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新月山神案:三张木凳

作品:《在地府驻人间办事处当遗体整容师的日子

    “栾柠”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了木桶。


    【泥娃娃?半边长得怪像...】“她”捡起地上那古怪的泥偶。


    掌心倏地传来炙热,烫得“栾柠”一甩手,泥偶“扑通”一声落入井里。


    【这是咋了?咋还是烫?】手上的灼烧感挥之不去,伴随着钻心的痒。“她”上手挠,又被疼痛刺激得赶紧收手。


    【咋这手也烫起来了!】“她”发现——


    烧灼会传染!


    痒疼向上攀爬、向外扩散,顷刻间遍布全身。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栾柠”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身上隐形的火。


    “她”一路尘土飞扬地滚动,直到撞上柴堆,扎进脸颊的木刺让“她”有一瞬的清醒——


    【身上不疼哩!】“栾柠”惊讶地睁开眼。


    但也只是一瞬。


    在疼痛卷土重来的同时,“她”瞥见了木桩上的斧子。


    ......


    “嘿...嘿嘿...”“栾柠”忽然浑身轻松,“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朝木桩走去。


    半路“她”觉得有东西从眼耳口鼻往外冒。“她”拿手背一抹,斜了一眼,


    【血啊。】“她”毫不在意地在裤子上蹭掉。


    隔得老远,“栾柠”已经迫不及待地伸长手臂,


    【斧子...我的斧子...】


    成功获得斧子的“她”手舞足蹈地跑出院子,


    【人呢?人都在哪?】“她”要试一试斧子。


    过于兴奋的“她”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的小尾巴。


    “栾柠”跑到了村口。


    第一个注意到“她”的人惊慌地招来了好多人,这样“她”身边就围着好多好多认识的人。


    【拿哪个试试手呢?】人潮中心的“栾柠”观察着眼前的一条条脖子,


    【这颈子挺白!】“她”对刚挤进来的这个很满意,


    “爹!你咋了!”脖子的主人却出了声。


    ......


    “栾柠”迟疑了一下,视线顺着白皙的脖颈上移。


    “小...小玉...”“她”认出来了。


    “栾柠”的眼睛在女儿的脸上和脖子上游移,握着斧子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她”想扔下手里的凶器,可心中有个声音在呼唤:


    【砍下去!不然...】潜伏的烧灼感自骨缝再生。


    “她”咬牙忍耐了几秒,终究是举起了斧头。


    “咔!”


    ......


    “栾柠、还好吗?”解悬见瘫坐的女孩终于睁开眼,这才出声关心道。


    “啊?哦!我没事。”栾柠从别人的故事里抽离出来,她接过解悬递都纸,擦拭干净脸上的泪水,又擦了擦额间的汗。


    女孩将所见所闻和盘托出,她自己也没想到,她能直接代入婆婆丈夫的视角。


    “这样说来,他是中了‘煞’,被咒死的。”解悬提炼出关键信息。


    栾柠认同地点了点头,“而且我怀疑下咒的人,就是...”


    “陈茹吗?”少年接上自己的推断。


    “嗯。”女孩更加缓慢地点了点头,“我看见那个水盆里还有点水珠,明显不久前还是盛着水的。


    我怀疑是婆婆故意将水倒干,引她丈夫去井边打水,发现泥偶。


    应该只有她这么了解她丈夫的生活习惯,知道他睡醒就会去水盆洗脸。


    当然他们的女儿小玉也有可能知道。但我临死前看见她了。”栾柠回忆起小玉惊恐的表情,“我觉得不太可能是她。”


    女孩要起身,却发现双腿麻软,赶紧让解悬拉了她一把。


    “走吗?”少年问。


    “走!”栾柠答道。


    在回月乡的路上,女孩还在和同样说不出个所以然的解悬讨论:


    “都说‘千世修得共枕眠’,一家人为什么到最后只剩下互相折磨?”


    ......


    “叮铃。”


    月乡宾馆门檐上的铜铃被撞响。


    “你们回来啦。”陈茹婆婆照旧坐在柜台后,手边放着本书。


    “婆婆您知道我们会回来?”栾柠好奇地问道。


    婆婆摸了摸柜台上的招财猫,“陈蕙说是打不过,我就晓得你们会再来。”


    “陈蕙是您派的吧?为什么要害我们?”栾柠又问。


    婆婆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佝偻着背,由柜台后缓慢地走了出来。


    解悬戒备地斜身,使身体始终正对婆婆。栾柠也自觉地躲在少年身后。


    “呵呵。”婆婆缓慢地从犄角旮旯里拖出三张木凳,“我活了七十岁,故事可长。”


    她将凳子摆在外勤小队面前,“坐着听。”


    ......


    1948年。


    20岁的陈茹经人介绍,嫁给了同村的男人。她看着对方周正的面容,羞涩地别过脸。


    对方不嫌弃陈茹比他大,满口都是‘会一辈子对她好’的誓言,她也就憧憬起了未来的美好生活。


    1950年。


    22岁的陈茹生下了女儿陈玉。她看得出丈夫的遗憾——遗憾陈玉不是个男孩。


    但丈夫最终还是满面笑容地让陈玉握住了他的手指。


    1960年。


    32岁的陈茹听姐妹说丈夫和上山的女知青不清不楚,她的质问被丈夫糊弄过去。


    直到她从田里回来,亲眼撞见他俩的事。陈茹冲了上去,一句“不要脸”换来的是丈夫大力的巴掌。


    1962年。


    34岁的陈茹用药油揉化手臂上的淤青,她不明白为什么?曾经那个发誓要对她好的男人烂得比熟透的果子还快?


    赌钱、喝酒、打人、和别的女人睡觉......


    陈茹忧心重重地看着身边熟睡的女儿,她感觉女儿最近话少了不少,她怀疑小玉知道了......


    ......


    1968年。


    40岁的陈茹找到了传闻中的山神住处,她许下愿望,希望丈夫不要再打她了。


    可是没两天她又挨打了,当丈夫把烧滚的水壶砸在她身上时,她认定山神是个骗子。


    后来她得到了一本书,她查着字典,一点点地读着。


    书里记录了很多奇怪的事物,还有一些害人的法术。


    她请村里的木匠雕刻出了书上的神明。


    至于诅咒需要的泥人,只能她自己动手了。


    陈茹觉得自己做得难看,但幸好能用。


    这个神没有辜负她。


    她在暗处看着,看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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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似的看那个混蛋一下就中了陷阱。


    她看着他在地上打滚,看他拿起斧头。等他到了村口,又看他把斧头卡在自己脖子里的滑稽样。


    她高兴得都流眼泪了。


    可是陈茹忽然发现,小玉怎么也在?她犹豫了好一会,最后还是留下扮那个伤心的妻子。


    那天晚上,她没有等到小玉回来,她找了一晚上。


    第二天,她听说小玉死了。


    ......


    1998年。


    70岁的陈茹遇见了陈蕙。


    陈茹雇用陈蕙,一是因为她们是老乡,二是因为她已经老得没有办法一个人收拾宾馆的房间了。


    陈茹觉得自己也快死了。她觉得这样也挺好,她这辈子帮过人,也害过人,她想去找女儿了。


    可是。


    命运让她见到了那个叫赵惠惠的女孩。


    赵惠惠太像了——和陈玉小时候。


    连眉尾的痣都一模一样。


    陈茹认为这是神明给她的指示,她忽然有了活下去的欲望。


    所以她催动了那次落石。


    让陈惠惠连死法都和小玉一样,也算‘向死而生’。


    可惜,山神又来坏事。


    不敢和山神硬碰硬的陈茹,最终只锁住了陈蕙的魂。


    没关系,她以陈蕙的鬼魂作饵,照样钓来了赵惠惠。


    女孩说她现在叫陈惠惠,和妈妈一个姓。


    陈茹说很好。


    ......


    “按书上说的,再过没多久,仪式就成咯。”陈茹概括叙述了自己人生的五十年,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婆婆自觉讲完了该讲的事,正要从木凳上起身,倏地又坐了回来。


    “哦还有,小姑娘,你刚刚问我为啥子要搞你们是吧?”她指了指栾柠。


    “啊、是!”女孩慌里慌张地应道。


    栾柠正在消化婆婆故事里的信息,她隐隐觉得某一环的逻辑不太连贯,猝不及防被点了名。


    “因为我第一次到你的眼睛,就知道你是怎么回事。”陈茹松垮的脸上扯出一个皱巴巴的笑容,女孩从她的笑里读出一点骄傲。


    “你是镜妖,要给我惹麻烦的。所以我让陈蕙想办法搞掉你。”婆婆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面对差点成为受害人的栾柠,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心虚的迹象。


    “还有你,”陈茹又指向解悬,“白头发、红眼睛,我也查到了。你是...”


    【好像小解确实没说过自己是什么种族的。】女孩的视线好奇地转向少年——


    解悬不动声色地攥紧衣角,


    【她要知道了吗...】他少有的紧张。


    婆婆斜着眼睛回想了半天,


    “什么...解、解豹...”


    【......】


    “什么捷报?”栾柠疑惑地皱起眉头。


    “那两个字没见过,等我查查字典。”婆婆依旧理直气壮。


    “话说婆婆,”女孩终于忍不住发问,“您到底为什么和我们说这么多?”在她的想象中,陈茹作为始作俑者不应该这么配合。


    “因为我读到解豹面前说不了谎。而且,我想起来咯,”婆婆又是一指,


    “我有事要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