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柳府后山，一处僻静的演武场。


    月华如水，倾泻而下，将场中一道翩跹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柳若曦手持三尺青锋，剑光闪烁，如惊鸿，似游龙。


    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剑气纵横，将周围的几块巨石都切割出道道深痕。


    她的身姿曼妙，动作却干净利落，潇洒飘逸之中，又蕴含着一股不让须眉的英气。


    月光下，她青丝飞舞，衣袂飘飘，宛如九天玄女临凡，又似那执剑云游的女剑仙，绝美而又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一套剑法演练完毕，柳若曦缓缓收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香汗，呼吸也略微有些急促。


    她将长剑“唰”地一声归入剑鞘，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就在此时。


    “踏，踏，踏。”


    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自身后方不远处响起，打破了后山的宁静。


    柳若曦黛眉微蹙，警惕地转过身来。


    当看清来人时，她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讶异。


    “父亲？”


    来人正是柳府之主，柳擎苍。


    他依旧是一身锦袍，只是此刻并未像白日在大殿那般意气风发，反而眉宇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灼？


    柳若曦心中疑惑更甚。


    她款款上前几步，盈盈一礼：


    “父亲，这么晚了，您怎么到后山来了？”


    “可是有什么要事吩咐孩儿？”


    柳擎苍看着自家这如花似玉、天赋亦是不俗的女儿，心中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无名火，又“噌噌”往上冒了。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若曦啊，为父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在这后山练一宿的剑，把为父交代给你的头等大事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柳若曦闻言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父亲，您……您指的是何事？”


    “头等大事？”


    柳擎苍见她这副懵懂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还能有什么事！”


    “自然是你和萧贤侄的事情！”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柳若曦，单刀直入地问道：


    “进展到哪一步了？嗯？”


    “萧贤侄都亲口跟我说了，‘还算顺利’！”


    “你倒是跟为父好好说道说道，这个‘还算顺利’，究竟是个怎么样的顺利法？”


    “轰！”


    柳擎苍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柳若曦的脑海中炸响！


    柳若曦闻言，饶是她性子清冷，此刻那张不施粉黛却依旧倾国倾城的俏脸，也不由自主地“唰”一下就红透了，直蔓延到雪白的脖颈。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家父亲竟然会如此……如此直白地追问这种事情！


    而且还是在这种夜深人静的后山！


    “父亲！您……您胡说什么呢！”


    柳若曦又羞又窘，跺了跺脚。


    “女儿什么时候把您交代的事情忘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脸上的红晕却怎么也褪不去。


    “我和萧公子……这才认识几天啊？”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委屈。


    “能……能有什么天大的进展？”


    “您总得给我们一点时间吧？感情这种事情，哪里是一蹴而就的？”


    柳若曦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垂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