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全村共庆


    姜梅和杨云对视一眼，两人都听出来，这是族老杨四德的声音。


    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来，族老找杨云有什么事。


    母子两人起身来到门前，拉开门闩后，看着焦急等待的杨四德，疑惑地问：


    “族老，您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


    杨四德抬头向后看一眼，果然看到杨云，他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假装没事地说：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是正好溜达到你们家，顺便串串门。”


    杨云听见这明显是临时编造的假话，忍不住轻笑一声，从他来到青山村，族老还是第一次到他们家串门。


    即便族老说的是假话，姜梅也不好揭穿，只能客气地将他请到院里坐下，还倒一碗水。


    族老小声谢过姜梅，握着拐杖的手明显紧一下，干笑着跟杨云闲扯，


    “小云，你出去有几个月吧？长高了，也瘦了，是不是在外面吃得不好？”


    姜梅扭头看看杨云，发现果然像族老说的那样，杨云瘦不少，心中暗下决心，这段时间得给他补回来才行。


    杨云大概猜到族老是为什么而来，但他假装没看出来，点点头说：


    “族老真是好眼力，我在外面吃得确实一般，外面千好万好，还是自家最好。”


    族老杨四德用力地拍一下大腿，发自肺腑地赞同说：“这句话说得对，外面再怎么好，也不如回家。”


    “小云，这里只有自家人，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拿院试第一？”


    姜梅的脸色微微一抖，趁着族老不注意，悄悄冲杨云摆摆手，示意不是她说的。


    上次杨云拿府试第一，姜梅不小心说出去的后果，她还记忆犹新。


    看着族老关切的神色，杨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笑呵呵地反问道：“族老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他得院试第一的消息，肯定瞒不住别人，杨云只想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杨玉昭放出来的。如果是他放出来的，说不定后面还有什么坑等着她。


    听杨云没有否认，杨四德知道这个消息应该是真的，乐呵呵地说：


    “咱们村不是有三个童生吗？他们今年去院试了，但都落榜了。”


    “原本我以为咱们村今年又要颗粒无收，没想到陈北榆告诉我，他看到你拿第一名！”


    这下杨云才想起来，村里除他的二叔杨玉昭之外，还有两位童生，一个姓陈一个姓沈，当初杨云差点拜他们二人之一为师。


    没想到这次院试他们去了，那族老知道他拿第一的事也很正常。


    眼看事情都说破，杨云也不再敷衍，十分大方坦率地点点头说：“陈童生说得没错，我确实拿府试第一，还入县学做廪生。”


    在东平县的老百姓看来，秀才不是官，但跟官差不了多少。


    “好！太好了！”


    见杨云亲口承认拿第一，族老噌的一声站起来，兴奋地用拐杖在地上不停地点着，


    “小云，我记得你刚进学一年吧？一年能拿到院试第一，你还真是个读书种子！”


    村里的三个童生都读十几年书，但没有人能像杨云这么争气，拿个院试第一回来。


    杨云随口谢几句，心中也有点感慨，不到一年时间考院试第一，真是不容易。


    杨四德从刚才站起来，不停地在院子里踱步，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


    看族老快要走火入魔的样子，姜梅小心地说：


    “族老，村里人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你要替我们保密啊。”


    院试第一的消息迟早会走漏，姜梅打算在消息走漏之前，把杨云送到县城里避避风头。


    没想到杨四德听见姜梅递话，老脸立刻一沉，不高兴地说：


    “这种好事为什么要保密？我们应该大肆宣扬，让村子里每一个人都知道！”


    说到这里，杨四德似想到什么，双眼发光地看着杨云，苍老的手在空中挥舞，


    “对，这么办！小云，你这几天在家里待着！”


    “三天之后，祖庙摆流水席，全村的男女老少必须出席，庆祝你拿下院试第一！”


    听到族老把场面搞得这么大，杨云不由得皱皱眉，


    “族老，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吧？请全村人吃席，那得花多少钱啊。”


    杨云不是请不起，只是觉得这样有点小题大做。


    没想到杨四德一瞪眼，冲着杨云打手一挥，带着几分霸道说：“你是咱们老杨家第一个秀才，请客的钱当然是从族里出！”


    青山村的杨家有三百多亩的族产，由每一任族老掌管，收来的佃租用于修缮翻新祖庙，及逢年过节的祭拜，庆贺。


    心中有决定的杨四德，嘴里低声念叨着，“祖庙得好好打扫一下，全村人得都通知到，在外面那些孩子也得叫回来……”


    他仔细想一下，要做的事还不少，转头对杨云说：“你刚从府城回来，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剩下的事由我  操办，保证办得风风光光！”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安排，你们娘俩早点休息。”


    杨四德说完，将一只手背在背后，喜滋滋地走了。


    看族老走远，姜梅才小声地问杨云，


    “云儿，这下咱们怎么办？去县城避风头肯定不行，要不你再去府城？”


    姜梅知道，杨云不喜欢这种张扬高调的做法，只是看族老的意思，这场庆贺宴非办不可，就算杨云跑到县城躲着，族老也得派人把他抓回来。


    杨云无奈地摇摇头，叹一口气说：


    “族老对我也算不错，他办庆贺宴也是高兴，咱们顺着点吧。”


    第二天一早，整个青山村的人都知道杨云拿下院试第一，已经是真正的秀才相公！


    一个平时跟姜梅完全不打招呼的妇人，忽然说道：“这么大的事，我得赶快去给梅子道喜！”


    剩下的村民恍然大悟，赶紧回去找东西，做贺礼，飞奔着去将姜梅家道喜!