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真性休空走

作品:《诡秘武林:侠客挥犀录

    漫天豪雨片刻不停地洒落,却先有几响冷冽而清脆的剑鸣破风而去,此时的雨冷,人心更冷,雨幕之下只剩落入网罗的几人困兽犹斗。


    洪文定侧翻避过布棍强劲至极的棍头,侧耳循声掠向那借由无穷回响所编织出的虚影,抬手便是一剑递出,心无旁骛。


    纳兰元述目光微凝,扬手压住偏移的棍锋,再次洒出一片虚虚实实的棍影,随后伏身躲过杀招,随即卷土重来。


    如果此时有人告诉他,洪文定其实不会剑法,或者说洪熙官只教过他用剑的基本功击、刺、格、洗等等,师父江闻也从没打算把自己神乎其神的剑法传给弟子,纳兰元述是决计不会相信的。


    洪文定所掌握的用剑手法极为纯熟,就算放在真正的剑法大家面前也有可圈可点之处,可事实就是这样,洪文定所用的剑法,实际上是以家传的夺命锁喉枪法与师门柴山十八路刀法揉杂而成。


    他自选枪法的锋寒、刀法的猛诈于一体,行招去步层层叠叠如庖丁解牛,伺发杀机不留余力如神针定海,每一次的缠腕旋劲借由拳掌造诣水到渠成,故此招招快来快去,丝毫看不出初学乍练的模样。


    “剑够快,但不够稳,今天看你能接住我多少次四门棍法。”


    纳兰元述收招片刻傲然说道,就又施展起“束湿成棍”的独家**。随着石青色袍服跳步连转,布棍也化为状如圆桌面般的一圈白影,粗暴呼啸着兜头打来,威压覆盖下让人难以喘息片刻,洪文定掌中宝剑最长不过三尺,吃亏只在转眼之间。


    此时的纳兰元述,已经察觉出了洪文定如今的缺陷所在。


    由于双眼无法视物,洪文定似乎仅能判断出敌手所在的大致方位,随后倚仗青锋攻敌必救,以不变应万变地破去变招,但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必然没办法知道,对方此刻在电光石火间使出了什么招数。


    失之毫厘差以千里,高手过招胜负只在一念之间,就算洪文定的步法、手法、身法、技法再怎么过人,只要少了眼法的全神贯注,露出破绽就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了。


    此时棍舞如轮滚滚而来,洪文定也感受到了凛冽的风压,不得已避其锋芒跃向一旁,他借着院墙反跳而起想要绕后,纳兰元述却不留情面地回身就是一棍,擦着凌空跃起的洪文定而过,随后再重重砸落。


    原本柔软的布棍被注入了万钧力道,只一击就砸碎了地面铺设的厚重青石,激起了漫天的碎屑扑着人去,以至于四周都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响声。


    砰然巨力搅乱了四


    周的环境,纳兰元述此时目光凛冽,棍法以柔入刚威力无穷,所到之处皆是难以按耐的杀机,洪文定只来得及持剑横挡在胸前,布棍就已经扫在了他的身上,随着他双足不受控制地离地而起,一段弯曲的棍身更是掀破了肩上的衣服,留下一道瞬间淤红的伤痕。


    平南王府的兵马围而不攻,似乎有意绕过这片区域不理,但黑暗中隐伏的身影若隐若现,更给晦暗的四周增添了一分诡异的气息,一道伴随着身后华屋熊熊燃烧、丘墟劈啪作响的惨烈画面,使人心下不禁戚然。


    “师父怎么还不回来……”


    傅凝蝶有些焦急地打量着天色,在漫天大雨中喃喃自语,一旁的温玉钦却神色笃定地以佝偻身躯屹立在风雨之中,眺望着焚毁成墟的雷府不语,缓缓反将傅凝蝶护在身后。


    “五羊城,我生之初犹太平……”


    温玉钦又轻声念起诗句,眼中的寂寥与愁闷经久不去,与浑浊的雨水混在一起,化为了今夜隆隆作响的天潮之声。


    纳兰元述的棍法超然,功力也在洪文定之上,以至于今夜的搏斗几乎不存悬念,两个孩子也不存在反败为胜的可能,但不知为什么,纳兰元述觉得对面之人就是在不遗余力地拖延时间,使尽浑身解数与自己匹敌。


    疑惑的他本想速战速决摆脱纠缠,但下一刻,纳兰元述就进一步察觉到了一丝诡异。


    只见洪文定被击中后,就地卸力翻滚了两圈,就以更快速度翻身而起、迎头而上。


    面对着杀气滚滚的棍法,洪文定这次低伏在地面躲过棍扫,原本正握的宝剑换了个不伦不类的倒持握法紧贴手臂,伴随着纳兰元述以左手握棍出招,而洪文定也猛地挥出一剑,反削在了纳兰元述的左侧身前!


    剑影茫茫,冷雨纷纷,寒光一时间混淆了天地之色,彻底溶入了雨雾氤氲的空气之中,似乎这柄剑天生就能在水中呼吸游动!


    这一反击太过突然,以至于纳兰元述也没办法轻松应对,只能催动布棍再次圈转,艰难地将布棍之力换到右手,这才空出了一段宝贵的安全距离,给棍法留出了施展空间。


    但这一次的洪文定身形越发敏捷矫健,毫无顾忌地低伏在满是积水的地面上,形如龙蛇地滑动游走,不仅躲避开布棍粘缠圈转的快招,还猛地撞入了纳兰元述的右侧方,踉跄间竟能轻而易举地从密密麻麻、快到极致的棍影笼罩下逃脱,沿着墙边再次欺身而上!


    纳兰元述目光中露出一丝了然,他明白了洪文定原来看得见,可**是因为有着


    天蚕功的存在洪文定此时才能“看”得见!


    洪文定自幼就修炼过少林心法但明清江湖的内功心法多是在固本培元、养精蓄气的功途练至高深处也只能致使呼吸绵长、劲力不绝终究可用于内而不能发于外更没有什么神乎其神的功效。


    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江闻自金庸江湖来到这里之后一直认为这些内功徒具其表根本不算什么像样的内功直到在六甲神将身上蓦然发现了天师丹息法那澎湃的护体真气。


    而天蚕功的存在也打破洪文定先前的认知此时他能感觉到天蚕功如云雾起伏、飘飘扰扰的内力正由他的奇经八脉、周身窍穴之中逸散而出自己状似正处于散功离窍、走火入魔的边缘这些内力却能代替感官体验反馈着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变化以至于内息出窍、随心变化之后甚至比视觉都来的敏锐。


    此时的洪文定就不得不感谢纳兰元述打在自己丹田气海上的那一棍。


    如果没有这一棍洪文定不知道还要走多少的弯路才能猛然醒悟天蚕功那违了寻常内功精纯惟一、正念守中的法门如果没有这一棍洪文定不知何时才会体察到它独有的“居于外而御于内”的特质转而明白这是一部能够体外养气的功夫!


    这是一种出乎寻常的“由内而外”柔者道之刚也仿佛任何刚猛的兵器、凌厉的招式、狂悖的武学遇见了天蚕功那游走于体表的真气都变得柔顺自然、纯粹朴素仿佛“变化”这种自然界本该最激烈的角逐本就是“不为物累”大自在的终极体现。


    “武当的张三丰**不愧为大宗师这门武学已经超脱于武而近于道。就像师父所说的大象无形大音希声我此时什么都看不见反而能察觉到平时被忽略的东西。”


    洪文定在心中感叹着将对武学的体悟融入了招式之中竭尽全力在缩短与纳兰元述之间的差距。


    他依然明白“看”得见这件事情并不能决定胜负在纳兰元述的至臻化境的奇门棍法面前就算自己仍是五感敏锐的巅峰状态


    先前的毒打不是白挨的洪文定身体的重心压到最低让天蚕功不断反馈着四周传来的异动将所有的干扰都变成微不可查的细节线索。


    两人错身而过没有交手再次进入了对峙之中随着纳兰元述的步伐重心调整他也在不断转移着身体的重心方位两人的时间频率无不契合明明尚未出手就


    让纳兰元述神情更加凝重。


    “先锋手生死门。你的棍法我已经知道了!”


    洪文定昂然说道伏身在地上再次倒持宝剑而动与磅礴大雨的节奏浑然一体身躯之中孕育着无穷的力量。


    他缓缓说出的寥寥数语竟让纳兰元述的神情都严肃起来——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拙于应对到现在的胸有成竹、章法俨然纳兰元述没想到对方在小小年纪竟然就能悟出棍法的奥秘。


    纳兰元述的谨慎是因为洪文定伏地的每一次重心变化都对应着纳兰元述的持棍中心的转移就像他所说的“先锋手、生死门”面前这孩子已经真有了和自己一较高下的资本。


    所谓的先锋手就是两手握棍时在前面的手叫先锋手棍的力发自先锋手所以先锋手为发力点如先锋手受伤力则无从发出。所以凡是与用棍之人对阵皆要避其力点而制其先锋手。


    而生死门就是出棍时发力出招的方向。向生门闪就是避开敌棍的力点;若向死门走即是自己投身于敌棍的力点之内自投罗网。当对方发棍攻来的一剎那间必须要立刻判断出哪边是生门哪边是死门自己应该向哪边闪避。


    洪文定能够察觉到“先锋手、生死门”的变化


    仿佛为了证实自己的说法洪文定忽然持剑贴身而上纳兰元述眼中也寒芒一闪布棍转做中平**来竭力压制住了破风之声唯独剩下棍间一点势如破竹。


    到这时候纳兰元述已经将年幼的洪文定作为了真正的敌手谨慎对待。


    只见他力不虚用握法坚固挪展身形、只在数尺之地进退闪让棍影如山环护週身棍势如长虹饮涧拒敌若城壁破敌若雷电寥寥几招便把源于军阵的四门棍法精髓演绎得淋漓尽致。


    眼下压力骤增死门无限放大生门遥不可及洪文定却持剑游走毫无剑招可言只顾着乘其空隙、攻其无备的取胜之道仿佛专注于聆听着四周的一切的喧嚣直到某个玄之又玄的时机降临………


    “还有心情担心那边?”


    鄂尔多斜睨着被远处动静吸引住的小石头冷冷地出言嘲讽“信不信你会死在他的前面?!”


    说罢鄂尔多双拳紧握身躯忽如水涨船高操手间周身气血运行照着小石头的要害部位就打去。


    分心观战的小石头似乎有些艳羡对面的热闹动静然后


    忍不住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带着遗憾回头挥出了一式刚猛无俦的掌法又和鄂尔多战在了一处。


    远处观战的温玉钦不明就里地问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在担心同门师兄吃亏吗?”


    傅凝蝶思索片刻很诚实地说道:“我觉得小石头师兄吧可能只是在羡慕洪师兄的出手比他有宗师风范……”


    就如傅凝蝶所言小石头反击的出手仍是万变不离其宗的亢龙有悔只是这回他学聪明了故意等到鄂尔多的通背拳悍然发出才同时出手营造出了一个退无可退、让无可让的时机随后也不管对方的招式真假虚实迎着拳锋就扑了上去。


    拳影掌风交错的瞬间鄂尔多原本如水涨船高的身形骤地落下就如有人突然坠井双拳化掌、左右翻转着随势变化


    只见这左右同式的回手招劲力极大似乎抬手就准备折断小石头这小胳膊小腿正中更是飞起一腿径直把小石头踢得离地。


    温玉钦不忍地扭过头去眼眶中已是老泪纵横因为他看见小石头顺着被踢的力道袖子都被扯下来一截才勉强脱身骨碌碌地跌出去老远才站了起来随后就又迎着敌手冲了上去幼小的背影满是无惧无畏。


    可他没发现出手伤人的鄂尔多正把一只手背在背后疯狂颤抖原因正是手肘的曲池、神门两个穴道被小石头的龙爪擒拿手狠狠点中此时双手正觉得酸痛无比。


    这里面的难处只有鄂尔多说得清楚就像先前的几回合交手中他也并未将身形矮小的小石头当作什么厉害对手。


    鄂尔多这么想情有可原毕竟方才在雷府出手阻拦的是严咏春和洪文定如果小石头功夫在两人之上怎么也不会躲到最后才偷袭伤人用的还是牙咬这么孩子气、不体面的办法。


    可短短的几次交手下来鄂尔多发现这孩子只懂得一手两败俱伤的打法自己的不论通背拳怎么凌厉悍勇对方都是面无表情傻乎乎地以掌相敌。


    起初两次鄂尔多没有放在心上哪有大人怕和小孩换伤的道理?想必对面的掌招还没及身自己就已经拍碎他的脑袋——可事实不由得他不相信现实已经先狠狠地教训了他一回。


    当自家周身相合、气力归一的通背拳刚碰到小石头的身体鄂尔多的手腕就遭受到了一股极为猛烈的反震力道仿佛自己正用掌拍在一颗铜球之上震得方才被咬伤的手腕再次绷裂出血。


    他惊奇地发现面前这个小孩子似乎不是血肉之躯更像


    是是一个填充满了牛筋鱼胶的怪物,而小石头那宛如千万股弓弦绞动释放出力量的掌法,也只稍后一步就印在了他的胸腹之上,掌力瞬间传入他的身体里,差点他就当场一口鲜血喷吐出来!


    鄂尔多赫然发现,这力气不像是孩子,面前的根本是个怪物!


    在连续吃了两次暗亏之后,鄂尔多看着安然无恙、嗷嗷扑来的小石头,终于放弃了硬碰硬制服对手的念头,老老实实地用起通背拳那若磁力相吸、有空即穿的钻手,开始了曲中求直、慢中求快的打法,一点一点消耗着小石头的体力。


    在这一点上,他的想法自然也是没错的。


    小孩子的体力本该无法和大人相媲美,特别是小石头运用的是刚猛第一的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是招法当中实打实的告诫,转而以巧劲拆招缠斗不可谓不高明。


    但这点常理在小石头身上,就不一定有用了,这点从傅凝蝶那狡黠奸诈的小表情也能看出来——毕竟刚才是她故意喊出“师兄,要记得师父的话速战速决”,把鄂尔多拉入了思维陷阱里的。


    因此几番下来,和神完气足的纳兰元述相比,鄂尔多先是被洪文定的虎鹤双形抓伤眉骨,随后又被小石头咬伤手腕,功力本就难免有些减退,此时久战之下实力难以保持巅峰,更别提和天正横练筋骨的小石头做对比。


    鄂尔多打得心下火起,面前这孩子明面有铁掌硬顶,暗处有打穴擒拿,周身还显然有硬气功夫护体,打也打不疼、抓又抓不住,真打赢了也不过是欺负小孩子,不知道谁家会故意教出如此恶心人的徒弟,这当师父的必定是个阴险毒辣、奸诈狡猾之辈!


    “哼,闹够了没有!”


    鄂尔多一声暴喝,轻蔑的神色终于变得阴沉,斜睨的眼神也如刀锋一般锐利。


    他忽然将石青色袍服一抖,双手伸展骨骼响动,左掌如蚯蚓延颈化短为长,右掌如尺蠖蜷缩化长为短,须臾间双臂再猛地紧凑收拢,如同要将万象收于一处,停滞片刻后,凭空打出了一连串如鞭炮声连绵不绝的劲响。


    此时这门武功鄂尔多尚未大成,师门虽然多有教授却严令禁止展示原貌,似乎来源很忌讳别人知道。但此时的他怒火中烧顾不得许多,转手就把小石头打出老远,他也有绝对的信心,能靠这套出虚入冥的武功,把眼前的人活活打死!


    小石头被打飞了出去,这次不像之前那样轻松化解,只因此时一道又一道的劲力正在他的身上爆发,痉挛模样就像是不受控制抽搐一般诡异,四肢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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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


    轻一动就不断有炸响之声传出,形貌恐怖之处难以言喻,还差一点就要撞在远处的石墙之上。


    “是谁在欺负我的徒弟?


    一声清吟破空而来,有人跨越过雷府的漫天火光从天而降,恍若神仙中人。


    师父!你终于回来了!


    傅凝蝶瞬间喜上眉梢,对着人影大喊出声,“就是他们欺负我们!


    就在这时,这道飘飖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小石头的身后,一只手掌轻轻抵在他身上,转瞬就如鲸吸虎饮般,将令人恂栗的劲道尽数吸纳入体内,转手朝远处凌空打出一道掌风。


    这道掌风迎面而来,鄂尔多架起双臂想要抵挡,可掌风竟然神乎其神地绕过了鄂尔多,只劈碎了鄂尔多身后的砖石,在其上留下一道深刻可见的掌痕。


    安然落地的道人毫无异样,拍着茫然无措的小石头脑袋说道。


    “你今天怎么回事?就你这样哪里像打降龙十八掌的,明明就像是被降龙十八掌打的!


    言罢对着愕然的温玉钦拱手施礼,先把小石头带到了他的身边,才转身对着鄂尔多说道。


    “……就是你伤了贫道的徒弟吗?


    江闻缓缓迈出两步,紧盯着如临大敌的鄂尔多说道,“还有你刚才的功夫前所未见,又不知是由哪位武学宗师之手所创?


    鄂尔多还没来得及答话,江闻已经如鬼魅般地瞬步而去,来到了洪文定和纳兰元述对决的范围内。他在看见洪文定以布条蒙眼、面部伤痕蜿蜒可见时,突然冷哼了一声,如雷滚滚传遍几人的耳中。


    此时分洪文定凭借听风剑力敌纳兰元述的束湿成棍,即便处于下风也屡屡凭借狠劲扳回势头,此时正顺着棍尖发出之弧线方向力尽点的生门倒去,反手就要递出一剑刺向纳兰元述的腋下,却**闻快逾闪电地伸手扶起,以一股绵柔醇和的内力推了出去。


    纳兰元述的布棍仍然兜头打来,江闻的右手猛然生出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将洪文定手中的宝剑抓取起,随后朝着纳兰元述所在激射而出,瞬间将柔韧无比的布棍切成两段,溃散回了原本被火烧焦打扮的破烂帷布。


    “两位的功夫不错,不知有没有兴趣随我回一趟武夷山,我作为师父也好替徒弟们讨教讨教高招。


    江闻满含威胁地说着,两位大内侍卫如临大敌,此时只能沉默不语,都知道对面这人来者不善,除非二人能协力轻取,否则今天不死也要蜕一层皮不可。


    温玉钦连忙提醒道:“这位大侠,此时


    四周都是平南王府的人马,小心他们不讲武德。


    江闻听罢哈哈大笑:“放心,我今天就算不动武不**,也能将各位安然无恙地全部带走。


    就在此时,街巷之外忽有无数的甲胄碰撞之声接连响起,肃杀之气混合着血腥味从巷外飘来,两列顶盔掼甲的武士拱卫着身穿蓝色铠甲的老者,忽然来到了雷府之外。


    “且慢,这二位乃是朝廷钦差、皇家侍卫,本次乃是为了擒拿谋逆反贼而来,恐怕是不太方便去武夷山一行。


    尚可喜忽然来到这里,对着突如其来的江闻说道,“倒是阁下的功夫不俗,行事又如此飞扬跋扈,难不成也是反贼的同伙不成?


    身处军阵之中的尚可喜尽显杀伐本色,出口也都是诛心之语,谁不知道如今的广州城已经姓尚,谁是“刺客如今只在于他的一念之间。


    此时一边是皇权军威,一侧只是江湖草莽,极度覆压之下已经让人无法呼吸,就连温玉钦也警惕万分。


    但江闻已经猜出了老者的身份,一眼看清地上锋利宝剑的全貌,瞬间知道了对方如此有恃无恐的原因,但他的表情依旧保持微笑,只是将湛卢宝剑默不作声收了下来。


    “原来是平南王爷当面,草民惶恐至极。


    江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但这城中有刺客一事,我可从来都不知情,方才打搅只因今夜外出片刻,回来却发现居所被焚、徒弟遭围,又见这二位凶形恶相地想要赶尽杀绝,却不知道是什么道理。


    说罢,江闻如图穷匕见般地从袖子里,掏出了身上一直携带着的腰牌,展颜对着尚可喜说道。


    “我们武夷派奉靖南王之命出使广东世人皆知,不知平南王爷所指的谋逆反贼是我们这几个不成器的小徒弟,还是说命我们前来的靖南王府有谋反之意?


    江闻岂是易与之辈,当即就是一顶大帽子反扣了上去。


    世人皆知汉人三藩同气连枝,就连清廷也从未真正信任尚可喜的效忠行为,故而尚可喜可以欺负武林人士,乃至可以暗算朝廷命官,偏偏不敢触怒同为藩镇的靖南王府,否则闹个双方鱼死网破,最后唯独清廷坐享其成。


    尚可喜的面色凝重,见江闻拿出保命符颇有些不悦地转过身去,改由谋士金光代为开口。


    “江掌门,金某曾听闻你‘君子剑’的名号,却不知道阁下谦谦君子,也有一日会以身为鹰犬为耀。


    他忽然提到江闻的绰号,显然是早先做过了功课,也必然使人联想到这个绰


    号的由来故而顺势话锋一转地说道“如今骆家包庇刺客证据确凿你又与骆元通行从甚密此事广有人知不知你作何解释?靖南王府又当作何解释?!”


    话音铮铮平南王府的亲卫也拔刀出鞘在一旁虎视眈眈。


    如今的情况是骆家谋逆未必属实但包庇刺客确是有目共睹金光提及这件事就是想让江闻绌于应对露出破绽若能再让平南王府师出有名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江闻嘴上的功夫未必就比手上的差只见他对着金光冷冷一笑。


    “哟这不是平南王帐下赫赫有名的第二谋士忠心效力三十个春秋的王府元勋金公吗?鼎鼎大名如雷贯耳呀!”


    江闻开口就戳着对方的肺气管子发言表示我要是鹰犬那你就是老狗看你干了三十年就是个老二还被刚来几年的李行合比下去。这样的“鼎鼎大名”一出口当即把向来擅长养气的金公绚气了个够呛。


    “我先前去骆府拜访自然是有靖南王的授命


    江闻说得云里雾里眼神却刻意看向了装作神游物外的尚可喜果然从他遍布黑斑的脸上察觉出了一丝不起眼的惊讶之色。


    谋士金光试探地看向了自家主公却真的从尚可喜身上读出了显而易见的默认含义——这一点上两人相处三十年绝对不会有看错的可能可对方口中究竟是什么事情才会让尚可喜对刺客一事都闭口不提转而默认了对方和骆元通交询的合理性呢?


    尚可喜年迈的身躯微动面目遮掩在盔甲之中无法察觉只剩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想不到骆老哥竟抱上了靖南王府的大腿这倒是让本王始料未及。”


    念及自己送给耿继茂的那对“神象”、“仙鹤”尚可喜不由得心头微颤说话语气也逐渐和缓“然而本王向来忠心为国哪有什么门户私念。骆老哥想去为平南王府也好想找靖南王府也罢终究还是为了我大清的铁桶江山任他去又何妨!”


    尚可喜看着江闻继续说道“江掌门既然与骆府有联系不知骆老哥还有什么话要说给本王听?我倒不信这十年的交情就比不过一场荣华富贵。”


    江闻貌似恭敬地拱手施礼对着尚可喜不亢不卑地说道。


    “王爷为了这天南一地殚精竭虑骆老英雄自然也要投桃报李。他听说城中刺客横行一向担忧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