐雅凡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宋子慕什么人？那可是宋氏集团太子爷，含着金汤匙出生，锦衣玉食养大的，小吃街这种脏乱差的地方别说吃了，连去都不可能去。


    “不敢相信吧？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可那天宋学长跟着我们从街头逛到街尾，还吃了一份李善窈推荐的烤冷面呢。”


    “李、善、窈！”她咬牙切齿，“我就说她怎么每次都这么好心帮我，原来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她回忆起这三年多，每次都是李善窈帮她约宋子慕出来的，这位A市上流圈子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宋氏集团唯一继承人，多少豪门千金处心积虑要争夺的联姻对象，在李善窈面前脾气好得要命，连个不字都没讲过，自己也是傻，为别人做了嫁衣裳都不知道！


    谢茹见她这么生气，眼珠转了几转，亲密地摩挲她后背：“要这么说也不是没可能，李善窈虽然没什么本事，但那张脸还是挺有迷惑性的，宋学长这么多年都没谈过恋爱，一时被她迷住了也说不定。”


    “那、那怎么办？”一旦察觉到端倪，再回想起之前跟李善窈的所有相处，只觉得步步都是处心积虑的陷阱，连带着这个人都变得面目可憎起来，徐雅凡不由得惊恐又愤怒，六神无主。


    “嗯，我觉得宋学长之所以被迷住，就是因为李善窈纯情无辜的外表，如果知道了她根本不是什么白莲花，自然也就不喜欢了吧。”谢茹给她出主意，“不如找几个男生——？”


    “你疯了？”徐雅凡瞪她，“展凤仪也不是好惹的！”


    “对对对，怪我怪我，把这茬给忘了。”谢茹连连道歉，“那李善窈跟展凤仪两个人有没有——上床？”


    徐雅凡想了想，摇头：“好像还没有，之前开玩笑时候问过，她说什么这种事情要等到结婚什么的……呵，还真当自己白莲花了。”


    “没有咱就想办法让她有，她跟展凤仪睡了宋学长也就死心了，没几个月咱们可就毕业了，这事宜早不宜迟，我倒是有个主意。”


    谢茹说着，拿走徐雅凡已经喝到见底的水杯，伏在她耳边窃窃私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