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强忍着浑身的剧痛，开始飞快地回忆起来。


    “那个人……那个人……很年轻！”


    “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长得……长得……”


    独眼摊主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长得俊美得不像话！比我在画本里见过的谪仙人，还要好看一百倍！”


    林七安的心，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开始在他心底蔓延。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袍子，非常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白衣……


    林七安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他想起了在天道宗山门前，那个同样一袭白衣，风华绝代，却亲手将自己的一切希望踩得粉碎的身影。


    “他的眼神……对，他的眼神！”


    独眼摊主似乎想起了什么关键的东西，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的眼神非常冷！非常淡漠！就好像……好像我们这些人在他眼里，跟地上的蚂蚁、路边的野狗，没有任何区别！”


    “他看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被冻住了！”


    蚂蚁……


    野狗……


    林七安的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


    这该死的，熟悉的，让人恨到骨子里的眼神！


    “他……他还带了一个人！”


    独眼摊主为了那几块灵石，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个女人！”“一个……一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裙子，虽然蒙着面纱，但……但我敢对天发誓，那绝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人！比帝心城城主的小妾还要美一万倍！”


    轰隆——！！！


    如果说之前的话，还只是让林七安感到不祥和怀疑。


    那么这最后一句话，就像是一道九天神雷，带着灭世之威，狠狠地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白衣！


    俊美！


    眼神淡漠如神祇！


    身边还跟着一个蒙着面纱的绝色女子！


    这……


    这他妈的除了萧尘，还能有谁？！


    除了那个抢走了自己青梅竹马，毁了自己道途的宿命之敌，还能有谁？！


    “噗——”


    林七安再也抑制不住，一口心血猛地喷了出来，洒落在身前那片狼藉的土地上，猩红而刺眼。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从阴沉，到苍白，再到死灰。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气神，向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怀中那个用师尊最后的遗物换来的，沉甸甸的，装着二十万上品灵石的储物袋，此刻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无情的，冰冷的，嘲讽着他所有努力和牺牲的笑话！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的心，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被万载玄冰彻底冻结。


    为什么？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林七安抬起头，双目赤红地望着苍穹，心中在无声地咆哮。


    先是墨冷馨！


    我与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早已私定终身！是你萧尘，用卑劣的手段，强行将她从我身边夺走！


    然后是我的师尊！


    她待我如子，视我为唯一的希望！是你萧尘，用恶毒的阴谋，让她误会我，疏远我，甚至对我心生厌恶！


    现在！


    现在连我复仇的最后一点希望，这块能让我逆天改命的补天神石……


    你也要抢走！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为什么要把我的一切，都夺走？！


    “萧——尘——！！！”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从林七安的喉咙里爆发出来，那声音里蕴含的怨毒、愤怒、绝望和不甘，几乎要化为实质，冲破云霄！


    他双手死死地扣进地面的泥土里，指甲迸裂，鲜血横流，却浑然不觉。


    他的双眼中，燃烧着足以焚尽九天的仇恨火焰！


    抢我青梅！


    夺我师尊！


    断我道途！


    截我机缘！


    “萧尘！”


    “我林七安对天道起誓！”


    “此仇！”


    “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