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舟子怎么看上去脸色不是很好看啊？”梁窈笑眯眯道。


    哈哈，小仇得报~


    "……你看错了。"池舟并不敢惹能把林文追得跳上楼梯扶手保命的淑女，有气无力道。


    “嗯……我们今天是学化学对吗？”蒋楠捏着书脊，弱弱问。


    “对，开始吧。”余青痕把书往桌面一铺，开课了。


    说是四人专训，但大家水平各有参差，通话里时常只有一两个人的声音。


    “班长，这道题……”


    “不用问她，这题我都会。不就是这样，你看这个受力，所以……”这是梁窈。


    “……结束！”这还是梁窈。


    “等等，梁窈你好像漏了一个步骤……”这是在和余青痕繁忙的讨论中抽出心思查缺补漏的蒋楠。


    余青痕将冒到嘴边的提示咽回喉咙，沉稳地“嗯”了一声，继续帮蒋楠解化学。


    而池舟和梁窈已形势逆转，轮到数学奇才短暂占据优势摆架子“教训”梁窈。


    有了这样的限时加训，几人顺利地度过了一中宽容的期末考，成绩无功无过地迎来了令人期待已久的年假。


    无视林文得知私下的四人小群后发出的“有好事不带兄弟”的呐喊，池舟将收好的包往肩上一甩，轻快地追上走在前头的余青痕:“班长！等等我……”


    余青痕的伤在考前便好全了，但池舟载她上下学这事，却莫名地保留了下来，因此二人依旧一并出门。


    闻声余青痕头也不回，淡淡“嗯”了一声，只说：“伤刚好，能走多快。”


    言下之意，便是池舟太磨蹭了。


    “好吧，我的。”池舟嘿嘿一笑，“我看弥店长已经暂时歇业了，班长你们新年是要回家吗？”


    前几日忙着考前特训，直到今天考完最后一门，池舟才有功夫问问余青痕即将到来的新年计划。


    “嗯，”余青痕回想起小姨给自己发送的消息，回答他：“回我姥姥家。”


    “你呢？你妈爸应该要回来了吧？”


    “嗯，好像吧，我没多问，他们突发状况很多。”池舟道，盯了会余青痕的侧颊，又问：“……我如果要送你新年礼物的话，怎么办啊？”


    冬日的天色暗得早，才放学不久，天光便已不甚明朗，将余青痕的影子拖在地上，长长朦胧的一条，她微微回眸，问他：“你要送我礼物？”


    “是啊，不可以吗？”


    “用回礼吗？”余青痕挑眉。


    “如果你愿意的话。”池舟没忍住笑了。


    余青痕告诉了池舟自己的地址，于是真的在新年当晚收到了礼物。


    快递上门的时候，余青痕正在房间里和池舟通视频，聊隔壁市新出的模考卷，和自行车上下学一样，这事也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传统。


    嗯，只有两个人。很如池舟的意。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余青痕讲到一半的磁场题被迫中断，闻声回头。


    池舟趁她回头，瞧了眼时间，不露痕迹道：“是有人敲门吗？”


    “嗯，我去看看。”余青痕扭过头来应他，她头发长长不少，难得用了根鲜亮的红色扎起来，很新鲜，池舟多看了两眼。


    “嗯嗯，”池舟配合地点头，“别是什么急事。”


    “别是我爸就行。”余青痕抛下这句，起身去开门了。


    她人离开了摄像头，所处的环境也终于在池舟面前展露无遗。


    和她本人租住的小居室不同，余青痕在姥姥家的卧室显然大上许多，看得出是年前才收拾过的，添了许多年味十足的装饰，桌侧的窗上还贴着崭新的窗花。当然也有一些残存的年幼痕迹，譬如那窗边同样斜挂着一个塑料水晶的太阳捕手。


    一阵细微的响动，是余青痕回来了。


    下意识拨了下池舟才观察过的太阳捕手，她轻轻拉开椅子重新落座。“海上鸟……？”她拿着那盒子端详，不自觉喃喃。


    “什么啊？”池舟凑近了镜头，只用鼻尖和眉眼视人。


    “我在念寄件人的名字。不认识。”余青痕仍在看那面单。


    “不认识？不认识也帮你送上来吗？”


    “帮佣送上来的，以前梁窈也用网名寄过东西。”余青痕说，“但这个名字不像她的风格。”


    “哦哦，那你要拆吗？”


    “我找下刀，应该不会是危险……”余青痕微微探身，同时抬眼瞥了池舟一眼，这才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不久前池舟提的“新年礼物”的事来了。


    “你寄的？”余青痕把小刀在指尖转了一圈。


    池舟向后退，露出早便藏不住笑意的嘴唇来，笑眼盈盈道：“是啊，班长你怎么才发现。”


    “……”余青痕很想说都怪池舟缠着她问题，但最终也只是捏了下发绳上的小球，没搭理他，问：“我现在拆？”


    “可以啊。”他显然不止是可以这么简单，单看他的眼神，已是堪称灼灼，明摆着迫不及待要看余青痕的反应了。


    余青痕刀都捏在手上了，只差一推，哪还有拒绝的话说，低头划开了包裹。


    里头的东西包得很严实，但不怎么难拆，随着她的动作，缓缓露出庐山真面目来——是一个闪着光的水晶球。


    很剔透，木质的底座，囊括着一座小小的山头，开满了雪一样黄蕊的野蔷薇。


    余青痕擦干净了手，捏着光滑的底座把它举起来，轻轻地晃了晃，便有许多轻盈的花瓣飘飘洒洒地飞扬起来，像是一场薄雪。


    “你做的？”余青痕看着水晶球里小小的山的影子，低声问池舟。


    “嗯，不怎么难。”不知为何，池舟也莫名地把声音压得很低，“……你喜欢吗？”


    不知时钟跳过哪一秒，窗外忽然一齐响起“砰砰”的烟花声来，光线透过窗子，打在陈旧的水晶上，彩色的光便一瞬间盈满人的面颊。


    “新年快乐。”


    余青痕说。


    …………


    到了年后，寒假结束，毕业生率先返校，淮宁的气温也正式进入最冷的阶段。


    余青痕握着池舟献殷勤送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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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宝，听梁窈和蒋楠讨论不日即将到来的她的十八岁生日。


    二月十五，距离今天只有三天。


    “青痕，你真不打算和我们一块出去吃一顿吗？”梁窈问她。


    余青痕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指尖，她才去过一趟办公室，摇摇头：“以前不是也这样吗？”


    “为什么啊……今年正好是周六哎。”梁窈把自己翻滚一圈，“还是说你要回家过吗？”


    “没，”余青痕又摇摇头，从抽屉里抽了支新的笔芯出来，“我妈没空，我小姨说礼物她一块带过来。”


    “出去过生日有点麻烦。”余青痕把用完的笔芯换好了，推推梁窈的胳膊，示意她自己要铺卷子了。


    “有什么麻烦的，我暑假生日你难道不给我过吗？”梁窈把胳膊收回来，夸张地瞪大了眼睛，“拜托！那可是十八岁生日唉！十八岁！”


    “哪里学得怪腔怪调的？”余青痕几分好笑，笔尖随意地在卷首签了个余字。


    蒋楠却也和梁窈学得不依不饶，眼巴巴地瞧她：“真的不去吗，青痕……”


    “你们怎么这么执着……”


    余青痕还没说完，一个高个儿身影却已飞扑至梁窈桌边：“报！淑女，我和舟子已经订好蛋糕了……！班班班长？”


    “叽里咕噜结巴了啊，急什么……班班班长？”


    堪称哼哈二将的兄弟俩一个赛一个呆地愣住了。


    “嗯？”余青痕疑惑地瞧这两人。


    良久，重获机器狗身份的池舟才迟钝地恢复了机能：“哈哈，班长你在啊？我和林文以为你去办公室还没回来呢……”


    “吵到你写题了吗？”他又把眼神往余青痕桌面上瞥，试图探究方才她是否在专心写题无暇他顾。


    而傻哥们文子已经愧疚不堪地顶着梁窈恨铁不成钢地眼神扒住桌角，把整个人缩起来念叨“私密马赛”了。


    余青痕环视一圈，扬眉道：“所以……这就是你们劝我出来的原因？”


    “咳，嗯……是。”梁窈作为给余青痕过过十来次生日的熟练工，理所应当地被推出来做发言人，“我们联合起来给你准备了惊喜。”


    虽然是个创业未半而中道崩卒的、听起来俗套又拙劣的……惊喜。


    既然事情业已败露！梁窈又是与余青痕相处的老手，立即“打蛇随棍”黏上余青痕：“所以你来不来嘛？”


    “……饭店你们不会也订好了吧？”余青痕道。


    “哦，这个没有，但是我也做了一些准备……”梁窈偷偷地胆大包天地在班级执法者面前掏出了手机，点开相册滑动展示，“这个，还有这个，青痕你都可以参考一下……”


    余青痕倒没有检举的习惯，跟着低头看了一会，指尖在虚空点了点：“这家吧。”


    两天时间弹指一瞬，二月十五当日余青痕先接收了小姨余弥送来的一大捧针织花束，又收到了余荼托付余弥送的一套化学书籍，最后拿到了不明来源但和余弥送的书配套的全套金属书签。


    最后来到了几人相约的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