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又说了不少让他们在去京市的时候小心的话，还说了会照看好他们家就拿着新衣服喜滋滋地回自己屋了。


    回屋的时候正好可以遇见了老二。


    “爹娘，你们这是上哪去了，手里的是啥啊？”


    谢红英现在看到这个二儿子就有点烦，除了他好吃懒做之外，就是一点都没有为人父的责任感，现在他家里三天两头吵几句嘴，她都不想过去说什么了。


    “到老三那去了，他和他媳妇给你爹和我做了身棉衣，说是看我们棉衣都穿了好多年不保暖了，还谢我帮他们带了孩子给三媳妇做饭吃。”


    这些话都是应晚真没说的，只不过谢红英这么说了，是想让别人知道，分家之后老三家的来家里吃饭也不是白吃的，人家不仅自己出粮食，她还跟着吃了不少肉，而且现在年底了，还给自己做棉衣。


    也是为了消除别人觉得老三家手里有不少钱。


    这不，听到这话的大娘马上就凑近摸了摸这棉衣，“可真厚实啊，这得废不少钱吧！”


    谢红英马上换上一副担忧的模样，“可不是，他们又不会做衣服，这都是请人来做的，现在孩子奶粉啊什么的都要钱，还有孩子那个什么爽身粉，都是要钱的，虽然我家老三领工资，可钱也禁不住花，两个孩子是有多少用多少……”


    说着，谢红英还叹了口气。


    大娘本来还有些嫉妒，这么一听，心里也好受了不少，虽然人家这新的那新的，可兜里是空的，谁家领工资的敢这么花呢？


    不过她心里是这么想，嘴里可不是这么说的，“都是年轻人，手缝大，不会打算，还得是你们这些爹娘把握着好！”


    “还能怎么把握，他们都是自己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我们这些老的就不掺和了。”


    几人在门外又多扯了几句就散开了。


    其他人一散开，谢红英马上又转身回到了应晚真屋里。


    “娘，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谢红英搓着手，觑着应晚真的神色，看她没什么异样这心才稍微放下一点，“刚刚娘在门口说的话，你可别当真啊，都是娘故意说的。”


    应晚真一听，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我明白的，娘是担心有人见我和久迟过得好，给我们找不痛快。”


    “哎呦，还得是我儿媳妇通透，娘的意思你一下就知道了。”事已至此，谢红英也不再说这件事了，反而开始担心起来，“不过也是，你和久迟两口子以后可千万别再给我和你爹买些什么了，我们这些都还可以用，


    “你们有钱就得攒着，攒着以后啊，你看过年你们去京市不得花钱，大宝现在的奶粉啊爽身粉啊吃的穿的，都是要花钱的，以后还得读书娶媳妇，不都要钱，这都得从小攒着……”


    应晚真看谢红英已经说到了娶媳妇这事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孩子一岁都不到……


    “娘，这些久迟都有打算的，我们心里都有数。”


    谢红英嘴边的话顿时就停住了，她何尝不知道自己这小儿子从来就是有主意的，就连这三儿媳也是个有主意的人，只是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就算是有再大的本事，她依旧把他们当成小孩子了对待了。


    这么想着，她又是欣慰还有点惆怅，其实她早就意识到自己老了，跟不上了，眼前这个儿媳妇能耐比她想象的大多了。


    比如一个人就敢带着医生都说治不好的老三去外面的大医院继续看病，去哪里都不怵，要是没有这个儿媳妇，可能儿子的腿这辈子都不行了……


    想到这，她又觉得欣慰，最起码老三两口子也算是顶事，家里也算是出了一个好的下一代。


    “行，那娘就不打扰你了，你先收拾着。”


    *


    二十二晚上，周久迟回来的时候还买了包糖果，一块儿送到周父周母手里。


    这是给周父周母过年的东西，谢红英这下子是真的惊讶了，有新棉衣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没想到居然还有糖果。


    “行，那爹娘就收着了，你家里我们会看着的，还有你那个肉，做成了腊肉，娘也看着。”


    “娘，你们要吃就拿去吃。”


    谢红英不太赞同这个话，但还是应了下来，毕竟她也看得出来儿子是真心的，“行，知道了，明天路上要小心点，孩子也得小心点，毕竟还这么小。”


    “知道的，明儿我们一早就出发。”


    谢红英一听这个马上就让周久迟回去休息了，“赶紧回去吧，明天还有的累。”


    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周久迟回来一看自己也没什么要干的了。


    索性烧了一大盆水。


    “烧这么多水干什么，厨房我都擦过了，干净的，不用再弄了。”


    周久迟没说话，“这是洗澡的。”


    “……”应晚真看了眼那一满锅的水，还有灶里火红的柴火声，有些不明白，“我洗过了，孩子也洗过了，下午的时候我特地好好给他洗了一遍。”


    周久迟看着自己媳妇蓬松的发丝，还有隐隐约约飘进鼻尖的香气，自然是知道媳妇儿子都洗得干干净净，这么多水，只是他要洗而已。


    但是这话他可说不出口，“嗯，下午给孩子洗的时候他闹了吗？好不好弄？”


    应晚真也没管他转不转转移话题的，“没闹，他还挺喜欢玩水的，就是现在劲大了，我都有点弄不住了。”


    “等回来我再去做个椅子，这样让他坐着洗。”


    应晚真听着点点头，“那你先去洗吧，洗完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车呢。”


    周久迟目送着媳妇回房，等卧室门关起来了，他才有些心虚的看向了厨房。


    这可是第一次上老丈人家，他肯定要好好洗一个澡的，虽然到京市要坐两天火车……


    应晚真躺着床上也没睡着，本来她也没注意外面的动静，直到厨房里盛水的声音持续了比平常多了一倍不止的时间。


    她竖着耳朵听着动静，听着周久迟提着水进了浴室，又听着周久迟洗了又洗的声音，突然悟了他为什么要烧这么多水了。


    等周久迟回了房，已经大半个小时过去了。


    他擦干了头发，一下子就在应晚真身边躺下。


    应晚真搂着他的腰，这次不用嗅，都能闻到他身上香皂的气味。


    “今天洗这么香！”


    看到应晚真揶揄的眼神，他就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发现了，顿时就有点不自在了。


    周久迟绞尽脑汁，终于憋出一句话，“那你喜欢吗？”


    应晚真被这话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为了不被看出来，她故意转移了视线，装出自己正在思考的模样。


    “还行吧，要上我床肯定要干干净净的，不干净的我可不要。”


    一说完，应晚真自己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双方都看出了对方的心思，只是都没有说出口，周久迟整个人埋在应晚真脖颈里，脸在应晚真身上贴了又贴。


    应晚真适时阻止了他，“好了，明天还要赶路，赶紧睡吧。”


    周久迟不舍地放开，平躺在床上喘着粗气，可转念一想，去了老丈人家肯定不那么自在，到时候再待上个十天半个月的……那……


    应晚真刚想酝酿睡意，身后又被某个滚烫的东西贴住了。


    “你干嘛啊？”话一出口，应晚真的脸就红了，她的声音简直了，她自己听着都不自在，娇媚又甜腻。


    周久迟这下是更忍不了了。


    “媳妇，我们去了京市到时候可没那么方便了……”


    “……”应晚真无语又无奈，当然还有一丝认同，所以，两人很快就拥在了一起。


    等一切平静之后，周久迟倒是庆幸自己烧了一大锅水，虽然让他用了很多，但还剩下一点，他重新加了把火很快就热了起来。


    清理过后，他拥着已经熟睡的媳妇还有在媳妇边上的儿子，心里满足得不行。


    ——————


    “请问，这里是某X大院吗，我想问一下……”


    周久迟听见一个干涩的声音，那是画面里的自己，那个他声音沙哑，沙哑到他差点没认出来。


    “爸爸，妈妈真的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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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久迟一惊，循着声音看去，是一个五岁的男孩，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这是自己的儿子周诗渊。


    “应该在，要是这里没有，爸爸再带你去其他地方找，总能找到的。”


    周久迟听见在这等着的自己对着五岁的儿子说话。


    他愣住了，这是他和他儿子，那这个还有警卫的地方是哪里，而且这里一眼看过去，全是一栋栋的修得特别气派的房子，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这里的街上有很多自行车，连小汽车也不少。


    很快就有一辆汽车过来。


    周久迟瞳孔一震，他看见了车上坐着的是自己媳妇，那辆车没有一丝停留，直接进去了。


    而自己的媳妇应晚真坐在那，就好像自己第一次见她时候的模样，清冷，似乎带着很多情绪，但是她是那么的遥远。


    他想喊她，可是到了嘴边的话却喊不出来。


    儿子周诗渊乖乖地被自己拉着，可脸上的表情全是没有见到妈妈的难过。


    下一秒，画面一转，他看见了一幢非常精致好看的屋子。


    三层的小楼，外面还有一个小花园，大门也是雕花的。


    他看见自己媳妇走进去了。


    他想喊，却发现自己出不了声。


    而且他发现别人看不见他，他还看到家里很多他没见过的东西，不一样的厕所，非常讲究的卧室，桌椅全都是非常讲究的。


    他看着应晚真坐在沙发上，姿态优雅的端起一杯茶，轻抿了一口又放下，一举一动都彰显着她的不同。


    这下他的喉咙不只是干涩了，连眼睛都干涩起来。


    他想再看看应晚真，可是没这个机会了，他看着她上楼，他想跟上去，却没有机会。


    “爸爸，爸爸……”


    下一秒，他又回到了最初的画面，旁边依然是他问话的警卫员，手边牵着的是挂着眼泪不知所措的儿子。


    他听到自己说，“妈妈不在这里，爸爸先带你回家好不好？”


    周诗渊明显不愿意，可他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点点头。


    在他牵着儿子转身的时候，他看到了儿子眼眶里留下的泪。


    顿时，他心如刀割，却只能装作不知道，因为他知道儿子为什么哭，可他却没办法满足儿子。


    不仅仅是没办法满足，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去打扰她，因为这是她本该拥有的生活，跟着自己她受了很大的委屈。


    周久迟看着一大一小离开，心急如焚，他不想走，可画面里的自己越走越远，他想大声喊他们别走，喉咙里却发不出半分声音……


    ————


    “呼……”


    周久迟在梦里狠狠挣扎，突然挣扎出来醒了过来，他额上满满的汗，喉咙里也干燥异常。


    等稍微缓过来，才看到眼前熟悉的窗，意识到这里是自己家，刚刚的是一个梦。


    “怎么了？”应晚真被周久迟的动静惊醒了。


    “是做梦了？”


    看着自己媳妇担忧的眼神，周久迟心下稍定，下一秒他就看向了自己儿子。


    小小的一个睡在那里，看着儿子的脸，不知怎么回事，他脑海里想起了梦里的儿子，两张脸在他脑海里重合，就是自己长大了的儿子的模样。


    “大宝怎么了吗？”应晚真看着他的视线不明所以。


    周久迟缓了缓，勾了一下嘴角，“没什么，做了个梦。”


    “梦？什么梦？”


    “……没什么。”周久迟心跳还是很快，那种失去和放弃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


    应晚真看周久迟不愿意多说的模样，安抚道，“赶紧睡吧，现在才两点，还能睡一会儿。”


    “你真的没事吗？”应晚真看到周久迟满头大汗又明显被吓到的模样，心里不免也揪了起来。


    “没事，就梦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你睡吧。”


    应晚真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周久迟不想说，便也没追着问，“好，那你也睡吧，要是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周久迟露出一个笑，“知道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