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管风波去又来

作品:《诡秘武林:侠客挥犀录

    福威镖局接管吉庇巷,既是靖南王府的安排,也是耿家进驻福州城的前哨,林震南原本就丝毫不敢怠慢。


    酒醒换防这样的行为,他可以心里不在乎,但必须表现得足够积极。


    然而在福威镖局点齐八十号人马,浩浩荡荡来到吉庇巷口的时候,耿家留守的一名兵丁竟然已经七窍流血、天灵骨碎,不肯瞑目地死在了吉庇巷的牌楼之下!


    镖师也都是行走江湖的好手,对于外伤检验别有心得,很快就确定他是被人从背后靠近,以莫大掌力拍碎了天灵骨,以至于连呼喊都来不及发出,便已经死去。


    镖师们莫名惊慌,江湖上拥有像这样掌力的人也寥寥无几,这人若是混入了福州城中,随时都可以掀起无边风浪,搅得上下鸡犬不宁。


    众多镖师眼中的林总镖头则镇定许多,目光游移在死尸左右陷入思索,心中却也如惊涛骇浪。


    “你们几个带着尸体去府衙,路上记得走慢一点。”


    福州城中的江湖并不太复杂,明面上能够有这实力的人,林震南基本也心里有数。


    比如经常出没在福州的白莲教红阳圣童,就以掌法内力闻名江湖,虽然形如孩童,却杀伐无度令人胆寒,如果是他出手,倒是能很轻易地做到这一点。


    不过,林震南担心的不是敌人的险恶。


    毕竟对方再怎么凶神恶煞,福威镖局也有靖南王府做后盾,红阳圣童主动得罪了耿家,无异于是自取灭亡,只会招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围剿。


    他最担心的,是江闻出手**。


    以他对江闻的了解,肯定已经来过吉庇巷了。江闻为了满足好奇心干出什么事,林震南都不会觉得惊讶。


    而早年一同行走过江湖的林震南,也很清楚江闻擅长一门刚猛无匹的掌法,开碑裂石也视若等闲,每逢出手绝无活口。


    一旦江闻或主动或无意地牵扯进去,哪怕只是留下些不该有的痕迹,那江闻必须面临的,可就是极为凶险的局势了……


    幸而就在他踌躇之时,吉庇巷中一道人影凌空飞度,猛然向着远处的巷道狂奔而去。


    “快追!”


    仅仅迟疑了片刻,林震南就命镖师追击,从高处看去,四周巷道里的火把摇摇晃晃、汇集成了一道,如火龙般蜿蜒向西,追逐着一道晦暗不洁的黑点,声势浩荡。


    林震南双目如电紧盯着远处,想要分辨这身影是不是江闻。


    如果是,那他必须追上他以便先行保护;如果不是,


    他就必须擒拿下对方用以扫除江闻的嫌疑。


    寄希望于运尸报官队伍争取时间林震南带人不断追赶终于靠近了一处灯火熹微的古怪巷子牵头的人影却忽然消失不见了。


    “总镖头!”


    “总镖头!”


    随着一声声的尊呼几十名劲装大汉云集于小巷之中熊熊的火把照亮四野接连成片火光也映照出他们紧张不安的眉眼。


    林震南挎剑前来行走之间虎虎生风对先行入内的史镖头说道:“发现什么异样没有?”


    史镖头前夜的酒气已经全然散去压低了嗓子说道“黑影在巷口忽然拔地而起飞了进去穿墙过户的样子像极了鬼魅精怪。俺听到里面传来打斗之声不敢让兄弟们贸然进去怕里面有妖人的埋伏……”


    林震南缓缓点头让带好各色兵器的镖师严阵以待自己也紧盯着幽冥巷两侧高耸的墙壁凝视着象征着不安的苔痕。


    “准备飞爪翻墙从院角潜伏进去不要惊动里面的人。”


    林震南内心越发不安但脸上还是威严沉着指挥镖师。


    一根根绳索被抛上了墙头几名身形矫健、膂力过人的镖师嘴咬着尖刀攀爬上去悄无声息地想要占据地形的险要以便内外夹击。


    院角占定中心开花居高临下以逸待劳。


    这就是林震南预备好的策略。


    但就在第二批人马紧贴着院墙站好紧守着一扇不易察觉的小门时这扇门忽然洞开一股浊气滚滚而出四周的温度都似乎降低了几度。


    “怎么是你啊林兄?”


    一个声音显得非常诧异。


    “江闻?!”


    林震南也惊道。


    “……大家晚上好啊。”


    江闻的身影缓缓出现看着门口兴师动众的样子显得格外尴尬“林兄你怎么叫这么多人来保护我不然我请大家放工后吃宵夜?”


    林震南差点把自己的一绺胡子扯下来。


    “子鹿你怎么会在里面!刚才那人真的是你?!”


    江闻摸不着头脑地说道:“林兄你在说什么分明是你们把这团团围住怎么反过来问我?”


    江闻耸了耸肩“我在院里一听外面的动向就猜到是打算两翼包抄、中心突破所以干脆先出来避免误伤嘛。既然都是自己人


    林震南皱眉说道


    :“你刚才是不是去过吉庇巷,然后来到这里?


    江闻点了点头:“对呀。


    林震南继续说道:“那你刚才有没有见到人冲进院子里?


    江闻点头:“有个丑到离谱的鬼面人来过,身法非常诡异,你们是追着他来的?


    “你们把守住门口,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林震南吩咐了镖师,就和江闻一同走入了门内,瞬间看到了院中尸立如林的恐怖景象。


    “这!!


    “没事,都是**很久的人了。


    江闻说道,“看你们的样子,是出了什么事了?


    林震南沉声回答道:“耿家兵卒**。


    江闻也脸色很差地摇了摇头:“这里迷雾重重,我就总感觉要出事情。刚才我为了保护屋里的一个人,和鬼面人交手了几回合,对方却突然翻墙跑了。


    “等我进屋的时候,就发现我要保护的人……


    江闻带着林震南进入享殿,就看见了散落在地的沙盘竹枝。两人打开了一处狭窄的墙角柜子,就发现有人屈膝抱肩地团成一团,面皮被自己的指掌抓烂,用缩骨功牢牢嵌入方寸之间,睁着眼睛死去多时了。


    “这模样……好像是吓死的……


    林震南熟视片刻做出了判断,“他想躲避追杀自己藏入柜子里,结果有什么东西把他吓死在里面。


    江闻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只从他喉咙里找到了一颗珠子,没看到什么致命伤。在我和鬼面人打斗的时候,他还能出声和我们说话,也许他就是那短短一刻钟内丧命的……


    “嗯?他跟你说了什么?林震南询问道。


    江闻琢磨了一下:“都是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反正不是‘许我活’就对了……


    林震南正要说话,忽然间巷子外面又响起了隆隆之声,似乎又有大队人马团团围住了幽冥巷,把福威镖局也围困其中。


    两人转出院内,和躁动不安的镖师们站在了一处,在半明半暗间遥望着巷口方向,不知道又是何人赶来。


    随着脚步声渐渐清晰,耿精忠的身影率先出现,因为驰马赶路、气喘吁吁地对林震南说道:“林总镖头,这头发生了什么事!


    林震南有些紧张地拱手说道:“禀报世子,吉庇巷中出现了一起**命案,我带人追赶到了这里!


    随后将手一指江闻,“府客方才先行入内,还与凶人交手了几回合,可惜让对方遁脱了——


    里面又发现了一名死者死因不明。”


    众位镖师也随即放低兵器拱手行礼心中暗暗佩服林震南的急智瞬间就把剑拔**张的可疑场面解释为胸有成竹的出击行动。


    “有什么线索吗?”


    “启禀世子我怀疑此事是白莲教的红阳圣童所为。”


    林震南的话说完耿精忠似乎松了一口气转头对身后朗声说道。


    “钦差大人请看我们靖南王府已经控制住局势就无须你们多虑了!”


    这话说的**味十足巷口却响起了更加沉重的脚步声一道铁塔般的身影猛然出现以至于幽冥巷中的火把光线都遮挡黯淡了几分。


    “世子还是太过轻信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回答声也针锋相对江闻却看见走进来的是一个长着一层短短发茬、身穿僧衣的健硕僧人只见他双眉粗横、相貌狰狞眼中满是凝而不散的戾气丝毫不见出家之人的慈悲。


    这钦差竟然是个和尚!


    和尚比耿精忠高出不止一筹丝毫不理会耿精忠的逐客之意。


    “死者外伤清晰却没人见过凶手我看这凶手很可能就是最初发现的人只不过贼喊抓贼想要蒙混过关!”


    他的双眼紧盯着福威镖局的人马特意在林震南面前停留了几秒“特别是我们进城刚好碰到运尸队伍就打着镖局旗号那几个人行踪鬼鬼祟祟自称是要送去府衙我看其实是想毁尸灭迹!”


    不论行善还是作恶如果采用这种论迹不论心的方式判断那每一个举动都能被分析出许多种不同含义每个人也都有不同的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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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林震南沉默不语只是拱手以对他能看出对方来势汹汹不是冲着自己更多的是和耿家做对自己强行分辩不见得会有作用。


    “钦差大人林总镖头和福威镖局是以我的命令接管这里绝无**的可能!”


    耿精忠甩袖说道耿家的亲兵也是百战精锐跟在耿精忠身后杀气腾腾丝毫不逊色对面的阵容一个个抽刀凝眉怒目而视。


    “如果心里没鬼那就一同到府衙由本钦差审问自然会给你们一个清白!世子你看如何?”


    和尚笑得十分丑陋以退为进地提出了另一个方案。


    耿精忠本想断然拒绝却刚好看了林震南一眼见到对方做出微微点头的动作心下瞬间有了主意。


    耿精忠倨傲地说道:“自古无凶不验、无罪不刑哪有随便抓人核验的


    道理?这岂不是明摆着要屈打成招?”


    随后林震南果断出声。


    “多谢世子明鉴,但我福威镖局上下忠心耿耿,绝无逾越之处,这位大人如果不放心,就从总镖头我身上开始查验好了!”


    这一招反客为主十分巧妙,原本是和尚以法理压人,要强验众人寻找真凶,耿精忠表示反对只会落入被动。


    可如今摇身一变,变成耿精忠表示反对,林震南为了他面子愿意配合,和尚就被架在火上烤了。


    ——好,你不是说福威镖局是凶手吗?那你倒是未卜先知地说说,凶手是我们中的哪一个?


    和尚此时能且只能,从林震南身上开始查。如果查下去林震南不是凶手,几个镖头也不是凶手,那越到后面,他行为的法理性就大大减弱,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无理取闹,耿精忠就赢麻了。


    可奇怪的是,那和尚却面色凝重地吩咐手下抬上了那具七窍流血的尸体。


    “**凶徒掌力绝人,走的刚猛路子,在场谁有这份功力就有嫌疑。”


    他嗓音粗砺宛如砂纸,“我看这位道长气息绵长、双手刚劲,想来是个内家高手,就从你开始检验好了!”


    和尚忽然越过众人看向了江闻,铁塔般的身躯极具压迫力,闪电般抓起了江闻的左手。


    “这推论未免太过武断,为什么就不能是藏在暗处的凶徒**呢?”


    和尚冷声说道:“你也想说是不见踪影的白莲教?”


    “非也非也。”


    江闻不经意地笑着,对和尚说:“大师说的自然有道理。我看你手上老茧重叠、掌骨宽大,应该走的是外功横练的路子,想要拍碎活人的天灵盖,也是轻而易举吧?”


    和尚凝眉冷对:“本钦差今夜与耿世子一同入城,刚刚才到达福州,你莫非是在怀疑本钦差?!”


    江闻轻轻摇头:“不敢不敢,既然有证人那我当然不敢乱猜。但我也有证人,不知长青子道长现在何处,他今夜与我有一面之缘,应该可以给我作证。”


    此话一出,耿精忠与和尚的神情巨变,猛然盯着江闻,同时出声道。


    “你见过长青子?!”


    江闻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感觉情况不妙。


    巷外又有人马前来,拖着一具尸体再次进入,和地上兵卒尸体并排放置,赫然正是身形颀长、相貌苍古的青城派长青子,此时已经七窍流血、气息全无地殒毙多时了!


    “方才我们在度人塔里看到一条胳膊露出,就发现这位道长已经被人打死,死法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和尚咄咄逼人地看着江闻,眼里几乎放射出闪电。


    “你身上嫌疑重重,还不速速伏法!”


    林震南脸色苍白,大声说道:“世子明鉴,江闻绝不可能**!凶手一定另有其人!”


    耿精忠也狐疑地看着林震南和江闻,深吸一口气后,继续看向和尚。


    “钦差大人虽然有圣旨在身,却也不是替天巡守吧?我靖南王府招揽的人马出事,理应由我们自己负责。阁下如此越俎代庖,颇为不妥。”


    和尚却突然哈哈大笑,从身旁手下怀里取出一份纸张。


    “世子多虑了。我这次除了圣旨,还接到靖南王的亲笔谕令,命我节制规劝世子逾矩之举,王爷还说如果您举止放荡,宜应回府思过。如此,世子可以自行定夺!”


    随着一张纸轻飘飘地落在了耿精忠的面前,这名年轻人如遭雷击地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在林震南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缓缓开口道。


    “既然如此……便将疑犯收监……”


    “择日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