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乱情
作品:《雁归离》 寒舟几日不来程府,陪着程羡之去了城北,那落日弓不日便能完工,二人从巷子里走着,屋檐瓦舍遮蔽了烈日,只剩阴影与风声穿巷而过。
“二夫人要送这把弓给谢昭,不知出于何等情义。”寒舟跟在身侧,眼角留意着程羡之的反应。
程羡之唇角淡笑,目光望着巷口,一抹白光渐近:“朝中议事,姜家有意让姜青生前往西北,接替刘起元之位镇守边境。山海关已有姜家多年镇守,若西北兵力也由姜家掌控,太后垂帘听政,握权不让多年。皇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若无皇子诞下,不出两年,这大岚就要易主了。”
寒舟说:“这与寒舟所问之事有何关联?”
“陆听晚在锦华宫当差,怎会不知姜太后的筹算,寒舟觉着皇帝会允许姜家掌握山海关和西北边防吗?”程羡之说,“陆听晚定然也是知道此处,故而才急切在京都寻找匠人打造落日弓,送给谢昭。”
这事程羡之说得绕,寒舟一时半会没转过来,程羡之轻笑:“还没想明白么?”
“陆听晚要以这落日弓为礼,送谢昭前往西北。”
“原是如此,”寒舟恍然大悟,“大人想要谢昭代替姜青生去西北镇守边境,不过这事大人事先与二夫人商谈过?”
“未曾。”程羡之笑意仍在。
陆听晚执意要回锦华宫,他并未阻止,也不指望她能在锦华宫助力自己,只要她留在锦华宫别有意图,那么一举一动程羡之都可读出其中之意,而谢昭本就是他留着的底牌。
只是劫持法场一事若谢昭陷入囹圄,从此命丧,那么他就得重新择选他人再谋大计。
陆听晚并非不了解程羡之,至少从筹算这方面而言,她了解他。不然她也不敢在青要山上与其谈判留白塔寨兄弟一命,招安为己所用。
姜太后要安排姜青生镇守西北,程羡之不可能同意,是以陆听晚冥冥之中便已猜晓谢昭的去路,通过谢昭壮志未酬,能在沙场做一番功绩,这便是他入京都的意义。
她知道谢昭迟早要走,便早早苦心孤诣研究古籍,拟画图纸,淘买材料,寻找匠人,锻造成器,这是陆听晚要给谢昭的武器。
“谢昭固然可用,也能担此重任,”寒舟说,“姜青生去不了。”
巷口的光线终是落在他肩头,程羡之双目阴鸷,注视光源处:“死人如何能去得了?”
风卷落叶,打在屋墙,窄巷幽深,空无一人。街头马车嘶鸣声消于半空,与日光相融。
未央楼一间上房,姜青生的吻霸道,眉眼里是公孙雪看不见的侵略与得意,那压抑已久的欲望在这一刻暴露无遗,起初是含羞与青涩,随着姜青生的举动。
公孙雪逐渐变得狂热,她忘记了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情感,只记得褪下最后一件亵衣,腰腹被温热带着茧子的大掌摩挲着,那种快意无比通畅。
她甘愿沉浸在这场报复与沉沦的阴谋里,她在姜青生这里享受着程羡之那没得到的安抚与温柔,她要以这样的方式让程羡之难堪。
娇啼声隐约藏在屋外的喧闹,杂乱的衣裳里混着酒瓶。
青石瓦上,寒舟悠悠举着酒壶,烈酒入喉,喘声不止。
喝完最后一口,寒舟手臂一掷,酒壶稳稳挂在窗前那棵树枝上。
“本就是必成的事,大人亲手送的礼,还望大夫人与姜公子能喜欢。”寒舟眼角的视线落在窗台内的春光里。
公孙雪给程羡之喝下的酒,程羡之都尽数还给她了。
书房里复命的人望着面不改色的端正君子。
“如大人料想,一切进展顺利。”
程羡之笔顿间略有成就之意,苍劲笔锋勾勒,“让姜家与公孙家有扯不开的联系,要头疼的该是先生了。”
见他半丝情绪不动,寒舟难免劝道:“公孙雪到底还是程府大夫人,倘若这事传开,于大人名声也不利。”
“那不正好脱手了吗?”程羡之说,“正愁没有理由摆脱公孙饮。”
程羡之搁笔,净手后负手立与窗前,仰头望着碧落,一群大雁横飞而过,昔日画面入脑,“当年公孙饮收我为门徒,京都才子皆艳羡,可只有我知公孙饮选我为门生目的是什么。不过也不怪,这朝堂争权之势本就起落不定,今日我于山顶,不愿再被其约束,也是情理当中,先生若怪我忘恩负义,羡之无言以对。”
“可我程羡之也不愿甘为人所用。”
“大人只要想做,寒舟必誓死追随,不问缘由。”
程羡之手搭着窗,百无聊赖推着,摩擦中吱呀吱呀不断。
“且让他们二人多见几次,姜家未出世的子嗣,便由公孙雪替他们繁衍吧。”深眸蕴满阴寒。
在这吃人的算计里,谁也别想清清白白不沾血迹。
容妃肚中的龙嗣都传是个女胎,一旦落地,李庭风要太医院隐瞒的事将会公之于众,若想在这龙潭虎穴中养成一位皇子不易。
李庭风不得不防,是以他要在龙嗣诞下前,重新打乱朝中亘古不变的局势,程羡之再运筹帷幄,也只是为皇权所用的棋子。
他必须这么做,那是他跟李庭风做的交易!
含章殿内,姜青生前往西北驻扎之事一时半会儿议不下来,姜青生近来沉在温柔乡,日日往未央楼去,已然不想再回山海关,更别说西北风沙地了。
宫墙上,程羡之等着前来的陆听晚,陆听晚随侍太后听政,宫人传信后,陆听晚请示后抽空折回前朝。
程羡之刚上宫墙没多会儿,姜青生跟上前,程羡之并未多瞧一眼,只是轻描淡写戏谈一句:“姜大公子气色不错,陛下要委以重任,看来姜大公子平步青云,封官加爵指日可待。”
姜青生意不在此,眼角眉梢透的都是春风,那是将公孙雪据为己有的自得,当看见那未央楼雅间的木榻落下的嫣红,他心里无比舒爽,此刻他正春风得意,畅快极了。
更是不敢想象,若那高高在上的程尚书得知自己夫人背叛,与他苟且缠绵,又会是何种心情。
思索此处,那作祟的自信下与虚荣心在驱使他阴暗的内心。
宫墙上是肆无忌惮的狂笑,“此事还未定下,程尚书想姜某去西北么?”
程羡之侧身,乜斜道:“姜大公子自幼长在山海关,京都这样的高墙怎能困得住你,西北需要身经百战的新将,姜大公子确实是不二人选。”
“既是不二人选,姜大公子往后去了西北,京都的繁荣与乐子,恐是带不回去的,不过这世间之事本就难两全,大公子说是也不是?”
姜青生嘴角抽搐,不知他何意,只是心中一股不安在牵动,却不是他与公孙雪之间的苟且。
陆听晚立在不远处,风打着衣袖,袖带鼓动如飘在城墙的旌旗,程羡之余光掠过姜青生,远处那抹清影就这么落在他眸底,原本冰寒的神色也有了柔和。
姜青生顺着他的方向望去,意有所指笑了笑,“世事难两全,程尚书说得对。”
见姜青生下阶走近,陆听晚微欠身:“见过姜大公子。”
姜青生打量陆听晚那张不逊公孙雪的脸,眼眸间没有算计与城府,却又难以让人看透,此女能得姑母重用,定有过人之处。
“陆掌宫,姑母那还劳多费心。”
“这是应该的。”
显然程羡之对这一幕带有不悦,姜青生那样的烂人,多看一眼她,都是越界了。
陆听晚一步步上阶,他就如此目不转睛盯着,裙摆随步子飘动,每走一步仿若踩出一朵青莲。
程羡之双手报臂,官袍鼓动。
“姜青生与你说什么?”程羡之冷不丁问了句。
“只是行礼,你这也要管?”陆听晚踏上最后一阶,目光齐平时,刚好落在他喉结上。
“你寻我来,可是落日弓做好了?”陆听晚寻思进度差不多就是这些日子了。
因笑意浓烈,漂亮的双眸被朝晖浸染得格外明亮,程羡之目光比以往越发炽热,随着公孙雪与姜青生的联系逐渐密切,他那隐忍多时的爱意不想再掩藏。
可是公孙雪的事情未解决,他便给不了她任何承诺,是以,陆听晚也无法明确他的情感。
“嗯,你下次休沐之日,我与你同去取弓。”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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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之候半个时辰,就只为这一句话,还有陆听晚的笑。
“当真好了?”陆听晚喜色难掩,激动之际竟忘了身份场合,双臂搂过他脖颈,面颊蹭着官袍衣襟,“太好了,谢谢你……”
程羡之受着脖颈压下的力度,双臂垂着没敢搂上去,陆听晚发丝的芳香沁鼻,与清晨的微风缠绕,撩拨起程羡之的心绪。
这一刻,仿若浸入在温柔迷雾里,沉下去!
“知道你想谢我,”程羡之被晃得声音不稳,“倒也不必这般压着,要窒息了。”
陆听晚恍然举止过于亲密,迅速收回手臂,面颊带着一丝尴尬,解释说:“对不住,我,我太开心了,越界了……”
可他唇角的笑意始终压不下去。
陆听晚休沐前一日安排好锦华宫事务,提前与程羡之定了时辰,程羡之下朝后在宫门候着。
陆听晚直接从锦华宫出来,换了身雪白穿花云缎裙,薄雾烟紫纱外裳,发髻梳得整齐精致,额前两侧碎发随风而起,优雅间不失高贵,任她如何装扮点缀,始终藏不住她骨子里与生俱来那股灵气。
程羡之看得呆,心也跟着柔起来,见她眉目含笑,朝议的烦意瞬间云散。
马车往城北方向离去,成型的落日弓近乎与陆听晚一般高,她端赏着那巨型武器,不禁感叹:“这就是典籍中记载的落日弓,弓弦拉满时能射穿十数人,若能拥有如此杀伤力的弓,在战场上几乎是无人能敌。”
“老先生当真是鬼斧神工,有巧夺天工之能。”
老匠手里拿过汗巾,擦着额头上大颗汗珠,说:“这落日弓杀伤力惊人,若有人能拉开此弓,姑娘所言也不算夸张。”
“只是,老朽造器多年,倒是没见过有如此惊人臂力之人。”
陆听晚倒是不担心这个,心里喜悦半点不藏,“先生放心,这弓有人能拉开。”
“哦?”匠人老者视线落在程羡之身上,“程尚书乃文官出身,竟然能拉开此弓?”
陆听晚诧异,她说的人并非是程羡之,故而解释:“并非如此,我说的那人不是程尚书,是……”
“怎么?”一旁的程羡之眯起眸子,斜睨着她,“你觉着我不行?”
陆听晚未说出的话被揭开,程羡之帮了大忙,前前后后费心费力,她不想驳他面子,解释说:“也不是,程大人虽文官出身,带兵打仗也不在话下,只是……”
程羡之已然拿过落日弓,弓弦随着他臂张开的距离发出“嘶啦”声,陆听晚张嘴欲言又止。
程羡之动作停滞,侧眸质问:“只是什么?”
陆听晚喉咙吞咽几下:“只是,还没见过你拉弓,况且这落日弓需要极大臂力才能拉开,需要常年练习或是惊人天赋才具备一定力量……”
“是吗?”
陆听晚的声音未落,落日弓近乎拉满,箭羽射穿靶子,靶子应声倒地,震起地上尘土,须臾之后靶子从尘土中隐约浮现。
“嗯?”陆听晚双目瞪大,在她对程羡之的认知里压根不可能拉开此弓,那张脸清贵中带着秀气,怎么都不像拥有这般强大的臂力。
他用的箭矢只是普通箭矢,他是能拉开落日弓,只是这臂力实际并未能让弓箭发出十分的杀伤力,仅仅只是七成。
而这七成便已足够骇人。
程羡之收回弓,与还沉浸在愕然中的陆听晚擦肩,走到老匠身前,“今日我会派人过来取,有劳您。”
那弓陆听晚不能带近宫里,程羡之要取回府里替她收管。
出了城北,陆听晚需在宫门落锁前回宫,今日她不打算回府过夜。
“就在这里停吧,明早需随侍太后上朝,住府上的话会赶不及。”
程羡之挑帘,快要经过未央街,“宫门还没那么快落锁,一同去未央楼坐坐,吃点东西再回宫也不迟。”
“这……”陆听晚还有犹豫。
“怎么?这就不认账了?”程羡之蹙眉,声音压迫。
“那该是我请你。”陆听晚放下芥蒂,回以一笑。
程羡之对着车夫说:“去未央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